在这里我得感谢一个人,那个人是我母亲的堂侄星星,我叫他星星哥,那时他30来岁,长得高大魁梧,他喜爱打猎。1966年10月底,我们回到山西垣曲,在上王村舅舅家住了几天后,就回老家鹅沟村。去鹅沟的那一天,是星星哥帮我们家担行李送我们上山,那是一条45里的崎岖山路,经常翻山越岭的他也没有去过,只是父亲还记得那个方向。那天天亮我们开始走,由于走得慢,我们走到天黑才到鹅沟,那天云迷雾锁乌云密布,我们走到半路时天下起雨来。
斗折蛇行潇潇雨,坡陡坎深步步艰。深山深秋风雨寒,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母亲还是小脚女人,步履蹒跚,缓慢前行。
这使我们的行程更加艰难,走走歇歇,饿了吃一点带的饼子,渴了到山沟河边用手掬着水喝点山溪水。就这样我们走走停停,在泥泞冰冷中冒雨行走,到了上山下山坡陡路滑难走时,星星哥都会搀扶我们上上下下走过,到了河滩,星星哥会先过去放下担子,再过来扶我们过河,一路上星星哥像护卫一样照顾着我们每一个人。凄凉的雨滴落在我脸上,我衣服湿透了,鞋不住地打滑,我摔了好多次跤。我们走到了后半晌,走进大灌岭沟,沟的两边树林茂密,阴暗的沟底飞雨和落叶一起掉下,吧嗒吧嗒的响声惊心,枝叶密集的聚水突然咵哒一声从头顶浇下,让人提心吊胆。小河流水涓涓,雨水溪水淹没了凸凸凹凹的山石板小路,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踏水前行。我体力不支,越来越走不动了,母亲说:“我们不能停,也不能坐下歇,累了就站一下,如果天黑我们走不到,山里就会有野兽出来。”我一听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拼命地往前走,我们走到灌岭沟顶头,父亲说:“翻过这座山就到了鹅沟了。”我们一直走到天黑才到鹅沟。天持续下着雨,我们浑身淋得湿透,疲惫不堪,可以想象我们一家老少的囧相。
第二天早上星星哥背着他的猎枪走了,一路上星星哥耐心地陪护我们,没有任何怨言。那时我们也没有什么可答谢他,也没有说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