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程修长的手指在黑色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沉着脸问道:“那天在外滩西餐厅,你喊的闻哥哥到底是谁?”
常意笑了,“真的只是我一个邻居家的哥哥而已啦!”
这男人吃醋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一些。
所以那天说好吃完午餐带她去商场里逛街,最后却直接上了高铁的原因也是因为吃醋了?
救命!他真的好可爱!
顺利下了高速,车子却没有往老小区的方向开,常意迷迷糊糊的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街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新家。”谢延程回答道。
又想起之前母亲来时说的那番话,这儿的条件与发展确确实实是比不上B市的,他愿意留在这里是他的事情,但是不能自私的强求常意一起陪着。
刚想开口问:“你愿意以后和我一起生活在这里吗?”时,就听见副驾驶上的小姑娘手舞足蹈地说道:“太好了吧!我超喜欢这座城市的,等我们以后搬家,也要记得把楼下的小三花儿一起接过去。”
那是他一直喂的流浪猫。
谢延程笑了笑,回答道:“你是女主人,都听你的。”
但到底他得为两个人长久的未来而考虑,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如果以后结婚,你父母不同意,或者是你很想念父母的话,我们从长计议,回B市生活也行。”
“会同意的。”常意很自信,微微抬起着下巴说道:“你这么爱我。”
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了。
世茂香槟湖。
全部都是独栋复式的小别墅,每家还带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和地下室,因为是刚开发的楼盘,居住的人还不多。
谢延程买的一栋在很里面,地理位置无疑是最优越的,既能保障私密性,观星时的视野也是绝佳。
月色在繁星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寡淡,白雾厚重如同一层抹不开的奶油。
在男人的牵引下,常意走到院子里后,就看见了一座完全透明的玻璃屋,整体呈半球状,格调简单,却不失任何一分精致。
走进去后,还大有乾坤。
全息投影技术将这座屋子内部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小宇宙,宛若身临其境于万星璀璨的银河里。
常意被美地说不出话来,有些目不暇接。
男人笔挺的站在光源之下,脸部轮廓也被打上了一些阴影,他的咬肌连着削瘦的下颌线条紧紧绷住,一字一顿地说道:
“常意,送给你两个宇宙,一个是135亿年前就形成的,赋予了你生命意义的宇宙。还有一个现在在你脚下,是在135亿年之后也会存在,一个装载了我对你满腔爱意的宇宙。”
心都好像慢了一拍。
她问道:“都给了我,那你呢?”
谢延程淡笑,喉结上下滚动着:“比尔布莱森在《人体简史》里提到过,如果把人类体内的DNA搓成一条线的话,它能延伸100亿英里,比地球到冥王星的距离还远。”
“所以光靠人类自己就足够离开太阳系,从字面意义来看,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是宇宙。”
常意安静的听着,努力压抑身体里像是要沸腾起来的血液。
男人眼窝深邃,一切锋利漠然的气息全部都摒弃在了溶溶月色之中。
他说:“但我的DNA已经不需要抵达宇宙了。”
“因为,你就是我的宇宙。”
是你赋予了我生命和爱的意义。
在浪漫时刻,总归是有一些违和的声音出现的。
打不通常意的手机,徐翊风就拨了谢延程的电话,叽叽喳喳地说道:“你们人呢?赶紧换了泳衣下来泡温泉打麻将,大家都已经玩嗨了。”
得知两个人已经先一步回去之后,窦佳佳和徐翊风都沉默了。
也不知道回去的大巴车上有没有他俩的位置可坐。
而且还得帮忙把他们的行李箱给带回去。
所以说,“朋友”到底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呢?
时间已经很晚了,谢延程开了那么久的车,如果再继续开回老小区的话,会很累,如果是让常意开的话,他神经时刻紧绷着,比自己开车还要累。
这儿的房子虽然还没有购入几样家具,但是主卧有床,浴室也可以正常使用,勉强睡上一晚也并无大碍。
男人弯腰铺着床,瞥了眼旁边无所事事的小姑娘,低声说道:“你先去洗澡吧,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一起,晚点我都扔洗衣机里洗就行。”
常意确认了一下壁橱里已经没有新的床单和被子了,一只脚的脚尖点着地面,有些扭捏地说:“可是我没有睡衣诶。”
同睡一张床,还什么都不穿,要是不发生一点什么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骨子里倒是没有那种传统封建的思想,但这件事情,成年之后母亲其实盯梢的很紧,也反复教育过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婚前性行为。
叛逆惯了,什么管的越严,就反而越想去尝试一下。
况且对方是谢延程,她已经决定好要相守一生的男人,早一点也无关痛痒。
在所有的关系与道德里,她都想为他亮起绿灯。
因为偶尔会过来监工装修的原因,谢延程住下的同时,也在衣帽间里放了几套自己的衣服。
他拿了一件自己还没穿过的T恤递给小姑娘,shu帮她拿好了毛巾与凉拖。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浴室的水声传不出来,他铺完床就把窗户给打开了,凉爽的夜风总算能纾解一点体内的燥热。
虽然这种场景已经在很多个晚上发生过了,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声音开的再大也盖不住浴室的水声,花洒之下是何种光景,脑子里早已联想**了成千上万遍。
正视欲望不难,克制才难。
如今确定了关系,邪恶的种子更是在内心疯狂滋生,成千上百个有关于自己一定会给她未来的理由,但是在堂堂正正的三书六礼前,一切都是虚无。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
常意走出浴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大T恤,长度到大腿根下面,很宽松,该遮的都遮的严严实实。
热水汽熏的原因,她身上的皮肤都是粉粉的,偶尔撩几下湿漉漉的长发,T恤下摆也会被牵连的晃起,窈窕的曲线若隐若现。
本人倒是全然不知,还建议道:“我们以后买个大浴缸吧,和我以前家里的一样,可以按摩,大到能躺下两个人的那种!”
谢延程眼皮跳了跳,拿起一块干毛巾捂到了小姑娘头发上,轻柔的擦拭着,视线尽量向前,不往下。
现在任何一个词语都能轻而易举的激发他内心的劣根性,“躺下两个人的浴缸”足以浮想联翩了。
燥热难耐,他语气有些烦躁凶狠:“瞎说什么!”
常意一头雾水,左边一小缕头发还被扯到了,不乐意的嘟着嘴反问道:“什么呀?”
从柜子上拿起了吹风机,帮忙插上插头之后,谢延程留下一句“自己把头发吹干”,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背上的衣服都已经全湿了。
再继续留着,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干出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这小姑娘跟没晒过太阳似的,浑身上下一片雪白,还有一动时,轮廓浑圆。
每天晚上的牛奶倒是没白热。
常意头发吹到八分干就停下来了,晃**着酸涩的手臂,走下楼去找谢延程。
男人正站在门前摆弄指纹锁,见她来了,笑着挥了挥手。
“过来录个指纹吧。”他拿起小姑娘的手指放在了锁上,继续说道:“密码还是134340,要不要换成你的生日?”
数字的意义对于他而言其实很浅薄,就像134340,它只不过是冥王星的一个代号而已。
但现在因为人的价值,一切与之有关的都内涵无限。
“不用!”常意拒绝了,认真的听着机械女声,反复摁下手指。
谢延程看了一眼,然后上主卧唯一一个能用的浴室洗澡去了。
冷水澡,很快。
浴室是可以直通阳台的,把两人的衣服都放进洗衣机之后,剩下的内衣**就有些犯难了。
特别是小姑娘的内衣,必须要手洗才可以。
常意上了楼,在**翻了好几圈又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就跟一条毛毛虫似的拱着。
等到没有氧气了,她再探出个脑袋长呼吸一口,继续躲进去。
一个人倒也可以自娱自乐着。
只是每过一分钟,心脏就变得更紧张一寸。
这个男人洗澡也太慢了,比她还久!
开了恒温的房间里,被窝都被她给硬生生的捂热了,但是另一半却还没有躺上人,她气呼呼的直接下床赤脚走到了浴室门口。
右边耳朵贴在门上,一点水声都没有听见。
总不会是喜欢她到洗晕了吧?
担心出事,秉持着热心市民的初衷,常意推开了浴室的门。
看见的是男人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在一盆泡泡水里揉搓着自己的那件白色内衣,一只手掌还刚好托住全部。
“你在干嘛啦!”常意的耳朵都红的能滴血了,她凶巴巴的抢过自己的衣服,连话都要说的不利索了:“大变态!”
谢延程有些无奈,再次拿回了那件内衣,语气稀疏平常,好像根本不知道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一样,他一边过着清水,一边回答道:“还没冲干净。”
“我自己来……自己来……洗就可以了。”
水流很急促,没一会儿就把内衣上的泡沫全部都冲走了。
谢延程把这些都挂到阳台上之后,才走回来失笑道:“你害羞什么?也不知道是谁第一天来我家就冤枉我翻垃圾桶看她的尺寸。”
旧事重提真不是一般的尴尬,常意脚趾都蜷缩起来抓地了。
他这才注意到小姑娘是光着脚的,当即眉头都皱了起来,“怎么拖鞋也不穿?”
虽然是责备着的口气,但却和以前半点都不相同。
常意嘻嘻哈哈的笑着,一点也不害怕。
以前对她是纯粹教育,甚至带着一点官僚主义。
但现在实打实的关爱,话音一落,他就把自己给抱了起来,然后放到**。
即使背已经靠在枕头上,常意勾着男人脖子的手却不肯松开,吸了一口青柠的芬香,她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了男人耳边,尾音酥酥麻麻的:“我们一起睡吧。”
谢延程身子一僵,有些强硬的扯下了小姑娘的手臂。
落入她一双水盈盈的无辜杏眼之中,似乎因为被拒绝了的关系,神色还有些委屈。
能洞悉到她内心不安的想法。
到底是叹了一口气,给她盖着被子,谢延程哑声说道:“不需要你做什么,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我会永远爱你,并且一直都爱的,嗯?”
若不是法律要求,他甚至不需要用那些纸质文件来证明。
常意身上天生就有让他为之心甘情愿着迷的魔力。
准备去楼下的沙发上时,小姑娘又伸出一只手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卷翘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她小声说:“还是一起吧,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
谢延程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飘过了“贼心不死”四个大字。
他眸光倏地一沉,弯下腰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嗓音以及哑得不行了,“别折磨我了,宝宝,再冲冷水澡我会感冒的。”
常意身体跟触电似的抖了一下。
又是“宝宝”,这样真的太犯规了!
被子盖的太上,她用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目送了男人的离开。
脑门上始终有湿糯的触感。
人就像爆竹一样,在不断“噼里啪啦”的炸开着。
过了将近两三个小时,常意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应该是睡前没有喝牛奶的原因。
拿起了一旁的手机,见没有任何新消息,她忍不住再次下了床。
真的是做贼,就借荧屏一点虚弱的光线,缓缓下着楼梯。
沙发上有一道很平稳的呼吸声。
常意就想偷偷看他一眼,看完就安心的上去睡觉。
靠近之后,又重新点亮了手机屏幕,怕男人是正对着自己,灯光会刺到他的眼睛,所以常意就反其道而行,把光线对准了自己。
一向浅眠,再加上客厅也没有家里房间的那盏小夜灯,谢延程在她走出主卧的时候,就听到有动静了,翻身后出其不意的睁开了眼睛,没想到这小姑娘跟女鬼一样。
眼神都幽幽的,散发着绿光。
“啊!!!”
显然常意也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一个后退,屁股直接坐在了茶几上,又疼又凉。
谢延程连忙开了灯,那一丁点儿睡意真是被她搞的**然无存了,“摔疼没?大半夜的下来干嘛?”
小姑娘朝着自己伸开了双臂,把她抱起来之后,颈窝就被发丝儿蹭的痒痒的。
她两只腿还盘在自己的腰上,闷闷地说道:“就一起睡吧,我保证不干别的。”
谢延程失笑。
是他不敢保证才对。
到底最后还是遂了她的心愿。
也没上楼,两人就这么一起窝在沙发上,热的连被子都不需要盖了。
因为把小姑娘整个圈在怀里的原因,谢延程后背有些腾空,但她睡的好,自己将就将就也就算了。
安静了那么半个小时。
常意就翻了个身,脑袋枕在男人的胳膊上,见他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便以为他是睡着了,两只手也就有些为所欲为了起来。
先摸了摸那几块垂涎已久的腹肌。
手再往下时,突然被紧紧的捏住了。
谢延程力气很大,完全把她给抱得动弹不得。
在渐渐加重的呼吸声中,男人无奈地说道:“常意,我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所以你要是再**,我真的跟你不客气了。”
跟她?不客气?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常意的逆反心理当即就被挑逗了起来,但是她整个身体都被男人给牢牢锁死了,只有贴着他胸膛的五官还可以勉强动一动。
挣扎好几下也纹丝不动,有些泄气的“呜呜”了几声。
谢延程笑了,声音很沉:“祖宗,今天真的不行,家里没那个。”
老天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