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霍念语开着她的红色法拉利准时出现在了傅宅门口。
傅晏礼和温情在温母走后不久,也出去了,所以她出傅宅的时候,并没什么人过问她的去向。
她是用全身的力气撑着走到了大门外,霍念语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形不稳的身影,她赶忙下车,上前扶住姜九歌。
“阿歌,你怎么了?”
霍念语扶住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又瘦了些,小臂更是只用她一只手便能牢牢包裹住。
“去……去医院……”
她哆嗦着嘴唇,痛的已经快要说不出来话。
霍念语不敢再耽搁,当即就扶着她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飞快行驶了出去。
到医院的时候,姜九歌已经几乎没了意识,只能听到她不断的小声喊着疼。
霍念语立刻将她送去了急诊室,在门外焦急的等待起来,不断的祈祷她的小歌一定要平安无事。
姜九歌昏迷中,迷迷糊糊听到有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带着哭腔。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谁,所以她不断挣扎着,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睁眼。
只见霍念语正在她的病床前,哭的眼睛都红肿的像个核桃一样,见她醒来,她这才渐渐停住了哭声。
“念念,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的。”
她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像样的笑容来安慰霍念语,可发现她现在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你还说呢,你今天都要吓死我了,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她刚想说自己没事,拿着报告的护士小姐便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护士小姐是来送检查单的,姜九歌暗叫一声不好,她的病情绝对不能让念念知道,她不忍心让念念跟着她一起担惊受怕。
“别……”
姜九歌想要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
霍念语伸手接过了护士手中的检查单,视线在扫到单子上病情确诊后的四个大字时,愕然愣住。
肝癌晚期!
霍念语以为是护士搞错了,连忙将单子递了回去。
“这怎么可能呢?你们搞错了,阿歌她怎么可能得了肝癌?”
谁料,护士小姐一脸严肃的表示不可能搞错,姜九歌之前已经在他们医院来过了好几次,她的情况,医院早已经知道。
而且上次季璟宸送她来医院被傅晏礼下达的命令阻拦后,季璟宸便也给各个私营医院下达了命令,不许阻拦姜九歌诊治,所以他们对姜九歌这个名字的印象,也很深刻。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我们确实没有搞错,您可以问问您的朋友。”
护士小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霍念语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病**脸色病态的姜九歌。
“你……你早就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对不对?”
姜九歌不敢去看霍念语的眼睛,低下头,陷入沉默。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得了病,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承担啊!”
霍念语越想越觉得姜九歌简直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她不敢想象这些日子里姜九歌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念念……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事到如今了,姜九歌仍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没人会在意她的死活不说,可能又会惹上其他麻烦。
“什么叫做不是大不了的事?你都肝癌晚期了,还在逞强!不行,你现在必须得住院,你要是自己都不对自己负责,还指望谁呢?”
霍念语没有任何商量的就要让她住院,可她这副身子,她自己最清楚,她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再连累其他人呢?
“念念,我的身子我最清楚,治不好的,与其在这里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不如让我最后在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姜九歌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医院里,她现在已经看开了。
或许之前,她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但是现在,她觉得如果就这样死了,也未尝不是解脱。
“可是,阿歌……”
霍念语还想再继续劝她,虽然肝癌晚期被治愈的概率十分渺小,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念念,你就听我一次,对于我来说,有时候活着才是一种痛苦,你也不想看我继续这么痛苦下去吧。”
姜九歌的脸上是霍念语前所未见过的释然,她久久都没缓过神。
永远阳光开朗,如玫瑰一样绽放的姜九歌,竟然有一天,会说出这些话。
病**躺着的姜九歌突然掀起被子,用进全身仅剩的力气下了床,在霍念语还没搞明白她的意思之前,她缓缓弯下了膝盖……
霍念语急忙将她扶起,“你这是干什么?”
霍念语又气又急的开口。
“念念,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次,就算是我求你,按照我的意思来,让我短暂的享受仅剩的生活。”
霍念语陷入了犹豫,看她没反应,姜九歌再一次准备弯下膝盖。
“好!我答应你!阿歌,我答应你。”
霍念语知道姜九歌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她痛心,可也不得不尊重她的意愿。
最终,霍念语还是陪着姜九歌一起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了医院后,霍念语看着脸色仍然不对劲的姜九歌,叹了口气。
不过这次医院开了许多药,应该能够姜九歌维持很久。
“谢谢你,念念,今天的医药费我会尽快还你的。”
姜九歌虽然脸色苍白,可是很认真。
“咱们之间还谈这些?”
霍念语不要她的钱,可姜九歌知道,如今的霍念语自给自足,在管理自家公司之余,在外还开了一家咖啡厅,从来不拿公司里的一分钱,这样一笔钱数额也不小,她的念念得卖多少杯咖啡才能赚回来?
她执意要将医药费等发了工资后还给霍念语,霍念语拗不过她,也只能随着她去了。
姜九歌上了车之后,靠在副驾驶浅眠,她能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整个人也越来越倦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