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

“嘶……”

“你醒了?”

听到声音,温软努力抬起眼皮,看到护士小姐正在为她调整点滴速度。

她稍微动了动,瞬间感觉浑身下下从头皮到脚尖,每一跟骨头都像是被巨石缓慢的碾压过一样,痛到几近昏厥。

“别乱动,你胳膊骨折已经动过手术了。”护士小姐将她按住,然后顺势帮她掖掖被角。

“骨折?”迷迷糊糊的温软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一段记忆,又好像没有。

巨大的水族箱爆裂,到处都是冰冷的海水和四处逃窜的人群,她被海水冲倒在地,随后惊慌失措的游客踩在她的胳膊上。

昏迷之前,温软隐约中看到傅九川一手抱着傅安安,一手紧紧揽着沈糯朝着出口离去……

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

温软微微闭了闭眼睛,蚀骨的痛肆意在她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犹如冰锥刺身,已然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我女儿还好吗?”她声音嘶哑,但还是急切的想要知道傅安安的安危。

“女儿?”

“昨天送过来的伤员太多了,不知道哪一个是你女儿,不过你放心,大家基本上都是皮外伤,像你这样被踩踏骨折的算是严重的。”

护士小姐劝她好好休息,随后推门离开。

温软安静的躺在**,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失望。

她开始反复审视自己这五年来,究竟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五年前,自己深陷在傅九川那清冷孤傲的气质和蕴含着万千星辰的眼眸里。

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虽然从一开始,温软就知道,傅九川并不爱自己,但是五年的朝夕相处,就算是陌生人,也不会在那样的危险的情况下头也不回的丢下自己。

都说婚姻是一场豪赌,温软承认,自己输的一塌糊涂。

她躺了一会,手臂上剧烈的疼痛一遍遍席卷全身,刚想挣扎着起身,门突然间被打开。

“妈妈。”傅安安从门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的往里看。

“安安。”看到女儿,温软心里的石头才落下。

“你有没有受伤?”温软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连简单的起身都让她感到力不从心。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儿惊吓。”

温软虚弱的抬了抬眼皮,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傅九川,长身玉立,眉目慵懒。

“妈妈你的手还痛不痛呀?”安安迈着小碎步朝她走来,趴在温软床边,软软糯糯的问道。

“妈妈不痛了。”温软扯了扯嘴角,声音闷闷的。

安安看着她被包扎好的手臂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爸爸说你做手术了,要很长时间才会好的。”

“没事的,妈妈很快就好了,安安别担心。”她努力抬起自己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头发。

“沈阿姨也受伤了,流了好多的血。”

听到安安这么说,温软先是一怔,随后看向傅九川。

“沈糯的脸被碎玻璃划伤了。不严重,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休息了。”

温软了然,想必应该是不太严重,否则傅九川现在怎么会站在这里。

“既然这样你带安安回去把。”温软语气平淡,眼神里带着冷漠的距离感。

傅安安歪着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傅九川,她能感觉到温软的情绪不佳,只当她是因为受伤疼痛。

傅九川眼底也是一片冷色,半天才开口讲话。

“医生说你需要人照顾。”

温软愕然的蹙了蹙眉,“不用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你不想让我们留下,是想让顾臣过来?”他沈眉俊目,冷冷的凝视着温软,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温软闻言哑声低笑,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她实在没什么力气跟傅九川争辩,医院着实不是什么好地方,温软只想赶紧打发他让他带孩子离开。

“这里有医生护士,我谁也不需要。”好在受伤的是左手,疼痛过后,应该不会太影响自己。

“爸爸。”此时傅安安走到傅九川身边,悄悄的拉了下他的衣角。

“我们回家吧,我不想留在医院里。”她从小被温软养的娇贵,医院里的气味让她有些不适。

听到安安这么说,傅九川只能带着她先离开,等到他们一大一小总算走了,温软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自己当初奋不顾身要嫁给的男人,为他生的女儿,现在看来一切都仿佛一场笑话一样。

温软下定决心,等到自己好一点,就要赶紧跟傅九川谈离婚的事宜……

因为身体虚弱,温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但没多久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摸索着从柜子上拿起手机来电人显示叶箐箐。

“老师,我才听说海洋馆出事了,你有没有受伤?”叶箐箐一大早才看到新闻,想到昨天温软说要带着女儿去海洋馆,这才赶紧打电话联系她。

“我没事,不过暂时去不了研究所,你这几天把所有的实验数据做好归纳,等我出院回去再说。”

“噢,顾总一直在给你打电话,都没接,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顾臣找了温软一天了,但是她的手机一直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温软看了一眼,果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应该是自己在手术室,后来麻醉又没醒,错过了不少电话。

跟叶箐箐结束通话,温软赶紧给顾臣拨了过去,担心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

“你总算来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顾臣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严肃又冷峻。

“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要跟傅婉清签合同吗?”温软突然想起来,顾臣现在应该是在傅婉清的公司才对。

“傅婉清根本就没打算跟我合作,她一直在找人搪塞我。”说起这个顾臣就一肚子火,明明他已经带着合同上门了,可是傅婉清就是找这样那样的理由不见他。

“不可能呀?这桩生意对她来说百利无害,她没理由拒绝的。”温软看向窗外,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她想见你,她要让你跟她谈。”沉默片刻,顾臣才倾吐出几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