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当如实向王爷禀报今夜之事。王爷只是要在下保霓裳姑娘周全,如今任务已经完成。姑娘保重。”扔下这句话后,那蒙面男子拂袖离去。
“大人!大人留步!”空地上,叶霓裳踉跄踩在冰雪上,慌乱地追过去,一把抱住那男子的腿,“我是北堂垦的未婚妻,他此生最爱的女人是我!我一定能打开灵犀剑!求您转告王爷,再给霓裳一次机会!霓裳定能……”
“王爷会另觅他法的。开启灵犀剑一事,不劳姑娘再费心了。”蒙面男人果断甩开叶霓裳,漠然消失在风雪之中。
“不……不要!”叶霓裳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被猎人射中了心脏的野兽。
丁小错揉着脖子,咳嗽着从雪地上坐起来。
刚才那蒙面男人出现时,叶霓裳正死命箍住她的脖子,也不知怎么的,就被那男人一道给拎了出来,到现在脖子还疼得厉害。
“你这贱人!”叶霓裳回过头,红着一双眼睛,绝望地朝丁小错扑来。
两人在雪地上扭打在一起。
“是你!若不是你,我便是未来的大宋皇后,光宗耀祖!贱人!贱人!”叶霓裳的力气变得奇大无比,骑在丁小错的身上,双手紧紧卡住她的脖子,杀之方能泄恨。
面对这个被彻底的绝望变成一头凶悍母狼的女人,快窒息过去的丁小错拼命反抗,双脚在雪地上蹬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叶霓裳,你跟北堂垦根本不该有交集!是我,是我年少无知,为泄恨才将北堂垦与你拿红线绑在一起!
北堂垦对你的心意,只是那红线硬加给他的,有名无实,有形无心。
我本是一只灵犀,任职月老殿上的见习红娘,专为世间男女绑上姻缘红线。
来到世间,只为匡正被我捣乱的北堂垦的姻缘!
那些一直在丁小错心底蠢蠢欲动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沉眠九百年的记忆,疾风雷电般冲击着丁小错的每一条血脉。
“贱人,把皇后之位还我!还我!”叶霓裳的哀嚎,在雪夜里分外凄厉。
然,叶霓很快裳发出了一声更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地上被弹开去,落到十尺开外的地方。
一团白光,从丁小错的双脚透出,迅速蔓延到她全身。白光过处,她的衣衫尽化,**出的皮肤上,长出一片厚厚的鳞甲。
火热的气浪,将丁小错托到了半空。
叶霓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倒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骇异地望着在空中旋转不止的丁小错。
一道强光从丁小错身上爆裂而出,将半壁夜空照成了白昼。
待叶霓裳再睁开眼时,眼前哪里还有丁小错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头她见所未见的怪兽,身如虎,头如牛,脚如象,雪白鳞甲遍及全身,一条中间生着白纹的弯角端端长在它的额头。如此看去,不仅怪异,更是奇丑无比。
怪兽摇摇头,喉咙里发出难听的低吼,前腿焦躁地在雪地上乱踢。
“你……你……”叶霓裳在三魂七魄回来之后,呆呆看着眼前这只怪兽,半晌,她突然疯子般拍手大笑起来,指着它大喊,“你竟是一只妖怪!妖怪!好!好啊!”
怪兽的小眼睛看着这个几乎癫狂的女人,鼻子里窜出呼呼的热气。
“你长的这么丑!他不会喜欢一只妖怪的!哈哈哈!”叶霓裳的手掌拍得啪啪响,“老天有眼!丑陋的妖怪!你会吓跑所有人!所有人!”
她竟兴奋地唱起了歌,很快乐地在原地转起了圈。
“丑妖怪!丑妖怪!羞羞羞!哈哈,我能做皇后啦!我能做皇后啦!”
她又笑又哭,终是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怪兽垂下头,迟疑片刻,快速朝石林方向奔去。
*
她几乎都想起来了。
月老殿,红娘,被她剪断了红线的北堂垦。
从穿越回北宋,遇到他的第一天时,她走过的路,做过的事,这一整条轨迹,早在九百年前就存在过,大同小异,殊途同归。
九百年前,她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下了凡间,遇到北堂垦。
九百年后,她又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回到过去,依然遇到北堂垦。
九百年前的轨迹,九百年后的命运,因为那把遗失的灵犀剑重叠。
月老说过,匡正这则错误时,不可用法力,否则人形失,原身现,三年不可恢复。
石屋里,她动用了灵犀的本领,偷窥了叶霓裳的内心,知道了所有真相。
她顾不了许多,只有一个念头,救他。
九百年前如此,九百年后依然如此。
时间没有影响她的选择。
可是,当她再回到不尽原时,那突然弥漫心头的浓重悲伤,在此刻化成了心急如焚的奔跑。
北堂垦,离开不尽原!不要去找我!不要走上那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