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已经让董孟阳帮着打听具体情况了。”我回答说。

刚回到胖强家里,徐妍打来电话,焦虑地说:“我回来的几天,爷爷的情况就一直不稳定,时好时坏,东西也吃不下,成天就喝一点菜叶稀饭,我想着你回来也没什么用,就没告诉你,可今天晚上,爷爷突然不停地咳嗽起来,咳了好几个小时,眼泪都咳出来了,全家人都在医院守着呢,生怕他出什么事。”

“咳了几个小时?医生呢,不是说只是感冒吗,感冒怎么会连东西都吃不下,爷爷岁数大了,每天只喝点稀饭,身体哪遭得住啊!”我担心地说。

“值班医生也在这呢,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吃的止咳药,马上就被咳吐了出来,针也打了一个多小时了,就是不见好转。”徐妍的声音也很急,看来爷爷的情况真的很严重,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哥,会不会是你的那件事要开始应验了?”徐妍有些迟疑地问。

我沉默着,心中无比内疚与自责。

“我答应过帮你照看好爷爷,不让他出事,可是他现在这么严重,我只有给你打电话了。哥,实在不行你给单位请两天假吧,爷爷肯定也想见你,你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啊!”

听了她的话,我犹豫着。已经失踪七个女孩了,剩下还有四个符合条件的女孩,他们面临的威胁极大,敏娃子死了,刚刚大熊还给我安排了明天的工作……案子的事情很多,这个时候,我一是不好意思请假,二是我也想早点抓到那中山装男子,解救出小女孩;可爷爷的情况又很糟糕,如果那个“亲情”的猜测真的应验,爷爷离开了我们,那我就成了全家人的罪人了。

“哥,你在听吗?”

“嗯。”我应道。

“你案子的事也很急吗?”徐妍感受到了我的犹豫。

“我考虑一下,你随时给我讲爷爷的情况啊。”

“好吧,你现在还没睡一定是忙案子的事吧,你早点休息,我会给你发信息的。”

“天童,咋了?”挂了电话,胖强问我。

“我日,那你肯定是先回去啊,刑警队那么多白拿工资不干事的,又不差你这一个,你爷爷却只有你这一个孙子。说句不好听的,你爷爷要真没了,你就遗憾后悔哭去吧!”胖强听我讲了前因后果,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刚才一直担心那七个小女孩,转不过弯来,胖强的话把我点醒了。案子又不是只有我才能破,我走了,局里自然会调人顶上。办案能手那么多,随便一个都比我这个新警强,但爷爷是只有一个。

见着我有些动摇,胖强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拉起我说:“算了,哥好人做到底,现在就陪你一起回梓亭。大熊应该也刚回到家里,你趁着他还没睡觉,先请一天假再说。他要敢不同意,你就把电话给我,看我不骂他两句!”

“师兄,我也去。”新生在屋里听着我们要走,马上冲了出来。

“你明天中午还要与你小女朋友约会呢,你去干嘛呀!”胖强嘿嘿笑着说。

“我……我……大不了我明中午再回来就是了。”新生还是坚持。

“行吧,你这么厉害,说不定去了还真能派上些用场,咱们还是把师父那一包宝贝带上。”胖强说着,就推着我往外走去。

我上车就给大熊打电话讲了爷爷的情况,每个人家里都会有红白之事,大熊听了,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还让我不要担心案子的事。

之后徐妍发信息说爷爷还是在咳,感觉都有些喘不上气了,本来安了氧气罩,可他要不停地咳,还有痰吐出来,氧气罩一会就要扯一次,基本没啥用。

“知道了,我正在回来的路上。”我回复说。

“真的吗?也不知大爸大妈会不会怪我把你叫了回来。”

“没事,我已经向单位请了假,他们不会怪你的。”我安慰着她:“你把爷爷病房号发过来。”

发完短信,我侧看了一眼开车的胖强,感觉他有些疲劳。

“强哥,你困了?还是我来开吧。”

“困个屁啊,我上夜班都习……”那个惯字还没说出来,胖强就打了一个哈欠。

我连忙说:“胖哥,请不要拿我与新生的生命开玩笑,停车吧,我没问题的。”

胖强讪讪地笑着说:“嘿嘿,主要是今天中午没睡午觉。”

说完,他就靠边停车了。

我们互换了位置,我只开了三分钟不到,就听到旁边传来了鼾声。

爷爷的病房在住院部六楼,出了电梯,是一个长长的过道,过道两边都是病房。

离着爷爷的病房还有十来米远,我就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咳嗽声,正是爷爷的声音。

我快步走到病房前,从门上的透明玻璃看进去,里面站着好些人,我爸妈、徐妍和她爸妈,还有个护士。

我直接推门进去,所有人都回头看向我这边。

“天童,你怎么回来了?”我妈疑惑地看着我问。

“妹妹告诉我爷爷一直咳个不停,我心里着急,就回来看看。”

“徐妍,你也真是,你哥在上班呢,你给他说爷爷的事干什么。”徐妍的爸数落着她。

“老弟,别怪丫头,天童回来是应该的。”我爸忙劝着他说。

“天……”爷爷知道我回来了,想叫我的名字,刚叫了一个字就又开始咳了起来。

爷爷此时躺在**,面容枯瘦,神色很是憔悴,眼睛都陷了下去,肤色也不好看,没有什么血色。爷爷常年在家里干农活,身体一直很好的,没想到这一场病竟是把他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爷爷!”我难过地喊了一声。

爷爷还在咳着,我爸把他扶起来,不停地拍着他的背。

爷爷咳了一两分钟才停了下来,然后就看着我说:“天童啊,你上班忙,不应该回来的。”

“爷爷,没事,我请了假的。”

“大强,新生,快坐啊,大晚上的,害得你们也跟着跑一趟。”我妈认得胖强与新生的,招呼起了他们。

她的声音刚落下,爷爷再次咳嗽了起来,这个频率实在是太快了,我就问着一旁的护士:“我爷爷肺上照片了没有啊?”

“之前就照过,没什么问题,今晚咳嗽得厉害,又照了一次,还是没问题,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护士摇着头说。

“妈,爷爷前几天咳嗽过没?”我又转头问我妈。

“没有,是今天晚上才开始的。”

“在县医院已经医了一周了吧?”

“恩,差不多。”

“一直没有好转吗?”

“恩,什么药都用了,就是不见好。”徐妍妈妈回答。

“要不让爷爷到市里去检查一下?”我提出建议。

听了我的话后,作为爷爷的两个儿子,我爸与徐妍的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相互点了个头,接着,我爸便说:“行吧,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可别把老爷子身体拖垮了。”

既然作了决定,我们马上就行动了起来,我爸与我去县医院值班室办理手续,其他人帮着收拾东西,徐妍家里有一辆车,爷爷坐他们的车,加上徐妍与她爸一起,先往市里开着。

“爸,奶奶呢?”办手续时,我问着我爸。

“我们家与你幺爸家里是轮流着守你爷爷的,今晚是妍丫头与她爸守着,我们之前都在家里睡觉,你奶奶也在我们家里。你爷爷咳得严重时,他们才打电话通知我们,我想着你奶奶过来了也起不了作用,她年纪又大,让她多休息一会,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叫她。现在我们要去市里,还是把她接上一起吧,她要见不着你爷爷,心里会不踏实的。”

我妈与徐妍的妈要留在梓亭,胖强就开车把她们送回家去了,同时也把我奶奶接到医院来。

我们到市人民医院时,已经是周五的凌晨五点了,徐妍他们先过来,给爷爷办好了手续,爷爷一路上仍然没有停止咳嗽,到医院后就被推进了急诊室。

“强哥,你与新生先回去休息吧,这一晚上也真是麻烦你了。”我看着胖强与新生那因为熬夜而有些憔悴的脸,感激地说。

“你说啥屁话呢,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睡一会。你幺爸有车,我就把车开走了。你们等这边安顿好了,可以换着去我家里休息啊,别都硬熬着,总得有人保留点体力吧。”

“强哥,谢谢了。”我由衷地说着。

“婆妈……我们走了。”说完,胖强又与我爸他们打了招呼,就带着新生走了。

胖强走后,我们几人坐在急诊室外面,都没有吭声。急诊室里,爷爷的咳嗽声一直就没停过,这声音传进我的耳里,撞击着我的心房,让我好不难受。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徐妍的爸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徐妍也是哈欠不断,我爸则是一直不停地抽烟提神。

“妍妹,要不你们先去车上睡会吧。”我劝着她说。

“不,我要等着爷爷出来。”她倔强地说。

妍妹对爷爷的感情不会低于我,我也就没再劝。

“爸,爷爷这次感冒是怎么引起的?”

“感冒还能怎么引起啊,秋天本来就容易感冒,农村里比城里更凉一些,昼夜温差大,就更容易感冒了。”我爸一定觉得我问得莫名其妙,看都不看我地说。

“感冒一周多了,怎么一直不见好啊,并且也没听说感冒了会吃不下饭的啊。”

我爸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我问:“听你这意思,你爷爷还不是感冒了?”

“爸,你说,爷爷会不会是中邪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徐妍听了这话,马上也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没事吧?你可是警察,又是大学生,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是不是与你那陈叔时间呆久了,也变成神棍了?”我爸没好气地说。

“大爸,也不能这么说啊,这世上有很多的事情是科学都不能解释的,官方也没给出个定论啊。”徐妍在一旁帮起了我。

“丫头,别跟着你哥起哄,他这是瞎扯淡呢,这都是封建迷信那一套,你们新时代青年要相信科学。”我爸又教训起了徐妍。

徐妍听了,看了看我,那眼神的意思是:“我也没辙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爸的态度很鲜明,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能找个机会问问我妈,她是比较相信这方面的,说不定在我刻意问了后,她能回想起爷爷这次生病中的一些线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