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与赵老师有关啊?唉。”书记叹了口气,摇着头拿出了手机。
他是直接给赵春雨打的,说要与她商讨一下她班上几个穷困孩子学费补助的事。
书记打完电话,大熊又与我分了工,等赵春雨进办公室,我俩一前一后站立,伺机将她带走。
“熊大,她是女的啊,是不是让两个女民警过来抓她好一些?”我犹豫着问。
“迟则生变,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万一等会她反抗起来,我们还真不好弄。并且她是老师,法律意识不会差,我担心她反咬一口,说我们不按规定办事,就麻烦了。”我再次提醒大熊。
被我这样一说,大熊犹豫了起来,稍后给队上打了个电话,让派两个女民警过来协助抓捕。
打完电话,大熊环视着这间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扇门上。
“书记,这是一间什么屋?”
“噢,这是一个小寝室,我一般中午会在里面睡会午觉。”书记回答。
“行,那我们先在旁边呆一会,你帮着把赵春雨稳住,等我们队上女民警过来了再行抓捕。”
“行吧。”书记应了下来。
之后,我们两人便藏到了那间小屋里,并关上了门。
过了几分钟,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是赵春雨。书记按照我们的约定,与她聊着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待两名着装女民警到达后,我俩也从小屋走了出来。赵春雨一脸错愕地看着我,她是见过我的。
“赵老师,请你跟我们去一趟刑警队。”大熊一边向她走去,一边说着。
“这位警官,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赵春雨也坐椅子上站了起来。
“关于你学生张世雅失踪的事,我们需要再向你问一些问题。”大熊还是希望能不起冲突地带走赵春雨。
“世雅的情况,上次我已经完全给这位徐警官交待了,后面你们还来了一位王警官,我又说了一次,我所知道的就那么多了,用不着再去贵单位了吧。”
“既是这样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现在我们怀疑你与这起儿童失踪案件有关,请你随我们回刑警队协助调查。”大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如果我说我有事,不方便过去呢?”
“你现在有重大嫌疑,有义务与我们一起回去,将事情讲明白!”大熊提高了音量。
“哟,人民警察气势拿得真足,看今天这样子,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大熊毫不退让。
“行吧,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是可以投诉你们的。”赵春雨狠狠瞪了大熊一眼。
“这是你的权利。”大熊面不改色地说。
“走吧,警官!”赵春雨也算是个识实务的人,见今天这阵势,知道自己跑不掉,并没有强行反抗。
到了刑警队,大熊让一个值班的男民警与两个女民警一起将赵春雨带到了审讯室去,他则与我和后面赶来的王小瑞商讨了审问方案。
等我们进入审讯室时,赵春雨已经坐在了凳子上,旁边站着刚才那两个女民警。
“身搜了吗?”大熊问。
“已经搜了,没什么异常发现。”回答的女民警名叫郑珂,另一个叫胡华,二人都是我们大队的内勤,一般不参与办案。
“赵春雨,你为何违背校规,私自在外办辅导班?”郑珂回答后,大熊以这样一个问题开始了对赵春雨的审讯。
“这位警官,就算我违背了校规,处理我的也应该是学校,请问这关你们警察什么事?”赵春雨用戏谑的眼光看着大熊说。
“赵春雨,你办培训班是假,收集学生信息是真。你前后在第一小学校门口发了近一周的传单,在你那里登记的学生加起来上千人,你还打电话进一步询问他们的情况,你前期做了这么多的工作,可是,你却一个班都没有开,这怎么说?”王小瑞抛出这个问题。
“我是准备开班来着,可最近学校的事情多,我忙不过来,就等着过一段时间闲了再开班,这有问题吗?既然你们调查过此事,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的承诺是免费试听一个月,我当然会准备充分一些再开班,要不然,这一个月内没有让学生和家长满意,一个月后他们不继续学下去,我不是白费功夫了?”赵春雨的说辞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好吧,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近两个月,每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你都会刻意去接近一位四年级的班主任,并索取他们班级的花名册,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王小瑞继续问。
“这,我不过是看看他们班上学生的年龄结构啊,我们班上的孩子年龄参差不齐,我想向其他老师讨教一些经验,这也不行?”赵春雨狡辩道。她显然是有备而来,每一个回答都讲得通,而我们并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之后,赵春雨又一一讲出了几起案发时她的不在场证明时。审讯室里沉默了下来,空气中流动着一丝压抑的愤怒,还有一丝胜利的窃喜,前者是我们的,后者是赵春雨的。
“警官,需要叫我的朋友们过来作证吗?”两分钟后,赵春雨抬头看着大熊问。
“当然!”大熊毫不客气。
他说完后,赵春雨的得意之情凝固在了脸上,不过马上她就释然了,然后要求打电话,大熊让郑珂与胡华监督着她打电话,然后叫了我与王小瑞出审讯室。
一出来,大熊就对我说:“咱们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天童,你马上去一趟第二小学!”
“做什么?”我一时没理解到他的意思。
“检查赵春雨办公桌里的东西。”他回答说。
“这有些不符合规定吧,也不知学校方面能不能同意。”我有些迟疑。
“这事也不适合用搜查证,这样,你去文印室打一张协助清查通知,大概就说需要检查一下赵春雨的东西,然后我给谢大说明一下,你拿过去盖个大队的公章,就没问题了。你检查时,记得叫上学校书记和另外的老师,再把执法仪带上,把整个过程录下来,就不用担心有后遗症了。”大熊考虑得很周全。
当我拿着这个单子去找谢俊时,他问了案件进展,然后沉声说:“这个赵春雨问题很大,一定不让让她侥幸逃过了。”
“恩,我们抓紧办理。”我应道。
我提前联系了书记,到的时候,他与第二小学的德育处主任一起带着我去了赵春雨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里面有近十张办公桌,我们进去时,还有两三个老师在批改着作业。
“哪一张桌子是赵春雨的?”书记问道。
“这里。”一名老师直接走到了一张办公桌旁。
我走过去我看了看,桌子中间有个带锁的抽屉,我拉了一下,是锁上的。
“书记,需要将锁破坏掉,检查里面的东西。”我先是打开了执法记录仪,这才对书记说。
得到他的许可后,我观察了一下抽屉的构造,是普通的木制抽屉,已经有些旧了,抽屉上有个环形的把手。
我稍微下蹲了一点,站住步子,将右手的四个指头穿进把手,与大拇指合拢,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
抽屉传来一声闷响,却是没有拉开。我又试了一次,抽屉没有开,倒是把整个办公桌拉得往我这个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
“徐警官,我们帮你。”说着,书记与德育处主任一人站一边,帮我扶住了书桌的两端。
这一次,我屏住呼吸,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移神诀,心里想着把身体各处的力量都往右手转移过去。
十秒钟后,我觉得差不多了,右手猛地发力……
“哐当——”一声,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一盒茶叶,一瓶胶水,一个订书机,几只笔,一个名册,几个笔记本。
我调整着执法记录仪的角度,让它的镜头能完整地摄下抽屉里的情况。
我先拿出那些杂物,把笔记本留到最后。这个名册即是赵春雨班上学生的花名册,我一页一页地看着,翻到第二页时,有个名字一下引起了我的注意——张世雅,被人用红色的笔勾了一个圆圈,紧接着,在后面她的生日一栏,也用红笔画了一下。
我继续翻着名册,后面的页面都没什么问题,整个名册,就只有张世雅那里做了特殊的标记。
抽屉里剩下的只有几个笔记本了,最上面的一个黑色壳子笔记本写着些课文方面的内容,我快速地扫视着每一页,一直看了两三分钟,没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第二个是橙色的本子,差不多有两厘米厚,比较旧,有一大半页面都写了字。每一篇的顶端都写着日期,内容是赵春雨每天的上课日志,比如今天上课时哪个学生表现好、哪个学生违规了之类。
我一直翻了二十多页,都是差不多的内容。这时,我注意到了“汪琴”二字,忙定睛看过去,这页的底端写着一句话:汪琴,生于2005年10月11日,家庭住址XXXX。
我往上看去,赵春雨写下这篇日志时是一个星期一。我顿时明白了,正是那天,赵春雨在升旗仪式后刻意接近了汪琴的班主任,然后从她的花名册里找出了符合条件的汪琴。
有了这个发现后,我继续往后翻,紧接着这一天后的几天,赵春雨的记录都很正常。可转到下一个周一时,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了,这次的名字换成了黄雪。兴许是赵春雨觉得自己前面的记载太详细了,有些担忧,她在黄雪的名字后面只写了“九月初九”四个字,然后就是“家住XXXX”。
我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再往后翻去。又翻过了两个周一,却是没有类似的记载。这也很好解释,不是每个班上都有出生日期是那一天的学生。
当我翻到第五个周一的时候,看到了刘娜的名字。这一次就更简洁了,省去了关于生日的记载,直接写着“刘娜,家住XXXX”。
之后,又翻了十多页,却是没看到何清莲的名字。我正有些疑惑,却突然想起,赵春雨是何清莲的姨妈,她应该不至于向自己侄女下手。
至此,第二小学符合条件的五个女生,除了何清莲之外,其余的四个女生都在赵春雨的花名册亦或笔记本上有着记录。
我心里冷哼一声,赵春雨,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剩下的几个笔记本,有两个是新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写,还有一个旧本子,同样写的是教案。我把花名册与橙色笔记本拿了出来,把其他东西放回了抽屉。
“书记,这两样东西我需要带走,这抽屉的锁坏了,其他的东西,还麻烦你们校方帮着保管一下。”
刚才我检查的过程,他们二人都是看着的,也看到了上面的那些名字。书记的脸色都成铁青了,德育处主任也好不到哪去。
“我们会的。徐警官,还望你们秉公查办、严肃处理!”书记表态说着。
我匆匆与他们告辞后,带着两样证据急切地下了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