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学生的花名册呢?”大熊迫切地问。

“我已经把电子档拷贝下来了,就在这个U盘里面。”校长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并带我们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一份excel电子表格,包含了第一小学六个年级共两千多名学生的个人信息。

我选中了最顶端“年龄”那一项,看了一下,全是用的阳历日期,我直接输入“2005年10月11日”查找,出来了六个结果,分别是侯佳佳、江琳、梁晶、梁莹、蒋姗、陈燕。

侯佳佳与梁晶梁莹都被掳走了,我迅速看着另外三个女孩的信息,江琳与蒋姗都是四年级,陈燕是三年级。

“校长,这三个学生现在都在班上吧?”我指着屏幕上三人的名字问。

“应该在。”校长咂巴了一下嘴,又说:“这个江琳,好像是请了假的。”

“怎么回事?”大熊马上问他。

“你等等,我叫她班主任过来确认一下。”

“校长,把这三个女孩都叫过来。”大熊还是不放心。

校长挨着打完电话,几分钟后,一名年轻的男老师先进来了,校长对他说:“谢老师,我记得江琳是请假了对吧?你给警官说说看,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上周五,上学的时候江琳没有来,十点过我接到了她所在社区的办公电话,告诉我江琳要去北京参加一个仪式,接受慈善家的捐赠,社区会派出工作人员陪同她一起去,到了后很可能还会在那边的小学试读十天,如果江琳适应的话,那个慈善家会考虑把她接到北京去念学,所以就帮江琳请了半个月的假。我想着这是好事,就上报了校领导,校长也批准了。”谢老师介绍道。

“社区打电话?为什么不是她的监护人打电话?”大熊问。

“江琳一家本是外地人,十多年前,他父母大学毕业后来到M市工作,之后生下了江琳。在去年的一起车祸中,江琳父母双双丧生,由于多年来他们与老家那边的亲戚没怎么走动,江琳与老家的亲戚没有感情,加上她父母给她买有保险,她自己表示继续留在这边。我们校方出面找到她家所在的社区,社区工作人员说会随时帮着留意她的情况的。”

“那她一个小女孩,平时就一个人住?”我有些疑惑。

“是的,社区帮助她一起料理了她父母的后事,之后,她就一个人住在她家里,社区为她争取了每月五百的生活费,我们学校也免去了她的一切学杂费用,除此外,她父母给她买的保险每月还会给她发放五百元。江琳这孩子很独立,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放心,还经常去她家里看她,却发现她像个大人似的,煮饭、洗衣服,什么家务活都不在话下。”

“江琳的确不错,我对她的印象也比较深刻,她父母出事后,这一年里,她的成绩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上升了不少名次,上学期还得了‘三好学生’称号,这个娃娃,真是了不起啊。二位警官,既然是社区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请假的,那就是没问题了。”校长听完,夸奖了一番江琳后,消除着我们的疑虑。

我也想着,江琳上周五早上就出发去北京了,而第一个失踪的张世雅是周五晚上被小男孩敏娃子骗走的。流浪汉也说敏娃子是周五下午才不见了的,从时间上来讲,江琳刚好错过了这一次拐女童案件。

再者,江琳一直被社区工作人员照看着,谢老师接到的又是社区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请假的理由也与江琳的情况吻合。如此看来,江琳现在还在北京,而她是安全的。

“那行,校长,江琳的事先这样,有需要我们会再找校方了解情况的。”大熊对校长说。

“恩,谢老师,那你回去继续上课吧。”校长挥手让谢老师先出去。

谢老师却是迟迟没迈开步子,校长问他:“怎么,还有事吗?”

这时,办公室门上又传来了敲门声,谢老师听着,就说:“没事了,校长,我先走了。”

校长点了点头,谢老师走过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他出去后,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老师,还有两个小女孩。不用说,这两个小女孩就是蒋姗与陈燕了。看着她们二人还好端端的,我也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就是蒋姗与陈燕?”大熊笑着问她们。

“警察叔叔,我是蒋姗。”一个小姑娘看着大熊,大方地回应。

“我是陈燕。”陈燕就要腼腆一些了。

“再过几天是不是就到你们的生日了?”

“是啊是啊,这次我生日刚好是周六,我妈妈早就说了,要带我去吃好多好吃的。”蒋姗说着,脸上流露出了对美食的向往之情。

“真好。这周六也是你的生日对吧?”大熊转头看着陈燕问,他是担心学校在登记的时候出了纰漏,想再次确认一下。

“恩,我妈妈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玩一天。”陈燕的脸上也漾起了幸福的笑。

“也不错哟,那就提前祝你们生日快乐,玩得开心了。”大熊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

之后,两位老师眼中带着疑惑,把两个孩子牵出了办公室。

待他们走后,大熊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看着我问:“天童,你觉得我们应当如何保证她们的安全?”

大熊把这个问题抛给我,着实让我有些为难。

我很想说,向局里面申请,派出特警队,对这两个女孩及第二小学那边查出来的同一天生日的女孩进行全面保护。这个方法无疑是最保险的,但很明显,却是不符合实际的。

第一,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先例,这事要传了出去,只怕以后很多人都会效仿,动不动就向警察局申请保护;第二,这样做恐怕会吓着这些小姑娘,让她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要不给他们放假吧,让他们的父母成天陪着他们。就前几个女孩的案例来看,嫌犯多会选择监护人不在女孩身边的时间动手,并且基本上是用‘骗’的手法,而不会直接抢。”我提出了一个建议。

“有一定道理,但这样一来,我们把剩下符合条件的女孩都剥离了开来,让嫌犯没有了下手的机会。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他究竟要凑够多少个女孩,他抓去这些女孩又是做什么,我担心到了最后关头,他会狗急跳墙,直接来硬的。”大熊皱眉说。

“校长,你们保卫室一共有多少保安力量?”大熊突然问起了一旁的校长。我们谈论案情时,并没有避着他,这也是为了让他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从而更加重视。

“一共有十个保安,除去休息的,每天在岗的有六个人,前后大门分别三个。”

“我刚才在门卫室看见了两个,是年轻小伙子,其他八个人也是年轻人吗?”大熊又问。

“没错,为了保证师生安全,我们学校请的都是年轻人,有几个还是退伍军人,身体素质没得说。”校长说起这事,很有底气。

“十个青壮年,这支保卫力量很强!”大熊点了点头,接着说:“这样,突然放假反而会增加学生和家长的紧张情绪,万一嫌犯来硬的,家长的力量太薄弱,也不利于保护小朋友。依我看,这两天还是让他们留在学校继续上课,只是要辛苦一下学校的保安同志了。”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校长问。

“从现在起,取消保安的休假,十个人分成三组,前后门各四人守护,上课期间,坚决不能放陌生人进入学校,剩下两人负责在各个楼层之间巡视,发现可疑情况,立即发出信号。我也会向队里申请,上下学期间,前后门各派两名警察佩枪守护!这样的话,即便嫌犯来硬的,我们也有底气与他拼上一拼!”大熊神色严肃地说。

“这样的确安全,可小学又不是初中高,没有寄宿条件,下午五点放学后,学生离开了学校又怎么办?”我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只有把所有符合条件的女孩家长召集起来,给他们透个气,让他们这几天多叫些亲戚住在家里,帮着看护女孩。”

“警官,这种状态需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校长询问。

“这周六就是她们的生日了,九月初九,我猜测,既然嫌犯抓这些女孩是按生日这个条件来的,那么,周六那天多半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周六学校不要放假,持续到周日再看情况吧。希望在这之前,我们能抓住嫌犯。”

“好,我马上安排。”校长很配合我们的工作。

大熊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校长正在用办公电话通知保卫科那边,大熊便出了办公室去接电话。

打完电话,大熊走进办公室,校长也刚好安排完了保卫科的工作。

“校长,我们还要赶着去第二小学一趟,这边就麻烦你了,我会马上派四个警察过来的,到时候与你们保卫科一起守护着学生的安全。”

“熊大,那边有消息了?”我问。

“恩,第二小学一共有五个符合条件的女孩,除了张世雅与汪琴,还剩下三个,我们得过去核实一下,走吧。”说着,他已经往外走了。

“王小瑞呢?”我跟上他的步子问。

“车上给他打电话吧,没时间等他了。”

“好,我知道了。”我答道。

出得办公室来,大熊继续对我说:“第二小学的校领导就是一群傻X,完全没有第一小学那校长的觉悟,我担心我们不赶紧过去的话,会出什么叉子。”

“恩,那样的校领导的确不可信。”我附和了一句,便拿出手机给王小瑞打电话。

王小瑞告诉我,他们沿途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双胞胎姐妹的踪迹,他现在正在去市公交公司,查询早上那一趟车的班次。现在每台公交车上面都安有监控,说不定能从监控里发现点线索。

“行,那你继续弄吧,我与熊大现在马上去第二小学,就不等你了。”接着,我把这边的情况简单给他讲了讲,他也说我们一定不能让剩下的孩子再出事了。他还建议,既然让第一小学和第二小学周六都不放假,那倒不如给市局打报告,让市局出面与市教育局协调,让全市所有小学这周都不放假,同时加强校门口的保卫力量,因为我们无法保证嫌犯只把目光对准了第一小学和第二小学。

大熊听了这个建议,不禁称赞王小瑞考虑得周到,特别是在我们加强了一小和二小的安保措施后,嫌犯很可能向其他小学符合条件的女孩下手。

去二小的路上,我与大熊继续商讨着案情,我俩都有一个很大的疑惑,嫌犯究竟是如何在这么多小学生中找出出生日期是2005年9月初9的女孩的呢。

我突然有了个想法,会不会是那人懂玄术,通过推算找到了这些女孩。

可想了一会,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我也算认识不少会玄术的人,陈叔算一个,山爷爷算一个,端木冬寒也算,他们要对某人进行推算,都是先问那人的生辰八字,也就是说,生辰八字是推算的一个先决条件,是无法算出来的。

否定了这个猜测后,我心中的疑惑更甚。

快到第二小学的时候,王小瑞打来电话,问我们到了没。

“马上到了。”我回答他。

“你们进了学校就把赵春雨控制起来!”王小瑞的这句话,让我有些始料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