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罗箩的包包被追回,包里除了不见了百元大钞外,证件还都在。而杜小陌,就没那么幸运了。
午后的鹏城小镇,街上嚣喧而混乱,品流复杂,刚从林城过来的杜小陌左手提着包,谁也没想到,这里也有一幕摩匪抢劫即将上演。
突然,一辆摩托车驶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以箭的速度卸下了她手中的包后飞驰而去。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和几千现金全在包里,杜小陌的反应和罗箩一样,傻愣着,半天没缓过神来。当身无分文的杜小陌沮丧着脸,对正在阳台上看风景的老公喊‘开门’的时候。
“没带钥匙么?”老公丢下来句冷冷的话,更摆着那不满的神情。
“包被抢了,快给我手机挂失银行卡。”
“被抢啦?好啊,活该!”这话,象刀子一般冷冷地捅进她心窝。
嫁人,嫁得这么凄凉,何苦?
当补办好所有的证件后,杜小陌,这才有空去审视身边这个男人的问题。最后忍不住问,还能再狠点吗?
“姐,我也和你一样遭遇了那惊险的一幕。幸好有肖大同在,不然,我也会和你一样了。怕怕。”在得知杜小陌被抢后,罗箩第一时间表示了关心。
“是啊,幸运真如你,不幸却如我。”
“你说,姐夫说话为啥那么伤人呢?唉!”
“呵,我也想知道原因。”
“难怪杜伟智要去接你回来。”
“是的吧。”
一周后,杜伟智借了部货柜车把杜小陌的家具都运回了杨梅乡,杜小陌的老公留在杜家暂住,杜小陌则回林城继续上班。
冬日的午后,有点风,街道两旁的树上纷纷扬扬的落叶不时坠在地上,行人拥挤不堪,罗箩挽着杜小陌,边逛边探她口风。
“姐,你真打算不理姐夫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原谅他?”
“没有不原谅,而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久了,也把各自的棱角磨平了。缘,怕是尽了。”
“哎呀,罗箩。”声音是迎面走来的女人发出的,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蓝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微胖的贤妻良母型就是蓝丽。
“对呀,就是蓝丽。一直追着喊你好几声呢。”
“真是蓝丽!”罗箩脑海里的记忆一下冲开了闸门,“好久没见,比以前圆润、漂亮了,你不喊我还真是不敢认呢。这孩子?”
“我儿子!可爱吧?”
“是的呢,真的好可爱耶。”
“你还在上班么?我现在是全职保姆了,整天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然后接触到杜小陌那幽幽的眼神时,客套地说,“哦,你有朋友啊,那改天再聊吧。”
“没事呀,这是我姐,不碍事。”
“难怪有点象。”听了罗箩的话,蓝丽细细打量了一番杜小陌。
“对呀,不碍事,你们聊。”杜小陌优雅地摆了摆手。
在一个精致的面包屋的二楼雅座,三个女人坐了下来。
“美女,信得过我么?把你儿子放下来,我给你看着。”杜小陌看着蓝丽。
“没关系,他睡着了。”
听着蓝丽滔滔不绝地讲她后来所经历过的事,罗箩打心里为她感到高兴,折腾了那么久,这个相夫教子的结局才算是最完美的。
红尘多恋事,外遇,也只是列车驶离轨道时突然刹车不及撞上而已。经过时间的修整、反省、大彻大悟,最后能修成正果的恐怕没有几个。
“好羡慕蓝丽,年轻时疯狂过,现在依然幸福如初。姐,你觉得呢?”蓝丽离开后,罗箩眯着眼望着杜小陌。
“你别这么望着我,瘆的慌。”杜小陌可不受那一套,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姐,至于么?”罗箩白了姐姐一眼,反手把衣领领口拢紧,这个冬天比以往都冷,穿着厚厚的棉袄还是抵挡不住寒意肆虐,感冒持续了一个多月,孩子给她买的保暖贴派上了用场。
“少来,每次说到重点就装。”
“好吧,不掺和。冷,回家。”
这日子过得没劲,丁丁的早恋问题更如针芒在刺,工作上的事情忽暗忽明,生活上的烦心事如车轮在转。梦境里出现晦暗的怪事太多,她经常会梦见自己迷途在古森林里,山路上泥泞、坎坷不平,好不容易遇上个路人,正待开口问路却总是来不及就错过了。
罗箩明显地憔悴了,突然没了故事,加上吴军推不掉的应酬,几乎把罗箩的耐性给耗尽了。
“喂,你到底几时有空?”罗箩忍无可忍。
“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到月底么?”
“上个月开了家长会,你记得不?”
“听你说过,有什么不妥?”
“嗯,班主任说丁丁有早恋迹象,你说你还管不管啊?”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孩子正处于青春躁动期,对个女生有个好感的也挺正常。”
“你还是孩子的父亲吗?说得这么无关痛痒。”
“就不当一回事呗,顺其自然。不然,那你说怎么办吧。”
罗箩语塞了,是自己杞人忧天?怕孩子步自己后尘还是对孩子不够信任?
“罗箩,我最近忙得紧,有事快说。”杜小陌也是不呼不主动呼。
“也没啥事,就是心里堵得慌。”
“唉,捱得闲死都吾得闲病咧,仪还得闲堵心。”
“好吧,不打扰你了。”
“好,得闲再讲。”
罗箩握着电话的手,不自然地晃了晃,挂断了。
米乐跑来问是不是和默姨讲电话,罗箩顺手一揽把孩子抱在大腿上。
“米乐,下次见到她得喊姨,不准搭上默字。”
“为什么呀?”米乐眨巴着眼睛不解。
罗箩一本正经地看着米乐,然后拍拍孩子的脑门。
“你整天整天喊‘默鱼’,一会墨鱼要跑出来陪你睡觉了。”
“哦,好可怕哦。”米乐知道墨鱼就是那个八爪鱼,爪子会吸人,而且吸得很稳,就象蚂蝗,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为生计,什么大事小事都推到罗箩手上。谁知道罗箩的累和心里的苦?谁又能懂她正在为工作上的事纠结成‘疾’,几乎‘病’得五颜六色?
几个聊天群都在找沉默中的罗箩,关于她的去向,众说纷芸,各说各有理。没文化说,话说某天,俺在街上溜达,忽然眼前出现一个滚动着的可乐罐子,后面跟着个老妇人。再定睛一看,噢,原来是罗箩阿姨。她一边追还一边骂,靠!你喝就喝吧,喝空的可乐罐子还会走路,害俺追了十万八千里,呸!
还有一说罗箩为情所困终日恍惚,那帮闲人果真闲得蛋疼。
杜小陌可来劲了,说,罗箩阿姨请客吃饭呢。
罗箩故意一惊一乍地说,什么?你搞错没有?要请也是没文化请,我请吃一顿饭得花费俺家多少可乐罐子。不干。没文化大笑,说,人家吃饭刷卡,你吃饭是刷可乐罐子,的确是很拉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