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个饭局,钱之浩把自己收拾收拾,便赶去。他一般都是逢叫必到,场场不落。
这次是朋友组的饭局,围桌坐下大概八九个人,其中有一半人钱之浩不认识。大家坐下,各自介绍一下,寒暄几句便像老朋友一样了。有一人名叫胡毅,看上去其貌不扬,人称江湖小神通,正好和钱之浩挨着坐。钱之浩早听说过胡毅,交换名片后,互道慕名已久相见恨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血气喷张,脑洞撩开,便有了上下几千年的野史秘闻,纵横几万里的外交里合,瞎吹乱侃,大有乾坤掌中捏的不可一世,不缺四海**流的无事不通,其间也不免会聊聊生意上的磕磕碰碰,喊爹骂娘,插科打诨,也算助助酒兴。
胡毅还真不愧江湖小神通,知道得最多,讲的段子也吸引人,大家纷纷给他敬酒,他也不推辞,直喝得面似猪肝,可脑子转得更快,舌头更加灵活,思如涌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令钱之浩羡慕不已。钱之浩带头起哄,分外来劲,搞得气氛好不热闹。
席间胡毅有点憋不住,要去方便方便,钱之浩说自己也快尿了,便勾肩搭背地搂着胡毅晃晃悠悠地直奔洗手间。一阵畅快倾泻之后,两人兄弟长兄弟短地泣诉恨晚之情,恨爹,恨娘,恨不在同日而生。别看钱之浩年纪不大,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瞅准时机地对胡毅提出以后有啥好事情哥俩一块弄弄,至少能赚点酒水钱一起乐呵乐呵,胡毅也开心地应和。
胡毅问钱之浩都做些什么生意,钱之浩告诉他自己是宇飞公司的代理商,胡毅点点头,连连称道:“兄弟厉害!”闭目屏气一通酒嗝后,胡毅说他听说过这家公司,在业界有些名气,满口答应以后多聚多聊。胡毅醉眼惺忪地透露有家大公司,是国营企业,叫鸿达,内部有传言,公司总经理吴总在公司高管会议上不满公司IT部门工作表现,批评主管观念陈旧,不思进取,效率低下,导致系统软硬件落后影响公司运营,要求尽快改变现状,搞得分管副总脸面无光,险些下不了台。胡毅要钱之浩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卖点东西进去,还不忘提醒别忘了他的好处。“那是当然,放心。”钱之浩不得不佩服胡毅神通广大,信息渠道真是了得,消息随口就来,虽也醉意浓浓,但敏感地察觉到这可能是个机会。他会沿着这条线索摸下去,保不齐挖个金矿,不禁暗自窃喜。
钱胡二人歪歪倒倒地回到包厢,扑通一屁股坐下,感觉有点天旋地转。胡毅还想讲个段子,但嘴里咕噜,头却抬不起来了,大家嗤笑声一片。接着,众人又开始吆五喝六地胡吃海喝起来,东拉西扯一番,直闹到半夜,才打道回去休息。
一觉醒来,钱之浩感觉头内生疼,但他没忘记昨晚胡毅提到的事,要抓紧时间去宇飞报备客户,争取到对鸿达的独家代理权,以免被他人抢先,可就凭目前一条小道消息,他担心会被宇飞退回,心里七上八下。这次机会他肯定不会放弃,估计宇飞还不知道鸿达计划要做技术改造的消息,他先要稳住宇飞,再去搞定鸿达关键人物,最后拿到订单。
自打成为宇飞的代理商,这两年也做了些生意,净是些小客户,订单金额都不大,扣去花销,也没怎么赚到钱。钱之浩一心想逮条大鱼,不安分只做点小生意。
胃还难受,早饭是吃不下了,喝杯热牛奶,暖暖胃。钱之浩精心把自己打扮一番,他挑了两盒上等好茶,塞进背包里,急匆匆出门,下楼后突然又返身回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包装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瑞士凯兰蒂牌打火机,啧啧两声,便再次出门,直奔宇飞而去。
路上有点堵,车开得很慢,钱之浩有些心烦,他最讨厌堵车。他打开车上的音响,听听音乐,觉得没啥意思,啪得一声又关掉了音响。
想起两年前,钱之浩从单位辞职后,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玩了几个月后,手头渐紧,心里发慌,要赶紧找点正事干干,于是去找他舅叔黄奕德帮忙谋个职位。舅叔黄奕德认为他这个人没个正样,安心打工估计没戏,不如去做点生意什么的。就这样,黄奕德托朋友关系找到宇飞总经理陈尔重,希望给他个授权,拿个代理做做。陈尔重并没马上答应,也没太当回事。
钱之浩倒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仗着是朋友介绍的关系,天天去陈尔重那里鞍前马后地开门提包,忽来转去地端茶送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爹告娘,死缠烂打地搞得陈尔重一天没见他都觉得奇怪,怀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可能是被他貌似真诚的行为打动了,也可能是认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陈尔重终于同意了让他做代理商,扔给市场部经理高汉奇具体负责处理落实。高汉奇当然不高兴,也不敢阻拦,做代理的事情也就这么成了。一想起这段经历,钱之浩就想偷着乐,他自信在跟人打交道方面很擅长,很有一套。
“滴!滴!”后面的车在按喇叭催促,把钱之浩从回忆中拉出来,“妈的,催什么催!”他骂了一句,踩踩油门,赶紧跟上车流。走走停停,总算到了,钱之浩停好车,忙冲向电梯,直上九楼陈尔重的办公室,这里他已经轻车熟路。
“哟,钱总来了。”陈尔重的秘书周荟媛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钱之浩听到钱总二字,心里喜滋滋,小胸脯挺得老高,马上又嬉皮笑脸地对周荟媛深鞠一躬,低声细语道:“美女好。陈总在吗?”“你来前不知道打个电话约一下吗?这还要姐教,笨!”周荟媛嗔骂道。“办事路过,没啥事,上来转转,其实就想看看美女姐姐。”钱之浩故意做出猥琐样子,色眯眯地盯着周荟媛说:“上次让朋友从国外带的花秘瑰萃露,感觉怎么样?还要不要再带点?”“滚!谁稀罕,还没用!”周荟媛喜上眉梢,微微仰起她那张靓丽的脸,好像要展示给钱之浩欣赏一样。“好,我滚我滚。”钱之浩戏谑着往前凑凑,然后假装向门外走去。“装,继续装!有本事就别回来!陈总现在正好有空哟。”周荟媛笑道。“谢谢美女姐姐!”钱之浩转身拱手道谢。
钱之浩轻轻地敲敲陈尔重办公室门,听到一声很熟悉的低音,“请进。”这声音从两年前就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绝对不会因时间流逝而被抹去。他的生意之路就是从这样轻轻地敲门开始的。他很庆幸这辈子能遇到了陈总,他的命中贵人。钱之浩下意识地整整衣服,小心地推门进去。
陈尔重的办公室装修得稳重雅致,家具都是用黄花油梨木制成,款式上并不古典传统,反倒融入更多现代风格元素,加上幽幽溢出的天然芳香,一派飘然脱俗的品位。
“小钱来了,坐。”坐在大班台后的陈尔重略略向前倾倾身,示意钱之浩坐下,眼睛又转向电脑屏幕。“谢谢陈总。”钱之浩赶紧在大班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挺得直直的,等着陈尔重的第二句话。过了一会儿,陈尔重才抬眼看看钱之浩,问道:“有事吗?”
“搞到点好茶叶,过来孝敬陈总。没打扰到您吧?”钱之浩巴结道,他扫了一眼陈尔重身后宽敞巨大的书柜上,堆放一排茶叶罐,应该都是他送的。“我茶叶很多,根本喝不完。”陈尔重没拒绝也没接受,语速平稳地说:“有事说事,别油嘴滑舌。”话语间能听出来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小伙子。
“陈总,您知道鸿达公司吗?”钱之浩故作神秘地问。“知道啊,怎么啦?”陈尔重没啥特别的反应。“我这几个月来您这里少了,您知道为什么吗?我一直在跟踪这个大客户,得知到他们工作计划中有项任务安排,您一定会感兴趣,他们要对公司的信息系统做全面改造,甚至会推倒重构。我已经多次拜访过他们公司,基本上搞定了底下的人。关键是我通过关系人一顿运作,终于找到他们吴总,谈了谈是否可以合作的事,当然他还没答应,但非常有兴趣。这肯定是个大单。”钱之浩的口气好像他跟鸿达吴总已经混得很熟了,万事俱备,只要他再继续推进一下,就可以突破了。他必须要陈尔重意识到此单绝对值得公司投入力量去跟进,而且相信他钱之浩已经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努力。
陈尔重早就能掂量出钱之浩有几斤几两,觉得他这个层面不太可能接触到鸿达公司总经理,毕竟鸿达是家大型国企上市公司,其在外办事机构就有几十处,分布在全球各地,不过如果消息属实,应该值得安排人去跟进,说不定真是个大单。陈尔重将信将疑,还是交给高汉奇去处理吧,以后自己适时插手。
钱之浩发现陈尔重脸上没有啥变化,也没讲些什么,猜想这个心机很深的老家伙心里肯定在琢磨此事,只要他没明确地拒绝,独家代理的事就有戏。“陈总,这个客户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啊。您看后续就让我继续盯吧?求求您,陈总,小钱能有个客户多不容易啊。”七七八八地讲了一大通,钱之浩用他的一贯战术,又开始对陈尔重死缠烂打。“好吧,你下去和市场部高经理商量一下,你们讨论决定如何跟进。”这也算陈尔重的一种表态。“好的好的,谢谢陈总。”钱之浩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再磨下去意义不大,就屁颠屁颠地下楼去找高汉奇了。
看到钱之浩出去后,陈尔重打电话给高汉奇,特意吩咐了一下,别盲目答应钱之浩的要求,要摸清情况后再定。
对钱之浩每次都是先去找陈总,到头来事情还是要他来做,高汉奇很是不满,又不敢出声,憋得慌。明知道钱之浩推门进来,高汉奇头也没抬,只顾干自己的事。“哥,忙着呢?”钱之浩叫道,一是跟他套近乎,二是很随意,他叫高汉奇为哥并非是尊重有加和亲密无间的意思。高汉奇哼了一下,把钱之浩晾在一边。钱之浩知趣地自己安静坐下,瞪着两只看似无辜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高汉奇,也不再说话。他以为摸透了高汉奇的心理,只需稍微等等,高汉奇就不得不和他开始交流,因为他手里有尚方宝剑,是陈总要他来的。
等了好一阵,高汉奇又是回邮件,又是打电话,又是发微信,就是没空理他。钱之浩感觉不对劲,心里不免打起鼓来,该不是出有啥情况,他不禁暗自猜测各种可能性。高汉奇好不容易忙完了,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呼出一口气,假作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太忙了,让你久等啦。钱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他明知故问,也含些酸酸的味道,心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狂妄小子。“没事没事,高经理工作忙,我等等,应该的。”钱之浩忙改口称高经理显得正式些,他感觉今天可能会碰钉子了,不能太嚣张。
钱之浩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盒,递给高汉奇,眨眨眼地说:“一点小意思,玩玩。”高汉奇一点没客气地接过来,打开盒子,拿出打火机,劈劈啪啪把玩一阵,连连说好东西好东西,之后又装回盒里,还给钱之浩,说:“我刚戒了,现在不需要这个,你送给有需要的人吧。”搞得钱之浩十分尴尬,勉强地挤出点笑容,接话道:“戒了好,戒了好,抽烟对身体不好。”
“今天来主要是跟高经理汇报一下客户情况,希望高经理能指点指点。”钱之浩免得自讨没趣,赶紧切入正题,没像以前用陈尔重压高汉奇的方式讲话,低调了许多。“谈不上指点,说说看,我们共同讨论一下。”高汉奇感觉好多了。
钱之浩赶紧把鸿达的事又讲了一遍,反复地强调他如何花时间费精力发现和跟踪这个客户,并提出做客户报备,希望锁定对鸿达的独家代理权。高汉奇认真地听着,一声不发,他想听到关键的客户信息和项目的具体细节。他失望了,钱之浩未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确切信息,而这些信息是他决定是否给予授权的基础和依据。高汉奇判断钱之浩对他有所隐瞒,他能理解这种有所隐瞒的行为,毕竟是为了利益嘛,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钱之浩根本就提供不了相关的真实信息。基于这种判断,高汉奇更加坚定执行陈尔重要求先摸清情况后再定的意图,他需要派人去了解客户情况,再答复钱之浩。
“高经理,你觉得怎么样?我继续去跟进,你帮忙在公司办好客户报备手续。”钱之浩急急地催,他怕夜长梦多。“信息不太全面,有点难办。我考虑考虑,你也去再了解了解,补充一下。”高汉奇一点不急。“陈总都同意了,你就办了呗,谢谢哥了!”钱之浩又想拿陈尔重来压,“你可以给陈总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好的,我请示一下陈总。”高汉奇拨通周荟媛电话,问陈总在否,他很确定现在陈尔重肯定不会接电话。果然,周荟媛回复陈总在开会,没时间。高汉奇暗笑,我跟陈总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这点默契都没有,你钱之浩算那根葱,一个小代理罢了。高汉奇对钱之浩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你补充的信息。”高汉奇带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他要有模有样地送客了。
钱之浩悻悻离开。他想再上九楼去找陈尔重,又怕碰一鼻子灰,反倒更难办,只好先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从长计议。
自钱之浩离开后,高汉奇就一直思忖下一步如何做。他确实不知道陈尔重和钱之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为什么两年前陈尔重会答应让钱之浩做宇飞代理商,这次又不答应把鸿达业务给钱之浩做,难道仅仅是因为客户情况不明,他感觉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小搞搞刁难刁难钱之浩应该没问题,但要是把钱之浩惹毛了,不知道会不会得罪陈尔重,他心里倒还真没底。所以,跟进鸿达这事儿,他不能自己亲自出马,也不能派老销售员去,无论结果如何都会给陈尔重留下话柄,对自己不利。还是派新人去吧,成了,说明他培养指导有方,败了,招用新人也是你陈总的意思,也说不出啥,一推了之,最多让陈总把人开了,随便找个理由即可。还有就是在没有得到陈尔重明确的指示之前,不能让钱之浩得逞,以免惹祸上身。
在三个新人里,高汉奇比较比较,觉得傅海更合适些,于是他决定让傅海去鸿达了解情况。
钱之浩没达到目的,十分不甘心,还被高汉奇掐着玩,生了一肚子气。他找了家小酒馆,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瓶啤酒,独自斟饮起来。可能是昨天酒劲还没过,加之心情不好,喝得没啥滋味,直翻胃。他想在陈总那里继续努力一下,希望周荟媛帮他给陈总吹吹风,再摸摸陈总的态度,于是打电话给周荟媛:“姐,刚才走得急,忘了上去跟你说谢谢呢。要不,中午请你吃个饭?”“中午吃啥饭,哪有那么多时间,下午还有事儿呢。还是改天请我吃大餐吧,我叫上几个闺蜜。”周荟媛不屑地拒绝了他,又开心地约了他。钱之浩真有些后悔,明知今日已不可为偏要为,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钱之浩明白这样闷闷不乐没啥意义,必须去弄点真东西出来报给宇飞,才能搞定此事。一番琢磨,他想起来他舅叔黄奕德,立马发微信:“舅叔,有点事找您商量,您下午在吗?”“来吧。”舅叔回得挺爽快。他胡乱扒了几口饭,便结账出来,赶紧钻进车里,要好好睡一觉,下午见舅叔时必须精神点。
他舅叔黄奕德是商会会长,身边聚集了一批大大小小的民营企业主。这群人经常聚在一起,品茶论酒,呼朋唤友,传信递话,取长补短,帮你扶我,引鸾送凤地频繁你来我往。因散金撒银,势豪气爽,又能说会道,善解好交,黄奕德颇得道上朋友的认可,混得很开,几乎没啥搞不定的。黄奕德自己有家贸易公司,什么都做。由于朋友多人脉广,生意不错,赚钱也轻松,他的办公室设在银湖边的一幢别墅里。
因前些年高端房地产粗放式投资建设,银湖边出现大量烂尾别墅,几乎无人问津。近年国家政策鼓励特色小镇模式,当地政府出资回购,重新修整,改造成特色小镇,招商纳士,很快便驻扎一批金融投资、高科技和网商平台公司。现在小镇的建筑风格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环境氛围是自然、幽静、有品位,令人流连忘返。
钱之浩平时很少来舅叔这里,记不太清是哪幢,他忙着找黄奕德的那幢别墅,顾不上欣赏风景。这时,黄奕德来电话了,问啥时到并告知公司在第18幢,钱之浩觉得他舅叔就好像他的幸运之神每次都能及时降临。
“又有啥事搞不定了,急急慌慌地来找我?”黄奕德见面的第一句话,一副太上老君的样子。“那当然啦,我就这么一个舅叔,不找我舅叔,我找谁?”钱之浩涎皮耷脸的撒娇之辞很中听,黄奕德笑容满面。接着,钱之浩把听到的关于鸿达的小道消息以及想拿到独家代理的想法,统统讲给黄奕德听,希望舅叔帮忙打探一下鸿达内部情况。
“鸿达是国营大公司,我和他们没啥直接关系,不过找朋友打听打听,应该问题不大。这生意有多大呀,搞得你这么激动?”黄奕德端起茶杯,吹吹浮茶,略略抬眼看了看钱之浩。钱之浩懂得这眼神的含义,马上回道:“如果整个系统推倒重构的话,设备采购、软件设计和工程建设,合同金额肯定不小,绝对值得一干。”黄奕德轻轻放下茶杯,思索片刻,便说:“哦。别急,回去等我消息吧。”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钱之浩就满心欢喜地回家去了。
黄奕德凭他多年的经验,也似乎能嗅到这里面的商机,不过他和鸿达没打过什么交道,只能靠他朋友圈子了。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几个微信号,发了一段文字出去后,又慢条斯理地哼唧了几句京戏,舔唇咂舌地品起茶来。
快到下班时间,有人回话了。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告诉黄奕德,鸿达公司在城北工业区征了块地,正在盖新工厂,据说配套的职工宿舍划线方面出现些问题,正在与市规划局协商解决,市规划局那边的负责人是副局长罗兴文。黄奕德喜出望外,因为他和罗兴文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