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重肯定不会让高汉奇介入政府项目,他也不放心傅海,把陈川安插到傅海身边,跟着学习和监视,一举两得,而在规划局的项目中,要充分利用好黄奕德和钱之浩的唯利是图,有些事由他们出面会更合适。黄奕德来过几次电话,提前告知一些相关进展信息,准确性很高,陈尔重不得不承认黄奕德实力不虚,对他另眼相看。
果不其然,规划局的项目很快有了动静,正式发出招标公告,昭告愿意参与招标的公司到规划局技术处进行技术交流,按照项目具体技术规范和要求,提交初步的信息系统解决方案,进行投标方资格初选,确定三家公司后,由招标公司组织有公证处现场监督的公开投标。
这回傅海又有得忙了,和陈川一起在公司上蹿下跳,四下忙活,因为是宇飞第一次做政府招标项目,又是陈总亲自挂帅,公司各部门都相当重视,非常配合傅海的统筹协调,应验了集中力量好办事那句老话,很快一份高质量的系统解决方案文稿就形成了,经研发部经理季肃严格认真的审查,顺利通过公司技术评审。陈尔重也要过目一下,签字认可。
陈川是第一次参与具体项目的跟进,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刺激,情绪异常高涨,可啥都不会做,只好像个跟屁虫一样,紧跟着傅海,亦步亦趋,装样学舌,时常逗得傅海乐不可支。大家都知道陈川和陈尔重是叔侄关系,说不定将来就是公司的老板,谁都不敢得罪他,遇事让着他甚至巴结他,所以他在公司办起事来畅通无阻,横行霸道,没把几个人放在眼里,可对傅海倒是哥来哥去地叫着,恭敬有加,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傅海也乐得接受陈川这种状态,自己工作起来也轻松顺畅。
技术方案文档经陈尔重正式确认后,傅海便与陈川一起,自行将文稿打印装册,并没有去麻烦公司的行政助理,忙忙碌碌有事可做,他觉得充实自信。他俩跑前跑后地把该准备的东西全部弄完,就等通知去规划局做技术交流,这时才得空好好休息,喘口气,在整个过程中,傅海总感觉高汉奇一双贼眼在背后鬼鬼祟祟盯着他们,心里发毛,脊背凉飕飕的,他还好几次特意偷偷望一下高汉奇的办公室,可每次都见高汉奇肃然危坐地专心工作,不像是在监视他们,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犯了神经质的毛病。
这日钱之浩带黄奕德前来拜访陈总,不便参与他们的谈话,扯个由头下楼来,刚好高汉奇也不在,就跑到傅海这边来跟傅海陈川闲侃胡聊,混些时间。因和傅海熟了,嘴不像以前小心紧实,巴拉巴拉地添油加醋叨咕一些道听途说的规划局里事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跟讲故事似的演绎得出神入化,把陈川听得着迷其中,就怕漏掉一个字错过了精彩片段,尿急也憋着。傅海在一旁似听非听,偶尔会插进去,嘲弄钱之浩几句。
楼上办公室里,黄奕德和陈尔重客气地寒暄后,黄奕德从包里拿出一个活灵活现的貔貅茶宠,说道:“陈总也是爱茶之人,小玩意儿,随便养养玩玩。初次拜访,不成敬意。”“黄总太客气了。”陈尔重饶有趣味地把玩一下,高兴地收下,笑道自己喜欢喝龙井绿茶,嫌功夫茶麻烦,所以不太会养茶宠,就留着观赏吧。
陈尔重赶紧叫周荟媛泡茶,要明前龙井新茶。周荟媛身姿绰约妩媚,笑容莞尔嫣淡,动作娴熟优雅,一套行云流水的沏茶技艺,一板一眼,干净利落,看得黄奕德连连称赞。他死盯着周荟媛,一双眼晴不正经地在周荟媛周身游走流连。陈尔重一旁见黄奕德这般涎耻模样,很是鄙视,心想这家伙就是一个心术不正的老流氓,赶紧道:“来来,尝尝这新茶。”“不错,不错。好茶!”黄奕德呷呷,忙赞道。泡完茶后,周荟媛便退了出去。
陈尔重关心的还是项目的进展,懒得跟黄奕德多啰嗦,很快就切入主题,他在意这次是否能拿下规划局项目订单。黄奕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东拉西扯,云里雾里,不着陈尔重这个调,惹得陈尔重有点心烦。其实黄奕德是故意这样,先吊足了胃口,才有最好的效果。刚见到周荟媛时,黄奕德就觉得这等绝色职场佳人,想必别有一番风味,罗兴文肯定喜欢尝鲜一下。
陈尔重开始着急了,直接提出还未正式拜访过罗兴文,请黄奕德安排此事,并打探罗兴文有什么兴趣爱好,好做些什么准备。黄奕德为显摆自己特了解罗兴文,咬文嚼字地略带挪揄道:“不过是走席流筵推杯换盏,人五人六拿腔作势,流光溢彩听曲伴伶,花前月下**,和你我一样凡夫俗子,平常人罢了。”黄奕德有意在话中用你我二字把陈尔重也包含进来,他早就感觉出陈尔重对他带有轻蔑鄙夷之意,心想你能咋样,谁能跳出三界外不行五行中,人人不过如此,别在我黄奕德面前假装清高,矫揉造作。
“要拿下规划局的项目,陈总您肯定要有所表示。”黄奕德诡笑道:“漂亮姑娘多的是,我随便一抓一大把,可要罗局知道是您陈总的意思,就得要和您有点关系的,这才管用。”黄奕德眼晴向门外周荟媛那边瞟瞟,陈尔重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也想这么多年总算周荟媛可以派上用场了。黄奕德临走时,陈尔重回赠一套价值不菲的宜兴紫砂茶具,当然也是别人送他的,他只是打开看过一眼。黄奕德显得十分高兴,要陈尔重给他点时间,只管静候佳音。
几天之后黄奕德回话了,罗兴文同意抽时间和陈尔重见面,交个朋友,探讨一下项目如何推进,同时黄奕德也隐含提到可以让周荟媛去试试,陈尔重承诺去安排落实,但他心里确实有股深深的罪恶感,难以释怀。陈尔重把周荟媛叫到办公室,面有难色地描述公司面临的困难,强调公司切入政府项目的重要性,听得周荟媛一头雾水,七上八下,最后陈尔重才支吾提出规划局罗局长想结交一位职场佳丽,彼此交流交流,感受一下职场女性特有的知性温雅。
陈尔重也表示,去不去,由她自己定,不强求她。聪明的周荟媛听得懂陈总话里所谓交流交流的含义,发现自己被陈总当作性感尤物拿去做了交易,心里有些悲哀,自怜自己在陈尔重眼里不过是扬州瘦马,可一想这么多年来,陈总待她不薄,容忍她,甚至可以说掼着她。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子,既然陈尔重提出了,她愿意去,算是报答吧。
周荟媛回到家里,细细地洗了个澡,把自己浑身肌肤都抹上润肤露好好滋润一番,又轻轻抚摸一遍,仿佛在做最后的诀别。可惜了这丰腴细腻的皮囊,以后就不再归自己独有,她不免黯然落泪。接着,她开始描眉画眼,抹脂扑粉,喷香水涂指甲,专门挑了一对猩红色的胸罩和小**,再穿上连裤黑丝袜,刚好罩住小**,更显**性感撩人。她换上一身紧身得体的职业装,用一条莹白粉花的丝巾在脖子上系出一个漂亮的小花结,最后蹬上一双鞋跟尖得足可以戳进地板里的高跟鞋,美腿显得特别修长,整个人焕然一新。她屏气咬牙,狠狠地对镜子里的自己瞪了一眼,挥起拳头晃了晃,像是要砸破镜子似的,妆容精致的脸上充满了行将就义的英勇和悲壮。
收拾妥当,她惶恐地下楼,黄奕德已经在楼下车里等了。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忐忑地问:“黄总,去哪啊?”黄奕德神秘地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便发动了车,往市里最豪华的度假酒店开去。到了酒店门口,黄奕德没吱声,交给周荟媛一张门卡,上面有房间号。周荟媛乖乖地下了车,寻着房间号码,穿过大堂,上楼去了。
找到房间门,周荟媛本想敲敲门再进去,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为了证明没人逼迫,是自愿的,她用门卡直接打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房间很大很亮,是豪华商务套间,有客厅,书房和卧室,卧室里有宽大的卫生间。客厅茶几上冰桶里插着一瓶已开盖的红酒,旁边放着两只透亮的水晶高脚杯。
这时从书房出来一位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儿灰白,梳理得很整齐,身材匀称,风度翩翩,面相看上去冷峻睿智,不苟言笑。周荟媛肯定这位就是陈总提到的罗局长,倒也冒出有一丝好感来,她紧捏着拎包,手心里直冒汗,含胸站着不敢动一下。“来了,坐吧。”罗兴文优雅地在两只高脚杯里倒了点酒,晃了晃,递给周荟媛一杯。周荟媛嗯了一声,僵直直地坐下,神志恍惚地接过酒杯,手拎包却掉到地上。她慌张地捡起来在沙发上放好,不小心还把杯里的酒撒了几滴出来。她歉意地看了罗兴文一眼,低下头本能地把两腿交叉,夹得紧紧的,就像有人要拼命分开它们似的。
罗兴文主动和周荟媛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清脆悦耳的碰杯声音把恍惚中的周荟媛惊醒,她也跟着一口干完,赶紧把空杯放着茶几上,心脏跳得厉害,似乎要蹦出来,她怎么也没法摁住它。平日里,周荟媛在公司仗着有陈总撑腰,对谁都敢嗤笑嗔骂,戏谑调侃,甚至有点儿蛮横的气势,可现在的她胆小害怕得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小老鼠,惊慌失措地望着外面不动声色的大猫,哆哆嗦嗦,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两人没什么语言交流,安安静静,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默默喝着。罗兴文很轻松,看着她,周荟媛很忐忑,看着地。罗兴文很喜欢这种有强烈对比的相持感觉,他像一位在宠物市场里苛刻挑剔的买家,上上下下反复打量周荟媛身体的每个部位,就差掰开嘴看看牙口,仿佛在不停掂量该出手的价格。周荟媛很紧张,她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无所顾忌的穿透式无情审视,像一只待价而沽的牲口,心里一阵阵的哀怜,又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怕惹恼了买主,弃她而去。
“去洗一下。”罗兴文总算说了句话。“来前洗过了。”周荟媛低声回道。“那就再洗一遍。”他平缓但严厉地命令道。周荟媛心里好生害怕,紧张得直发抖,不敢抗辩,慌忙跑到浴室里一下子脱得精光,从头到脚又认真把自己冲洗一遍,洗浴液恨不得用了半瓶,刚化好的妆也被全部褪掉了,素颜净面,玉体生香,原汁原味。这两次彻底的清洗让本就细腻的皮肤显得鲜亮娇嫩,弹指可破。她壮起胆子,用浴袍把身体裹好系紧,披着潮湿的头发,趿拉着拖鞋,怯生生地蹭到床边,咬唇颔首,望着已袒胸仰躺在**的罗兴文,好像在询问罗兴文是否满意她洗浴的效果,担心被嫌弃再去洗一遍。
罗兴文称心地嘴唇略微动了动,周荟媛好似卸下千斤重担,脸红耳臊地慌忙解开浴袍,爬进罗兴文的被窝,像只听话的小猫趴伏在罗兴文的身边。
“在宇飞工作?”罗兴文问道。“是,跟陈总有九年多了,一直做他的秘书。”周荟媛照实说,不敢撒谎。罗兴文是在验证周荟媛和陈尔重的关系,他温情地搂过来周荟媛,让她把白嫩嫩软酥酥的胸部贴在自己的腋下,周荟媛也很听话地紧紧抱着他,轻轻蠕动身体,使自己奶香滑润的肌肤能尽可能多地接触到他。
“你们陈总人怎么样啊?”罗兴文问道。“陈总对我挺好的。”周荟媛说完,忽然像反胃似的一阵发酸,鼻子抽了抽。罗兴文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阿拉伯商人,他有一个驼队,养了一群骆驼。有只骆驼,他最喜欢,很少让它驮东西,就怕它累着。有一天,驼队遇到一个旅行者,又累又渴,提出能不能卖只骆驼给他,他可以出大价钱。商人抵抗不住**,就将不怎么能驮东西的那只骆驼卖给了旅行者后,便继续前行了。”罗兴文瞥了一下正认真听故事的周荟媛,接下来说:“旅行者也继续他的旅程,越走越渴,便剖开驼峰想取水喝,这才知道驼峰里储存的并不是水而是脂肪。原来这种说法是个谎言,后来他和那只骆驼都死了。”“好可怜的骆驼,那个被骗的旅行者也挺可悲的。”周荟媛流出有些哀怜的神情,自己是故事里的那只骆驼吗,身边的这个人难道是旅行者,而那个商人就是陈尔重吗,都像也都不像,她不得其解,为何罗兴文要讲这样古里古怪的故事给自己听。
“你别瞎联想啊,我就是讲个故事而已。”罗兴文挪开周荟媛搭在自己胸前的胳膊,坐起来靠着,旋开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喝了几口。他看看周荟媛,递给她,周荟媛也赶紧坐起来,左手捂着胸,右手接过水,贪婪地咕咚几口,渴得就像从沙漠里长时间旅行回来的人。周荟媛觉得罗兴文很有力量,也很温存体贴,让她依恋,甚至有点害怕失去他。
两人磨娑一阵,突然罗兴文粗暴地推开周荟媛,掀开被子,起身穿戴起来。周荟媛抓着被头,露出一双大眼睛,傻傻地看着罗兴文,无所适从。“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罗兴文头也没回,只顾收拾自己,“今晚你就在这儿休息吧。”他开始穿鞋,还用擦鞋布擦擦已经很亮的皮鞋,才满意地挺挺胸,捋捋头发说:“明早你可以去楼下餐厅吃早餐,直接离开就行了,别的都不用管。”周荟媛躲在被窝里,点点头,听见房门咔一声关上,罗兴文走了。
好大好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赤条条的周荟媛紧咬嘴唇,蜷缩在**,斜望着天花板,左思右想今天自己做的事儿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