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玥没有问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沈明桀也没跟她解释过。
他住了一周院,第三天就开始恢复了日常工作。
朱玥看着他劳心劳力,在病房冲着下属发火,导致伤口又重新裂开,几个人着急忙慌地带他去手术室处理。
伤的那只手根本一点也碰不得,一碰就容易牵扯伤口,痛到沈明桀脸色发白。
朱玥小心照顾着,终于在一周后拆了线。她也见到伤口的原貌,切口整齐,在小指的中节指骨,医生缝合得好,并不左弯右拐,到她看到时只余一点粉色的痕迹。
沈明桀看她惊着的脸,有意想让她放轻松些,摇了摇圆润的指头说:“还挺可爱。像不像那种没有指甲盖的手指表情包?”
……什么地狱级别的笑话?
虽然不合时宜,但朱玥还是感受到沈明桀努力让自己让她不将断指这件事当个事放心里。
一方面,沈明桀从不觉得断一根手指算个什么事,哪个男人身上没点疤?另一方面他不愿意朱玥对他的感情里掺杂着怜惜。
对他来说,那不是爱,是可怜。
他沈明桀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可怜他了?
“今天沈明桀出院,你不去见见他?”吴杰走进一片漆黑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个活物半靠在**,离远了看几乎看不见**的人胸膛的起伏,让人误以为那是具冰冷的尸体。
他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带着热度喷洒进来,像是吸血鬼被灼伤一般,**的人弓起背,手臂遮挡着面颊。
“就算不见你也得吃东西。”吴杰叹了口气,坐在床边。
“他恢复得挺好,虽然伤了不影响什么。”
“朱玥还在他身边?”李苏愈好久没开口,说的话带了一丝暗哑。
“嗯。她不是那种因为一根手指就离开沈明桀的人。”
**的人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是想让她离开?”
“啊对,我是想让她离开,当更多的是惩罚沈明桀的不忠。”
“……”吴杰深感在他们中间当个夹心饼可真难受。
“他明明已经答应和我结婚了。”她语调淡淡地说。
“却因为朱玥出现又反悔,凭什么?我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吴杰默默,表示你开心就好,就是别气坏自己身子。
“明桀说他得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过两天再来看你。”
李苏愈转过头,没应他这句话,手指却在床单上抓出青筋。
倪璇对沈明桀完全没有要报警的心感到惊讶。
“这可是小指诶?!沈明桀这都能忍?”
说完闭了闭嘴,然后继续:“你也能忍?”
这得是多重的感情才能让沈明桀轻轻揭过这件事?
李苏愈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还是救了沈明桀他全家人的命?
倪璇表示不能理解。
朱玥重重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不真救过他的命吗?”
倪璇试探问:“我听说沈明桀旧爱就是她,他们真的不会死灰复燃吗?”
“……”那可真说不定,这么多恩恩怨怨藕断丝连的。
但是朱玥并不想想太多。
“还有啊,听说你们医院里最近你的谣言满天飞啊!”
朱玥睨她一眼,表示她有屁快放。
“有没有考虑跟着姐专职做主播啊?!”倪璇继续开口调笑问。
没有。
不想。
她当然知道医院的谣言从何而来,不就是李苏愈亲自去生日会的目的吗?把她是“小三”这件事传播得人尽皆知。
每次碰到其他科室的医生,人家都对她投以谴责的目光,同事也是十分尴尬,仿佛撞破她的糗事,双方都不自在。
朱玥干脆减少了和同事的交谈,但传闻愈演愈烈,最后连一些病人都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病人也渐渐对她起了偏见,不愿意让她做治疗。
主任找她谈过几次,最后说让她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谣言平息再回来上班。
朱玥没多想,毕竟她当初考的是编制,没那么容易被辞退,于是填了请假申请,每天开始二十小时做直播。
直到年尾,奶奶手术日期终于定了下来。沈明桀那也收到美国教授的意见,和国内的想法差不多,都是要先解决脑袋里大的血栓,小的先不管,人清醒了再说后续。
当手术时期正好赶上沈明桀从M国出差回来的时间,他有点怕赶不上。朱玥和林予商量手术前的注意事项,考虑到奶奶年岁已高出什么意外说要给她先做个全身体检。
结果体检发现奶奶的蛋白偏低,又打了好几瓶蛋白。
手术前,林予将她拉到办公室,跟她再三强调手术的风险。
“余奶奶毕竟年事已高,这些风险还是得说清楚,你心里也该有个准备。”
朱玥有点懵,这次的手术比以往任何手术开颅的程度都大,手术时间长,手术难度高。
她其实心里是有些怕的,偏偏这时候沈明桀不在国内。
M国。
“找到和苏愈吻合的心脏配源了?”沈明桀大步走进M国全球领先的心脏移植中心。
“是的,但是……”身边洋医生欲言又止。
“你可以直说。”沈明桀冷冷地看着他。
医生抹了抹额间的冷汗。
“病源现在怀孕三个月,不具备移植条件。李小姐因为这段时间心绪起伏大,没有好好休息……”
“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病源生产后移植。”
“……她为什么会选择移植心脏?”
心脏移植不同于其他器官移植,病人的心脏不能换到正常人的胸腔里使用,因此被移植心脏的病源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死。
自从李苏愈发病后,沈明桀就在全球范围内紧急寻找病源,但一直没有合适的,这次移植中心突然传来消息说有人愿意捐献心脏,和李苏愈的心脏配型恰好吻合。
闻言,医生叹了口气,惋惜说:“那女人的丈夫在前线牺牲了,生前和妻子很恩爱,接受不了丈夫的去世,本来就没了求生欲望,这时候孩子又来了。”
“可能对她来说生下孩子,把心脏留给有用的人是最后她仅能做的。”
活着已经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即便有孩子,她也不愿意在这个没有爱人的世界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