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走上前来,想将朱玥从地上拉起来,看了看几近癫狂的女人。

“这……不然,我们报警吧?”主任也是第一次见识这场面。

林予走到女人面前。

“沈明桀在哪?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不管你做任何事都得考虑后果。”

朱玥被他拉了起来,几乎站不稳,她一手扶着对方的手肘。

话语里带了恳求:“求你,告诉我。”

李苏愈伸手想摸她的脸颊,被林予拽回身后。

突然朱玥的口袋里响起一阵震动,她手指颤抖地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三个大字:沈明桀。

她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

“玥玥,苏愈过去了是吗?”那头传来剧烈的喘息声。

“明桀,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她声音有些迫切。

“不用来找我,我没事,别听她胡说,别报警。”

声音间隙参杂着几声痛呼。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吴杰环顾一圈,走到李苏愈身边。

“你爸同意合作了,她让你别做太过。”

说完,他走到朱玥身边,声音放缓:“别担心,沈明桀在就医途中了。”

李苏愈看他一眼,转身提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问吴杰:“你走吗?”

吴杰看了看情绪不太稳定的朱玥,还是担心李苏愈的身体,转头跟了上去。

朱玥在林予身后,不停地深呼吸,才能忍住不当着众人的面哭出来。

她狠狠揉了揉眼角,放下手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李苏愈坐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往后靠着座位阖上眼。

没多久,她感觉到有人坐在旁边。

“身体还好吗?”

不同于想象的暴怒,吴杰的语调平静稍带关怀。

李苏愈半睁着眼看他:“他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吴杰产生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手指是她让人切断的,人是她骗过去的,事情办完了,还生出些迟来的怜悯。

“我不知道,他没让我跟过去。就发消息让我安抚下朱玥,以及带你走。”

“……”

吴杰明显感受到李苏愈的情绪低落下来。

“他应该恨死我了吧?”

吴杰叹了口气:“你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不会不给的,更何况只是一个手指头。”

倪璇陪朱玥进了洗手间,清洗着头上的红酒污渍,头发半干半湿,黏腻起来,倪璇分开头发的动作已经十分小心,但是仍然能感觉到朱玥身体偶尔一颤。

但朱玥一直没吭声。

稍微清洗了一下头发,倪璇又沾湿了纸巾去擦她的脸。

结果发现越擦越湿。

朱玥的眼睛和鼻子通红,显然哭了很久。

倪璇一阵心疼,弯腰抱住她。

两人在洗手间呆了许久,才出去一个个送走科室医生。

“那麻烦您送下小瑜。”

林予看了看身后的稽小瑜,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地朝里看了一眼。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稽小瑜被刚刚那幕吓坏了,躲在林予身后瑟缩。

送走了人,倪璇随手打了个滴将人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后车座。

“玥玥,想点好的。还好是小拇指,对他的手影响并不大。”

倪璇还能记得些大学学过的内容,对于手来说,大拇指占了全部功能的一半,没了小拇指,影响抓握能力,其他倒并没什么。

“李苏愈是因为我才会这样对他的。”朱玥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自责。

怎么会这样?

明明当年已经决定要放弃这段关系,就是因为一点舍不得,害了明桀。

“不是,玥玥,你别这样想。”

“那是李苏愈和他之间的纠纷,同你有什么关系?你明明什么都没做!”

“是沈明桀跟你告白的!就算有错也是他沈明桀的错!”

“不是,是我太不自重了,是我明明答应了沈伯伯不再去招惹他,却又忍不住靠近他。”

“是我害了他……”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到前台一问,护士说病人已经在手术室缝针了。

又匆匆往手术室赶,赶到时手术室的红灯变绿。

沈明桀是自己走出来的,一眼就见到了朱玥。

“李苏愈没对你做什么吧?”沈明桀声音暗哑地开口。

朱玥摇了摇头,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他左手被重重包裹的小指上。

“疼吗?”

沈明桀伸手抹去她眼角豆大的泪珠。

“不疼。”

他还需要住院两三天,看看伤口恢复情况,本来让朱玥先回去的,结果她怎么也不肯。

“前三天得多用冰冰敷,伤口才消肿得快。”

“好。”

沈明桀手指连同手掌一块都肿得发亮,朱玥打了水给他清洗,却不敢怎么碰。只轻微用毛巾沾了沾。

到了晚上,苏箐又送来鸡汤,朱玥一勺勺喂他喝下。

晚上洗澡时,沈明桀洗澡不方便但没开口叫朱玥,心里像是憋着一团气,姿势扭曲地冲了一个澡。

出了浴室门,看见朱玥用行军椅搭了个小床,紧贴着病床。

两人熄灯睡觉。

不知过了多少,朱玥黑暗中突然出声:“睡不着就别强迫自己睡了。”

闭眼忍疼的沈明桀轻吐出口气,终于露出今晚第一笑容。

“我看你一晚上都有点不高兴,还哪敢睡觉?!”

明明知道对方是嘴硬,朱玥还是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从她熄灯后,沈明桀的喘息一声重过一声。他刻意降低翻身次数怕吵醒朱玥,哪知道朱玥也根本睡不着。

几近哽咽地说:“本来手术第一晚是最疼的,你要不舒服,我让医生给你开点止疼药。”

沈明桀摇了摇头,但意识到对方并不能看见,牙酸出声:“我不疼,你也别心疼。”

说完,想伸手去触碰朱玥的脸。

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朱玥把脸伸过去蹭。

“我没有不高兴,我是被你吓到了。”

沈明桀手指摩挲几下,摸到一手泪痕。

“别怕,只是小伤而已。”

“什么小伤?!你知道这已经可以算是残疾的程度?!小拇指对人很重要的。”

“嗯,你也对我很重要。所以别再为我哭了。”

他几近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脸。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