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漪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了孩子的笑声,还有姬长夜的声音,那声音之中就像是寻常人家平常的日子一样,平淡温馨,光是听那个声音,模样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

缓缓睁开眼睛,还是觉得脑袋涨疼的厉害,额上的汗水已经被屋子里的暖气吹干,一张姣好的容颜略显苍白无力,凤眸一张一阖,就如同星辰一般耀眼。

“长夜…”她声音微弱的朝着姬长夜喊到,姬长夜抱着孩子缓缓走到陆清漪的面前,温柔的抓着她的手,道:“辛苦你了,是龙凤胎。”

陆清漪的眸子一直看着奶娘还有姬长夜手中的孩子,心下流淌过一股温暖的泉流,这两颗掌上明珠便是她与姬长夜爱情的结晶。

“我看看。”陆清漪撑起身子,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看起来着实可爱,一双微阖的眼睛像极了姬长夜的眼睛,将来长大了必定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男。

“有名字了吗?”陆清漪问道。

姬长夜摇摇头,宠溺的抓着陆清漪的手,轻声说到:“这种事情,自然要跟夫人商量了。”

去掉了皇后的华丽外表,陆清漪只是他姬长夜的夫人,她喜欢姬长夜这么叫自己。

“女孩就叫存希,姬存希,如何?”陆清漪思考了一会,看着姬长夜怀里的女孩,一双眼睛水汪汪,就像是黑夜之中璀璨的星空一样,给予人们在黑夜之中光明的希望。

姬长夜点点头,说到:“存在希望。好名字,就这个吧。”

“那儿子呢?你也想一个啊!”陆清漪看着自己怀里安静的儿子,欣喜的紧,便催促着姬长夜想一个名字。

“莫离如何?”姬长夜看着这个孩子,不由得想起了姬殷离儿时的模样,那个时候,他也曾无忧无虑,他也像其他公子一样拥有自己的志向,只是他不是一般公子,因此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莫失莫忘,莫离。”姬长夜解释着自己取这个名字的原因,其实真正的是不要离开姬殷离,但是担心陆清漪会伤心,并未说出真正的含义,而陆清漪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下泛起一阵苦水。

陆清漪突然想起来司徒芃的事情,问道:“司徒芃找到了吗?”

姬长夜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摇摇头,说到:“暗影他们已经在京城周围还有帝陵方圆都找过了,就是没有知道司徒芃的踪影。”

陆清漪低下了头,缓缓到:“她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心里有着彼此就好 。”

彼此沉默,渐渐的不再提起这件事情,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提不代表怀念,不提只是不愿再伤心罢了。

日子渐渐过去,早朝依旧,冬雪依旧,日升月落依旧。三年的时间匆匆过去,冬日渐渐过去,冬雪消融,清明时节渐渐走近了脚步,细雨已至,无力的拍打在马车上,激起一片片细小的冰莲,着实好看。

行至郊外,泥泞的土地让每个人的心里多少有了几分不悦,等走到帝陵的时候,心情更加沉重,姬殷离就安详的躺在这片美好的土地之下。

这里,春天有和风西柳,夏日有山花烂漫,秋日有秋叶流水,冬日有白花千树,各有姿色。

这样的地方,姬殷离再下面没有了尔虞我诈的阴谋,也没有了争权夺势的野心,有的应该只是一片闲云野鹤的游侠心情了吧,这样便很好了。

姬长夜遣散了跟来的侍女和太监,和陆清漪牵着姬存希和姬莫离站在姬殷离的墓碑前面,细雨打在大理石的墓碑上,冲刷了积在上面的尘土,焕然一新。

“殷离应当见到了司徒芃他们来吧,他们过的很好对吧?”

姬长夜声音低沉,带着点点哽咽。

看了看那墓碑前面,放着新鲜的瓜果还有一杯新酒,他知道是司徒芃来过了,应该是知道了他们会来吧。

陆清漪上前将带来的瓜果和酒水摆放在另一杯的前面,看起来,倒是拥挤了些许。

“朕今日带存希和莫离来看你,你应该很喜欢他们两个吧 。”

姬长夜让姬存希和姬莫离给姬殷离磕头,两个孩子乖巧的很,认真的听着姬长夜的话,认真的做着姬长夜的命令,一语不发。

四个人独自在姬殷离的坟前站了许久许久,陆清漪为姬殷离弹了一曲他身前最喜欢的曲子,古琴声悠扬婉转,在空旷的天地间回**扩散,琴声悉数落入他们的耳中,细雨如丝,思念成愁。

“我们走吧 。”

看着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身边的风也冷了些许,姬存希和姬莫离冷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都跑到姬长夜的身上抱着姬长夜,企图能够温暖一些。

姬长夜让侍女帮助陆清漪将古琴收好,马车又重新启动起来,车马踏踏的声音还有咕噜声渐渐在细雨之中远去,再渐渐消失在了天涯的尽头,直至再也看不见。

在所有都归于沉寂之后,夜深露重,帝陵四周草木皆兵,簌簌作响,却瞧见一个婀娜身影缓缓走来,她一袭素白的衣裳 ,沾染了林间露水,变得有些沉重,待走近之后,却见她带着一个白狐面具,面具之上还有一些划痕,看起来,应当是姬殷离的那个了。

女子摘下面具,一张略带憔悴的脸庞出现黑夜之中,夜色朦胧,月凉如水,这山间南下的风,溯游的水,都别有一番滋味。

司徒芃将带来的酒水放在墓碑的台阶上,看着那块墓碑上的“先帝姬殷离之帝陵”几个字,苦水瞬间涌上鼻梁,一阵酸楚,两行清泪,三寸相思,皆如波涛一般汹涌而来。

“殷离,我又来看你了。”

司徒芃的声音比以前的嘶哑了许多,许是因为哭的久了吧,用手抚摸着那些字眼,以往的情景,历历在目。

倒了浊酒,与君共饮。

“殷离,我和孩子过的一切都好,你呢?你应该过的也还不错吧。”

司徒芃说着,声音慢慢哽咽了,喝下去的浊酒也是好半天才咽下去,差点就要哽咽在喉咙之中,好生难受。

她哭啊,在寒夜凄澈之中,在鸟叫虫鸣之中,啜泣着,听了只觉得可怖却凄凉。

“殷离,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