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轩玉的邻居也将有关求伢子的事转告了陈坤农。

陈坤农两口子一开始听说是求伢子的讯息,表现出了喜悦心情,可听到的是求伢子病了,黑军要求尽快凑齐大洋去赎求伢子,这下子又使他俩心急如焚,根据黑军绑票要求,还要交出三十块大洋,实在太多,难以凑齐,但为了儿子,陈坤农别无他法,只好挑着稻谷,天天上街叫卖。

转眼快到年底除夕,大家都在买这买那,办理年货,根据当地习惯,腊月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蒸甜酒,二十七杀阉鸡,二十八冲糍粑,二十九样样有,为三十日除夕过大年准备一切。

唯独陈坤农家毫无动静,冷冷清清,没有一点过年的景象。

俗话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春节过大年,这是家家户户团圆的节日,而陈坤农夫妻俩对唯一的儿子在哪儿都不知道,最使他们牵肠挂肚的是求伢子还病了,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过年的事,特别到了晚上,寒冷、恐惧、忧虑、悲伤一起向他们袭来,使他们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整天为儿子操碎了心。

他们也曾想像往年一样准备些过年的好吃的,可是做豆腐的黄豆,冲糍粑的糯米以及阉鸡等早就卖光了,就连公鸡和母鸡也都卖了。

陈坤农买了点新鲜猪肉,就算过年,幸好腊月二十九日那天,弟弟陈坤林和侄子陈长卿给他们送来了腊肉,猪血豆腐丸子,还有一只杀好的阉鸡,使他们增加了一点过年的气氛。

过年集中在三十和初一,与平常不一样,这两天内每家每户都是在天亮前吃完早饭,大家都在鸡叫头遍时就起来做饭做菜,鸡叫第二遍时就端出供品“三荤”——一块焯过的猪肉、一只焯过的阉鸡、一条鲤鱼,象征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所有好吃的东西全有,先祭奉天地菩萨,再祭祀祖宗神灵,保佑在新的一年里,人畜兴旺,五谷丰登,随后才是全家人一起团圆吃早饭。

吃完早饭也就天亮了,人们开始外出活动,迎来的是明亮的天空,清新的空气,象征好的兆头。

特别是新年的头一天大年初一,人们黎明前吃完早饭后只等天亮,全村的晚辈就会开始上门给长辈拜年,如果谁家吃饭晚了,有人上门来拜年,还碰上你还在吃早饭,那就是一件忌讳的事,预示在新的一年里会有人来跟你抢食,你会在经济上遇到倒霉的事,所以在天亮前大家都吃完了早饭。

大年初一这天,陈坤农夫妻俩照习惯鸡叫头遍就起来做好了饭菜,在祭典祖宗时,他们跪在神龛前,一边哭一边祈祷磕头求死去的先辈显灵,保佑求伢子早日归来。

与往年不同,今年没有求伢子在此磕头,一切都显得那么冷静,那么孤独,觉得人生没有了奔头,活着失去了意义,以至于夫妻俩嚎啕大哭起来。

特别到天亮以后,别人家的孩子三三两两来家拜年,个个蹦蹦跳跳,喜笑颜开,活泼可爱的模样又勾起了刘满梅对儿子的思念,使她眼泪不由得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对于陈坤农夫妻俩来说,今年过的这个年是在悲伤、牵挂和痛苦中度过的,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土匪给他们带来的,可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他们没有丝毫办法来对付土匪,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解放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