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刘助芳他们来到高坪以后,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暂时停止了外出活动。

高坪这个地方,是高山地区中一块较高的坪地,曾经有野猪、豺等野生动物出没,所以人烟稀少。

由于地势平坦,所以古人在这树林中开垦出几块稻田,有一户独居人家在此生活耕种。

住的房子是坐北朝南的二层楼房,都是就地取材,土砖垒墙,只有房顶盖的是青瓦,需要外运进来。

刘助芳他们来到此之前,已有四个土匪押着四个人质打前哨来到了这里,刘助芳来了以后除了派人站岗放哨外,还控制住房主一家人不准他们外出,严密封锁消息,一切都是为了土匪们的安全。

刘助芳把大部分人员分住在两个岩洞里。

岩洞一:向南越过土砖房前面的稻田,有一座小荒山,山上对着房子的半山腰上有一个立式岩洞,洞口不大,直径约两米多,洞口周围长满了荒草,每次只能一个人下去入洞里,洞口深有一人身高,再下去就出现一个有二十多平米宽的大洞,洞内虽然有些潮湿,但铺上稻草后人在里面生活睡觉都没有问题。再往里走,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掷个石头下去试探,发出可怕的“咚咚”声,谁也不敢靠跟前,生怕自己掉下去。这个岩洞离对面的土砖房比较近,站在洞口,房子里的人大声说话都能听得见,对房子周围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岩洞二:离土砖房西边两里路左右的林子里还有一个岩洞,洞口在一堵悬崖壁的下方,长约六米,高约两米,斜坡下去有十米的距离出现一块平坦的地方,足可以容纳好几十人在里面活动开。洞口朝西,傍晚前还有阳光射进来,所以岩洞内显得较为干燥和敞亮。

刘助芳将求伢子、林花娥和六个土匪成员安排在立式岩洞里驻扎,土匪中有一个就是裴驼子,他是专门看管林花娥的。

还有几个土匪成员冒充房主的家人和房主一家人共住在楼房里,他们的任务是保障后勤做好饭菜分别送到两岩洞,同时也暗中负责侦探联络及看管房东家人的任务,其他大部分土匪成员由刘助芳和伍长林带领,押着辛妹子和周老头进入西边斜式岩洞驻扎。

一切安排完毕,刘助芳心里才落下了一块石头:这块地方很少有外边的生人进来,就是生人来了也看不出任何破绽,暴露不出土匪的任何踪迹。刘助芳又一次欣赏起自己的才干,因为是自己派人预先寻找到这么一个难得的驻扎地点。

刘助芳觉得可以在这高坪呆些日子了,并准备在这过年,不过对被他们抓来的四个人质怎么处置安排?他心里还没有数,于是他找来了伍长林商量。

商量的结果一致同意尽快通知求伢子、辛妹子和周老头的家属拿钱来新的地点赎人。对林花娥、刘助芳有意放了她,跟伍长林说:“林花娥家也拿不出钱来赎她,留在咱们这儿是个累赘,你好好安排一下索性叫她回家滚蛋算了,千万别让她暴露咱们任何讯息!”

“队长还是把她留下来当压寨夫人吧!”伍长林假装对刘助芳虔敬。

“什么压寨夫人!当前形势这么吃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伍长林听到刘助芳这话,心里暗暗高兴说:“队长实在不愿接纳,那就将她放了,这事我来安排!”伍长林来了个顺水推舟。

这些日子来弄的刘助芳精疲力竭,现在他想打个盹,好好休息一下,正想躺下来,可伍长林的话还没完:“报告队长!快过年了,陈轩玉要求请假回家一趟!”

开始刘助芳听说在这个节骨眼上,陈轩玉要回家,怕闹出哪端子事来,没有同意。

伍长林接着又说:“可以叫陈轩玉在回家之际,向求伢子他爹传递一个假讯息,就说求伢子病了,催促他快拿钱来赎人!”

这话使刘助芳同意了伍长林的意见,不过提出了两点要求,要伍长林传达给陈轩玉:一是陈轩玉回家后要尽快归队,二是对求伢子的事,除了说“有病”外,其他一概不许多讲。

伍长林带着刘助芳的指示立即告诉陈轩玉准备回家,并叫陈轩玉在指定时间和地点等他,说是伍长林要送陈轩玉一程。

之后伍长林又来到立式岩洞,向其他土匪说明是受刘队长指示,要把林花娥领走送回家。

此时的林花娥,真是太喜出望外了。这一段日子她担惊受怕,吃尽苦头,可现在好了,终于让她回家了,心里哪能不高兴呢!

她回忆起了新婚花烛夜:陶小二温情绵绵地拥抱她,一个劲地亲她。她觉得自己身上发热,脸上发红,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沉醉于情感之中。她认为自己遇上了一个好丈夫,虽然家里不算富裕,但陶小二为人老实、身体健壮,是个可以依赖的好男人,她决心回家以后一定与丈夫相亲相爱,勤俭持家,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可一转念她和丈夫分别时的惨象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陶小二被陈轩玉狠狠地在腰上击了两枪托,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立即瘫坐在地上,她想上前扶他一把,可土匪们硬是连拉带拖把她抢走了,以后再也没有见到陶小二。

陶小二现在在哪?是死是活?还是伤后一卧不起!这一切的一切,她一概不知。

她恨土匪的所作所为,特别恨那个可恶的陈轩玉!

这时她对参谋长伍长林倒有点感恩,原因是“他放我回家”,所以当伍长林对林花娥说到“我们这里有规矩,外来人员出进,一律要绑上双手和蒙上双眼”时,林花娥二话没说就很顺从的被伍长林绑上了双手,还蒙上了双眼,由伍长林领着她走。

也不知走了多少路,林花娥耳边听到了一个曾经听到过的声音,在和伍长林说话。

当伍长林摘去了蒙在她双眼上的黑布时,林花娥揉了揉双眼,想定神看一看到底说话的人是谁?

哎呀!站在自己跟前不远的竟是那个该天杀的陈轩玉,她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一口吞了陈轩玉,再仔细一看,陈轩玉也正在用目光瞧着自己,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显示着凶残,他那发直的眼睛里隐藏着贪婪。

他怎么也在这里?他们要干什么?真的是送我回家吗?一连串的问号让林花娥不寒而栗。难道他们……林花娥不敢再往下想,心头“咕咚”一下,觉得事情不对头,立刻警惕起来。

陈轩玉对林花娥,早就觊觎已久,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接近她,现在伍长林把林花娥送到陈轩玉跟前,并吩咐说林花娥可以由陈轩玉自己领走,还递给陈轩玉一支手枪在路上防身,陈轩玉这就明白了一切,真是天上掉馅饼,觉得这时他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他特别感激表兄伍长林为他所做的一切。

陈轩玉带着微笑走到林花娥面前,冲着林花娥的脸左瞧瞧右看看,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样?跟着我走吧!”

林花娥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噗哧”一声将仇恨喷向陈轩玉,吐得陈轩玉满脸唾沫,然后急忙后退好几步。

陈轩玉抹了抹脸,瞬间收紧了眉头,笑脸不见了,露出了凶相,恶狠狠地骂道:“臭婆娘,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还敢这样!”

陈轩玉趁机抓住林花娥的肩膀,使劲一推,由于林花娥的双手被绑着重心不稳,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林花娥指望站在不远的伍长林来帮帮她,用祈求的声音喊了一声:“参谋长”,心想哪怕伍长林说上一句制止陈轩玉的话,对她也有用。

可伍长林正在得意的微笑,他非常欣赏自己所策划的这场戏,导演得很成功,至于眼前的这一切,他似乎一点也没看见,林花娥终于明白了自己完全被骗了,入了魔窟,灾难难免,陈轩玉走近仰躺在地上的林花娥,看她脸上,虽然挂着泪花,但还是显得清秀。

高高突出的胸脯让陈轩玉兽性大发,他再也忍不住了,像饿狼见到羊羔一样,猛地向林花娥的身上扑过去……

尽管林花娥拼命呼喊,但在这荒郊野林又有何用?林花娥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轩玉一直想霸占林花娥为妻,现在他目的达到了,突然感到全身筋疲力竭,就像一条死猪瘫躺在地上。

歇了好一会,他坐了起来,一看周围,伍长林早就不见了踪影,唯独林花娥的哭泣声在林子里显得格外清响和凄凉。

陈轩玉决定把林花娥先带回家,藏起来以后再做安排。此时的林花娥既害怕又羞愧,神志恍惚已完全失去了抗拒能力,由陈轩玉押着任意摆布。

走出山林,进入开阔地带,陈轩玉嫌林花娥走得太慢,只好解开了绑在林花娥手上的绳索,向陈轩玉的家奔去,不知情的人远远看见还真像一对夫妻,所以陈轩玉越发显得洋洋得意。

只是林花娥痛苦万分,想死的心都有,就这样一对仇人“夫妻”经过大半天的旅程来到了陈轩玉家门口。

陈轩玉还是怕林花娥逃跑,在家里又重新将林花娥绑了起来,还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叫喊。

随后陈轩玉到邻居家要来了吃的,并向邻居散布消息说求伢子病了,绿裁缝应加紧凑好钱早点赎回他的儿子。

陈轩玉原先回家的目的是想在过年前去他母亲家一趟,因为在入伙匪前也从来没有跟母亲说起过入伙土匪的事,他母亲可能至今还不知道他哪里去了,另一方面想在过年前给他母亲送点从土匪里分赃得来的钱。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轩玉改变了主意,不去母亲家了,而是押着林花娥,背着行李卷,又重新上路了,因为他担心这儿不安全,他要尽快离开现在这个家,到一个他熟悉的山神庙里去安个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