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以前陈坤农见到的场面和这回周老头介绍的情况,联系起来分析土匪们不是集中在一起,而是分居三个点,给剿匪带来难度。

杨正立安排周老头休息后小憩,等待剿匪队伍出发时带路,随即又通知支部委员方明、肖梓钦共商剿匪大事。

会议决定把军队分成两部分,每部分搭配一个民兵排组成两个小分队,第一分队由杨正立指挥,任务是歼灭西边斜式岩洞内的土匪,那里隐居着土匪的主要成员,人多武器配备也比较好,对付他们需要多数解放军参加。第二分队由方明,肖梓钦任正副指挥,任务是围歼土砖房和立式岩洞内的土匪,这两处离得近,可以合二为一加以解决。

为了吸取上次的教训,打土匪一个措手不及,不给土匪逃窜时间,做到关门打狗,瓮中捉鳖,会议结束后,他们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分头安排伙房马上生火做饭,并通知解放军和民兵集合开会,本已清静的夜空又显得喧嚣杂乱起来,只听得哨声,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手电筒、火把的光线突明突暗,附近许多已睡下的人家不知发生什么事,又重新爬了起来观看,还要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杨正立在滩头小学操场上的小台上对台下的解放军和民兵大声说:“临时把你们集合起来,是有紧急任务要去完成,根据刚刚得到的情报,以刘助芳为首的一股土匪,现在就窝藏在我们滩头镇东北方向二十五里路远的高坪,这伙土匪长期流窜在我们滩头地区,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到处绑架人和放火,他们劫钱、劫物、还劫色,我们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下去了,今晚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干净彻底地剿灭他们!”杨正立刚劲有力大声问台下:“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异口同声地回答。这狮子般的吼声划破夜空,响彻田野,震**山涧,振奋人心,个个摩拳擦掌,特别是被安排在第二小分队的陶小二民兵班,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将土匪捉拿问罪。

队伍中有个李姓民兵自告奋勇,说他去过高坪那地方两次,对当地的地形地貌比较了解,要求为剿匪队伍带路,杨正立答应了他的要求,叫他参加第二小分队,协助方明他们执行任务,第一小分队由周老头做向导,执行围歼斜式岩洞内土匪的任务。

为了不打草惊蛇,避免其中一个分队影响另一个分队的剿匪行动,规定每个分队在准备就绪后,向夜空连射三道手电光,向另一分队表示本分队的战前准备已经做好,只有在两个分队都对土匪形成包围圈之后才能同时开火攻击。

两个分队饭后经过急行军,在鸡叫头遍时,就来到了高坪附近的一片荆棘地带,在微弱的星光下,可以看出此处很少有人走过,到了一个岔路口,根据李姓民兵的记忆,左边就是去往高坪土砖房的路,杨正立就命令两个分队分道走,各自向着自己的目标地搜索前进。

先说第二分队在方明的指挥下,由李姓民兵带路,从岔路的左边继续前进,计划是在包围土砖房以后,再派一部分成员堵住立式岩洞的洞口,让土匪们个个无处可逃。

就在二分队与一分队分开不久,二分队的成员中,有人听到附近有女人的哭声,这立即引起了大家的警觉,在这宁静夜深的树林里,哪来的哭声?方明命令队伍立即散开,沿着哭声的方向探索前进。

哭声越来越大,女人抽泣的动静也越来越清晰,大家往哭声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一座不高不矮,不大不小的房子。方明一挥手,所有二分队成员一个箭步窜到房子的周围,把房子围得个水泄不通。

方明示意肖梓钦领两个解放军战士进房里打探,肖梓钦三人见房门开着,他们刚接近房门时,只听得一个男人在屋里骂道:“什么动静这么响!”然后隐现一个人左手提着件衣服,右手紧握手枪,慌里慌张从屋里往外走,三人急忙闪躲到门的两边,等那男人刚出门口,两支枪口早已对准了那男人的脑袋,说时迟,那时快,肖梓钦也早用两手掐住了那男人的右手,将他手中的手枪夺了下来。

事发是那么突然,又是那么快捷,二分队的人员都围了上来,将那男人像逮小猪一样,牢牢地控制住了,这时大家才发现,这座房子原来是一座山神庙,虽然不大,但可以住人,大家都拥到门口,急于想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首先方明、肖梓钦等几人进了屋,用手电一扫,迎面而见的是神龛上端端正正的一尊山神像,神龛右边是一套睡人的铺盖,行李底下垫着木板,看来像刚有人在此睡过,可能是刚才出门带枪男子在此过夜,神龛左侧的墙角处站立着一个女人,还在不住地擦眼睛,用惊恐的目光望着这些来人,她满头乱头发,但清秀的脸庞显得有几分姿色,她衣衫褴褛,但苗条的身材显得婀娜多姿。方明一见那女人就知道她是一个受害者,想上前安慰她几句,可这女人一个劲后退,生怕来人再抓她似的。

进屋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看个究竟,有人也将桐油灯点亮了,只见那女人呆呆地盯着人群,猛然喊出了一声:“陶小二!”

这一喊声震惊了全场,淘小二也不知所措,紧接着又听那女人喊道:“陶小二,我是林花娥!”陶小二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新婚妻子,不就是这个身高和身材吗?他上前拉住女人的双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天啊!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妻子林花娥,只是比回忆中的妻子瘦多了,他不由自主地把妻子紧紧抱在胸前,悲愤与高兴交集在一起,热泪立即涌了出来,嘴里一个劲地安慰妻子说:“现在好啦!现在好啦!”

来自陶家埧的民兵听说看到了林花娥,都争先恐后来到林花娥跟前,为陶小二这个患难兄弟而高兴。

过了一阵子,陶小二问林花娥:“你怎么会在这里?”

“都是你们刚才抓到的那个陈轩玉害的!”林花娥已经明白了一切,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了,盼望已久的一天终于来到了,她气愤地用手指向刚才抓到那个男人的门口。

陶小二只知道刚才抓到一个男人,由于夜里视线不清,也没认出是陈轩玉,经林花娥这么一介绍,一团怒火即刻在心头燃烧,当初陈轩玉抢走他的妻子,并用枪托猛地击他腰部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他突地甩开林花娥,急速向门外跑去。

此刻的陶小二,心里想的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要找陈轩玉报仇雪恨,非狠狠地揍他一顿不可。

陶小二冲出山神庙外就是一片小空地,只见小空地上挤满了解放军战士和民兵,陶小二在人群中穿梭,一心寻找陈轩玉算账。

此时陈轩玉正在受审,通过审问方明和肖梓钦知道了陈轩玉的身份,并想通过继续审问得知土匪内部更多的情况,为围歼土匪制定更周密的计划。

原来陈轩玉自从上回与伍长林合伙以欺骗的手段暗中霸占林花娥以来,就一直住在这山神庙里,这山神庙离高坪土砖房不过两里路远,是陈轩玉早就发现知道的,当初陈轩玉强行带着林花娥来这里时,还瞒着众土匪兄弟,他只告诉了伍长林。后来知道的人慢慢的多了,最后连刘助芳也知道了这件事,但都知道陈轩玉与伍长林的关系,刘助芳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也都默认了。陈轩玉一般都参加土匪的活动,但每天都会来山神庙给林花娥送吃的,经常在山神庙里过夜。山神庙是先人在山区避免豺狼、野猪或蛇伤人而祈福消灾的地方,由于宣传无神论,这儿已经没人来了。刚开始陈轩玉在这里对林花娥看得很严,时间长了有些松懈了,林花娥趁机逃跑过两次,但都被土匪成员发现抓了回来,每次被抓回来都要受到陈轩玉的“教训”,被痛打一顿。附近地区几乎无外人来往,刘助芳既安排了明哨,还布置了暗岗,以防解放军对他们的袭击,所以林花娥的逃跑是没有用的,躲不过土匪们的眼睛。

林花娥在这段时间里,只能眼泪往肚子里咽,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里离陶家坝多远,每天要看陈轩玉的脸色行事,还要受他的凌辱,她越来越变得麻木呆滞,恨自己的命苦,成天以泪洗面。

她也曾经想到过死,认为自己这一辈子算完了,再也没脸面见村里的亲戚和邻居了,但一想到陶小二,她又舍不得离开他,她觉得陶小二是一个善良、勤劳、健壮的好小伙,自己嫁给他是自己的福分,特别是她回忆起与陶小二分手的时候,陶小二为抢救她被陈轩玉猛砸两枪托的情景,使她更是心痛陶小二,想念陶小二。对!为了陶小二,我得活下去!

昨天晚上陈轩玉喝得醉醺醺地来到山神庙,这次他来得很晚,桐油灯也油干灯灭了,林花娥已经睡了,在睡梦中,林花娥听陈轩玉高喊:“老婆!我给你带好吃的来啦!”

每次陈轩玉都称呼林花娥为“老婆”,可每次林花娥都没有回应过他,林花娥困得很,既不愿醒来,更不想吃东西,继续睡她的觉,没做任何反应。

陈轩玉利用小窗户的微弱光线走近林花娥,用手推了推林花娥后又用脚重重地踢了两下林花娥的腿,嘴里还骂道:“你死啦!”

林花娥早就忍受不了陈轩玉的欺负,这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量,她忽然坐了起来,用手指着陈轩玉的脑袋骂道:“你这个被砍脑壳的,天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陈轩玉被林花娥突如其来的一骂,有点惊了。以前每次陈轩玉来到山神庙,都要强迫林花娥做他的老婆,可现在林花娥竟如此嚣张,不仅不从,还张口大骂,这还了得,陈轩玉也就想用拳头来说话,举手就朝林花娥打来,林花娥也不示弱,也用双手还打起来,两人就厮打到了一块。

究竟林花娥是个瘦小女性,陈轩玉心毒手狠,林花娥哪是陈轩玉的对手,不一会儿工夫林花娥就被打趴下了,躺着不能动弹了,陈轩玉才罢手。

林花娥当夜痛哭一场。她哭老天爷怎么这样不公平,让她这么受苦;她哭这个世道上坏人怎么这么多,这么坏;她哭陶小二上哪儿去了,到现在怎么也不来找她。

她想得很多,也想得很远,整夜也没有睡觉,像她这样度过整个夜晚,也记不清有多少次,而陈轩玉由于喝了不少酒,与林花娥打完架后就呼呼大睡了。

正当林花娥哭得有气无力,想睡一会儿时,她听到屋外有什么声音,这使她睡意一下子又没了,原来这时正是军人和民兵听到哭声急速包围山神庙的时候,以至于引起了后来林花娥邂逅陶小二的奇迹发生。

当陶小二寻找陈轩玉报仇时,虽然对上面这段事情还不清楚,但从以前亲眼所见和刚才林花娥的话中清楚地知道陈轩玉是他的大仇人,死对头。

他找陈轩玉报仇的心切,但也知道解放军领导正在审问陈轩玉,他以前加入民兵受训时,听解放军宣传过对待放下武器的俘虏的政策是“优待”,所以当他真见到陈轩玉时,他又止住了脚步,收紧的拳头又松了下来,在解放军领导面前不敢上前去揍陈轩玉,迟疑一会儿,他决定返回庙内再安慰一下林花娥。

可在返回的路上,林花娥那可怜、委屈、悲伤的形象,又极大的引起陶小二对陈轩玉的憎恶,难道这夺妻之恨就这么拉倒了吗?难道打我两枪托的仇就不报了吗?不!绝对不!他越想越有火,立即又折返来找陈轩玉。陶小二气冲冲直奔陈轩玉而来,方明他们还没弄清来由,陶小二就朝陈轩玉脸上狠狠一拳击去,陈轩玉本来坐在地上,这一“点炮”打得陈轩玉即刻仰天倒地,紧接着陶小二又是飞起一脚向陈轩玉身上踢去,方明急令战士强行拽走陶小二,当把陈轩玉从地上扶起来时,只见陈轩玉满脸是血,陶小二这一拳正打在陈轩玉的鼻梁上,陈轩玉的鼻子被击塌了,还在继续淌血。

方明唤来了解放军中的兼职军医,给陈轩玉包扎处理好伤情后,叫了一声:“把陶小二带上来!”。

当两个解放军战士领着陶小二来到方明跟前,方明首先开口问:“陶小二,你怎么这样无组织无纪律!”陶小二只是绷着个脸,不说话也不吭声。“取消你的民兵资格,停职反省。”方明随后又说。与陶小二一起生活长大的陶家坝民兵听说自己的班长要被停职,个个都到方明跟前求情,这个说:“陈轩玉太坏,该打!”那个又说:“要是我非把陈轩玉打死不可!”为陶小二打抱不平。

在这种情况下,方明也觉得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剿匪任务,“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为了稳定大家的情绪,增强斗志,他也就将计就计对陶小二说:“你的问题等这次剿匪任务完成了以后回去再说吧!你还是班长,要在这次行动中好好表现,将功补过!”

陶小二及其小伙伴们听到这话以后,顿时又高兴起来,一个个像小老虎似的,跃跃欲试想大显身手。

意外情况的发生,耽误了二分队的一些时间,当方明正在组织自己的队伍,急速向高坪土砖房前进的时候,突然从西边的天空中出现了三道手电光,这是一分队发出的信号,表明一分队准备就绪,只等二分队做出回应,他们就可以对那边的土匪发起攻击了,方明望了一下东方的天空,出现了鱼肚白的云彩,快要天亮了,这使得方明更加着急,他命令队伍在李姓民兵的引导下跑步前进。

也就一袋烟功夫,二分队成员就来到高坪土砖房不远处,李姓民兵用手向前一指说:“那就是他们的活动中心!”

这时天开始放亮,方明向前望去,一座土砖楼房清晰可见,房后是一座小山,房门朝南开,房前较为开阔,未见异常情况,他立即在房的后面及房的左右两边布置了火力,卡住了房内人员逃跑的出路,随后他命令肖梓钦带领几个解放军战士和一些民兵迅速通过房前的田埂,占领房对面的小山头,寻找立式岩洞的洞口,并加以封锁监控。

就在肖梓钦等人飞奔在田埂上,即将到达小山头时,听到小山头上有人高喊:“解放军来啦!解放军来啦!”

原来,立式岩洞的土匪由于人少,昨晚虽然也是好酒好菜热闹了一阵子,但他们不长时间就吃完了饭,睡得早,起得也早,此时正有一个土匪起床后出洞外小便,看见肖梓钦等人飞快向小山头跑来,再一细看,手里还都带着武器,知道事不妙,就一边喊一边向远离肖梓钦他们的方向逃跑。

听到喊声,肖梓钦知道他的队伍已经暴露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向敌人,他带领队伍一起向喊声方向猛扑过去。这喊声虽然给土匪报了信,但也暴露了土匪自己,暴露了洞口的位置,为肖梓钦他们赢得了时间,还没等洞内土匪反应过来,很快肖梓钦他们就聚到了洞口附近。

洞口周围是一片荒草,还有一个用树干搭建并稍加伪装的岗哨亭,只听得洞内一片乱叫声,土匪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被堵在了洞内,肖梓钦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切都按原定计划布置妥当,因为天已经亮了,手电光已经不能用了,他就连续向空中打出了三发信号弹,向一分队通报二分队也已经准备到位,可以向土匪发起进攻了。

肖梓钦的三声枪声惊醒了所有的土匪成员。枪响之后,方明就用扩音喇叭高喊:“土匪们听好了,你们已经彻底被包围了,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们优待俘虏!”

这一喊声像一颗巨型炸弹,土砖房和立式岩洞内的土匪都听得清楚,吓得谁也不敢出声。

话说此时在土砖房的裴驼子,看到昨晚在斜式岩洞内发生的一切,在回到土砖房后,他情绪轻松,内心暗暗高兴,由于也喝了些酒,不一会也就睡觉了,是肖梓钦的枪声把他唤醒了,当他听到方明在喇叭里的喊话声后,顿时明白了屋外的一切,心想大功告成,几乎要高兴得跳起来。

他和五个土匪兄弟睡在土砖房的底层。二楼住着房主人家四口,当年长的房主惊慌失措的下楼来问“怎么办”时,裴驼子立即以商量的口吻跟土匪们说:“我们除了投降,还能怎么样?”

随后,他又反问:“你们谁还有别的好办法?”

鸦雀无声,寂静了好一会儿,房主人插话说:“要是他们冲进来了,那就不好办啦”。

比裴驼子岁数还要大一点的土匪开口了:“我们现在就出去投降吧!”

这样他们举着双手走出了土砖房,一共缴出了两支步枪,一支手枪,土砖房的问题就这样轻松地解决了。

方明认出了裴驼子,对裴驼子表示谢意后,把裴驼子安排在自己的队伍里,以示与其他土匪加以区别,以后又领着自己的队伍继续奔向立式岩洞与肖梓钦他们会合。

立式岩洞里现在有四个土匪四条枪,他们在一阵惊慌之后似乎又镇静下来,其中领头年长的土匪说:“大家不要慌,谁也别出去,等待兄弟们来援救咱们!”他说的意思是斜式岩洞内的土匪人多,武器也好,可能来此援救他们。

方明和肖梓钦他们在立式岩洞口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都全神贯注地守着洞口,连只鸟也别想飞出去,逼迫洞内土匪出来投降,可好一阵子过去了,也不见任何动静。

方明又向洞内喊话:“你们快出来投降吧,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又过了好一阵子,仍不见一个土匪出来,方明他们也不知道洞内的情况如何?不敢冒然命令战士入洞。

洞内领头年长土匪多年前就曾经是一个打家劫舍的人物,还有过人命案,对老百姓犯下过许多罪行,他怕被抓以后会翻他的老账,因而想死扛解放军,指望刘助芳领人来援救他们,所以他对洞内其他土匪说:“谁也不许出去,求伢子在洞内,他们不敢怎么样!”这样一来,其他三个土匪想出来投降也不敢了,所以这样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洞外的解放军战士和民兵都守得不耐烦了,纷纷提出先向洞内扔两个手榴弹后,大家再齐冲进去。

方明坚定地拒绝了这种意见,表示保证求伢子的安全不可动摇,他把土砖房内已经投降的土匪找过来,纷纷向洞内喊话,奉劝洞内土匪只有投降才是唯一出路。

可洞内仍然没有反应,洞外的解放军战士和民兵个个心急如焚,僵持的局面让洞外空气异常紧张。

突然,只见一个人飞步跑向洞口,两手撑住洞口两边,敏捷地纵身往下一跳,人就不见了,已进入了洞内。

这人就是陶小二。

陶小二跳入洞内,就像猛虎下了山,端起步枪就大喝一声:“谁不投降我就打死谁!”

洞内的土匪吓得目瞪口呆,等他们反应过来淘小二的枪口早已指向了他们,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十多个解放军和民兵陆续跳入了洞内,几个土匪一看大势已去,都纷纷举起了双手,领头年长的土匪也只好叹口气说:“彻底完了!”

裴驼子也入了洞,他的目的主要是寻找求伢子,他对洞里很熟悉,借着桐油灯光,很快在洞里最里边发现了求伢子,求伢子也认识他,他俩都高兴地拥抱在一起。

这次二分队的任务完成得很漂亮,除了逃跑一个土匪外,其余土匪全部落网,都被抓起来了。

回过头来看一分队。一分队早在天亮前就在斜式洞口周围布好了阵,并向二分队发出了信号,盼望二分队在不久后也向他们发出同样的信号,以便及时向土匪发起进攻。

可情况不是这样,一分队的人左等右等也不见二分队的信号,马上要天亮了,仍不见二分队的信号,这说明二分队还没有做好攻击前的准备,这使杨正立急得团团转,杨正立担心的是:到天亮了,如果土匪出洞发现了自己的队伍,那就不得不紧急采取行动,一旦打响,就会惊动土砖房和立式岩洞里的土匪,他们就可能趁机逃掉,使得二分队的剿匪计划落空。

幸运的是此时斜式岩洞内的土匪个个睡得像死猪一样毫无动静,说不定此时的刘助芳正在做着美梦,沉浸在高级将领给他颁发奖状呢!也是肖梓钦的三声枪响,吓醒了刘助芳及其他所有土匪。

刘助芳首先意识到外边有情况,马上命令:“大家赶快起来,准备战斗!”随后他又急令哨兵去洞外侦探敌情。

同样是肖梓钦的三声枪响,唤起了守候在斜式岩洞外的解放军战士和民兵的战斗热情,他们个个精神抖擞,准备随时痛击岩洞内的土匪。只见洞内两个土匪漫不经心地走出洞口,似乎还没有睡醒。

杨正立早就盯死了洞口,见有人出来,一声令下:“打!”

安排好的一挺捷克式歪把子机枪和步枪一起向洞口开火,子弹像雨点般射向洞口,一个土匪应声倒下,另一个土匪像缩头乌龟一样立马退回了洞内,这下子刘助芳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也彻底明白了昨晚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他后悔自己太大意了,放松了警惕。尤其是在周老头逃跑以后,自己竟没部署应对措施,误认为一切等第二天天亮以后还来得及,他没想到解放军抢先自己一步,怎么来得这么快?这里面究竟是谁的安排?

他把土匪都召唤到跟前,在他周围围成了一个圈,询问到底是什么人出卖了弟兄们,他要揪出这个人加以严惩。

只有看押周老头的青年土匪发了言:“我认为裴驼子很可疑,昨晚我要陪周老头一起去洞外,是他不让我一起出去。”

这话提醒了刘助芳,他回想起了这几天的一件件,一幕幕,不是裴驼子积极张罗打牙祭的吗!原来他心中早就暗藏险恶动机,还真是小看了他!

想到这里,刘助芳恶狠狠地骂出了一声:“裴驼子,你这狗东西!我饶不了你!”随即将身边勤务兵交给他擦脸用的毛巾猛摔在了地上。

刘助芳想趁机给他的弟兄们鼓鼓劲,做一次战斗动员,就大声说:“弟兄们!不要慌,也不要怕,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利用我们手中的武器,大家同心协力,一起冲杀出去,再去湘西入伙,或寻找国军”

在刘助芳的蛊惑下,几个土匪还真是蠢蠢欲动,他们一边向外乱放枪,一边飞快向外跑。

杨正立又是一声:“打!”

随着枪声,又倒下几个土匪,后面的土匪再也不敢露头了。

其实,土匪想要逃跑出去那是异想天开,特别是在岩洞上方的解放军居高临下,要收拾洞内的土匪如同囊中取物,易如反掌。

杨正立想法是:不给土匪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轻易投降的,现在撂倒了他好几个,是时候了。

杨正立手握扩音喇叭,喊出了最后通牒:“刘助芳和所有的土匪听着,你们只有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继续顽抗,我们就要彻底消灭你们!”

洞内一片寂静,谁也不愿出声,洞外也一片寂静,都在等待洞内的反应,此时好像一切都停滞下来,时间也不再流逝,人们的大脑也不再思考问题,洞内洞外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沉默着。

唯独刘助芳此时想得很多,他首先问自己难道真的就这样完蛋了吗?紧接着又回忆到过去:自己与日本侵略者打过多次仗,最后还是取得了胜利,但在短短两三年,怎么就败到如此地步!不可理解,也实在有点不甘心!可现实到如此境地又能怎样!投降?我被抓去了,能有好结果吗?

刘助芳想到这儿决定横下一条心,死也不投降,正在这时,方明和肖梓钦领着队伍,押着投降的土匪从东边过来,杨正立安排已投降的土匪向刘助芳喊话投降,每个劝降的土匪只喊一句话:“刘队长!投降吧!给弟兄们留一条活路吧!”

这一连串熟悉的声音在刘助芳的耳朵里回**,在这强大的政治攻势下,他有点心烦意乱,经过思考之后,他想出了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又能保住其他土匪生命的办法。

他对伍长林说:“可以告诉杨正立,除了你,我和曾姓兄弟外,其余弟兄我都可以允许他们出去投降,不过杨正立得保证咱们三个人的安全,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得领着辛妹子走,等我们三人安全了,我们可以放回辛妹子,否则,就与解放军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伍长林将刘助芳的意见通过高声喊话向洞外传达出来,洞外的解放军战士和民兵都认为不能同意,不能把刘助芳放跑了,认为这是抓捕刘助芳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抓捕刘助芳将唾手可得。

意想不到的是,杨正立当机立断用高音喇叭回答说:“可以,但不许你们耍花招!”

杨正立接着对周边的人说:“为了减少人员伤亡和保证辛妹子的安全,我们可以接受他的条件,至于刘助芳他们三个,我们以后还可以设法再抓住他们嘛!”接着他把方明和肖梓钦叫到身边,安排他们如此这般。

双方谈判算达成了协议,只见洞内的土匪排成两行,双手拿着武器高举头顶慢慢地走了出来,约有二十多人。稍停以后,又出来三个人和一个女孩,那是刘助芳、伍长林、曾姓土匪三人领着辛妹子走了出来,他们三人手中都紧握着枪,曾姓土匪腰间还挂着手榴弹,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东张西望。辛妹子刚走出洞口,就看到了被击毙的土匪尸体,吓得向前猛跑,曾姓土匪也猛跑,追了上去。洞外的战士和民兵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一时紧张起来,因而杨正立急忙命令:“不许开枪!”只见曾姓土匪一把抓住辛妹子夹在了腋下,和刘助芳、伍长林一起走进了树林,一会儿就不见了。

刚投降的土匪被带进一块小空地,都被缴了械,又对斜式岩洞进行了清理。

这次剿匪行动大获全胜,共俘虏土匪三十多人,击毙土匪四人,捣毁土匪在高坪的三个窝点,并解救出被土匪抓去的林花娥和求伢子两个人质,而解放军和民兵无一人伤亡,暂时逃跑出去的刘助芳三人也在解放军的严密监控之中。

当天上午,经杨正立批准陶小二领着林花娥回陶家坝去了,以后他们小夫妻俩相敬如宾,形影难离,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其他所有人员,要途经羊婆冲将求伢子送回家,再凯旋回滩头镇。一路人马浩浩****,在田间小路上行走,足有两里路长,沿途村庄,所有老百姓无不出来观看,都拍手称快,夹道欢迎。

队伍来到羊婆冲对面的石头岭,杨正立利用喇叭向羊婆冲喊话:“陈坤农的儿子求伢子回来了,叫他赶快来接人!”

听到喊话的羊婆冲村民都奔走相告,不一会儿,陈坤农,刘满梅,陈长卿以及其他一些村民都向石头岭跑来,后面还跟着过去与求伢子一起玩的孩子们。

这一路行军,主要由裴驼子背着求伢子走,当陈坤农等人走近时,杨正立领着裴驼子和求伢子来到陈坤农跟前严肃地说:“求伢子被土匪抓去,被我们解救出来,现在正式移交给你们。”

陈坤农夫妻俩热泪盈眶,不知说啥是好,只是一再向杨正立作揖,表示敬佩军人为民除害,感谢军人搭救自己的儿子。

整个场面催人泪下,沉浸在一片欢乐和惊喜之中,羊婆冲的人们在前所未有的牵肠挂肚之后,突然得以释放,无不欣喜若狂,求伢子也被村里的小朋友团团围住,问这问那,一会儿相互追逐回羊婆冲去了,整个羊婆冲又回到了欢声笑语之中。

在送求伢子回家以后,杨正立带着队伍回到了滩头镇,刘文武等农会干部早已组织好民众在街上敲锣打鼓,欢迎他们凯旋。

刘助芳三人逃入树林后,自认为有些安全了,为了方便行动,曾姓土匪将辛妹子掷在一个岔路口后继续往西逃窜,可他们后边始终隐蔽地跟踪着禹松波等解放军侦察员,侦察人员将辛妹子背出山林准备把她送回家。由于到处都有民兵设立的岗哨严查过路行人,刘助芳三人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不敢走大路,专挑崎岖小路走。

刘助芳三人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生怕见人,吃住毫无着落,没了栖身之处,跑出来的头天夜里他们只好在山上苦熬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亮后,他们又困又饿,但还得继续赶路,继续他们的计划去西南找他们的国军队伍。

刘助芳三人启程赶路,刚走出不远,见前方有一独户房炊烟缕缕,估计是在做早饭,他们就想去吃点东西再走,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近独居房,再暗地里细细观察,只见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在忙乎着,好像是一对老夫妻。

刘助芳安排曾姓土匪在院门口放哨,自己和伍长林先进屋,当刘助芳和伍长林两人刚入门槛时,两边突然闪出四个彪形大汉,每人紧紧掐住刘助芳和伍长林一只胳膊,连原来的“老头”和“老太太”也变成了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帮助将刘助芳和伍长林绑住了。

曾姓土匪听到屋内有异常动静,急向屋内跑去,早就被埋伏好的战士用枪击中了双腿,也就地被擒。

到此为止,这股作恶多端的土匪已全部被剿灭,刘助芳等三人也只不过比他们的同伙晚一天时间就遭到同样被抓的下场。

杨正立、方明、肖梓钦、陈长卿、陈坤农、陶小二、裴驼子、还有周老头等官兵和群众组成了军民团结大阵营,在这场正义与邪恶、进步与反动的较量中,以智慧和胆量与土匪斗,取得了滩头地区的和平与安宁,为新政权建立打下了坚实的社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