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条龙卷变成了四条龙卷,众妖在狂风中哀嚎,首当其冲的山头甚至被削尖了。一道黑光终于按捺不住地飞离水帘洞。

“那我们怎么上去?爬上去吗?”

“哼哼。爬上去?有水帘洞以来,只有两只猴子顺利从大瀑布逆流而上。如果你能爬上去,你就是猴王了。”

“我是一只猫,不可能当猴王。”

“你听清楚我讲话的重点好吗,重点是我们不可能爬上去。”

老猴子带着乐风绕到水帘洞后山,钻进一棵干枯的老桃树的树洞里,像坐滑梯一样进入了水帘洞。洞里石锅石碗石床石宝座一应俱全。老猴子端着一个石碗,大摇大摆地瘫坐到宝座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摇晃石碗,碗中即刻生出美酒。

他酌一口,叹一声,“这里的宝贝原来都是我的,可惜现在只能偶尔偷偷摸摸来享受一番。”

“你不是说我师伯在这里吗?为什么没有人。”乐风找不到青道士越来越焦急。

“急什么?旁人以为水帘洞洞天就是一个洞府,却不知道洞天二字另有所指。”老猴子把手中石碗一掷,石碗落地化作一个波光粼粼的水潭。乐风把头探进水潭,发觉水潭之下居然是一个藏着兵器的洞穴。

“此洞有三百三十三个石碗,每个石碗都是别有洞天。青道士必然关押在其中之一。”

乐风又看看旁侧堆积如山的石碗,“好恐怖,他们都没有吃完饭把碗洗干净再排列好的习惯吗。”

“花果山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我这个老猴王和那三只死猴子,旁的人不过视这些石碗为普通餐具。”

“可是我怎么知道我师伯被关押在哪个碗里。”

“三百三十三个碗里有三个碗是黄猴子、灰猴子、黑猴子的,分别画了他们的样子。你找找就是。”

乐风钻进石碗堆里,东拱拱、西拱拱,好不容易翻出三个碗,碗面分别画着三只小猴子。乐风把三个碗并排放在一起,发现三只小猴子居然是手牵手的模样。

“他们三个人肯定感情很好。”

“高处不胜寒,再好的友情最终也逃不过反目成仇。你念一句水帘洞洞天,把碗摔到地上,入口就会出现。但是三只猴子的石碗上施加了自己的秘术,旁人恐怕进不去。”

“那怎么办。”

“那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我的任务只是帮你找到青道士的所在,仅此而已。现在我喝完酒要走了,你慢慢玩。”老猴子把石碗放回原处,准备打道回府。

“你不帮我了?”

“你真以为我是一个好人吗?对了,我忘记告诉你,闯入石碗的洞天之内,石碗的主人可是会有感应的。”老猴子冷笑一声,自顾自地离开。

“师伯,你在哪?”乐风对着三个石碗逐一轻声呼唤,画着少年黑猴子的石碗轻轻一晃。

“该死,不成功,便成仁!”乐风把石碗一摔,然后爬上石碗堆的山尖,然后纵身一跳。水面坚硬得像块石头,但是他撞破了这块石头,掉了进去。

正在撤退的老猴子缓缓回头,喃喃道:“果然就是你了。”

12

闷热的洞府,暗淡的红光,青道士双眼紧闭,面如死灰。

“师伯,师伯。”乐风轻轻喊他。

“站住!不要走进这个阵法,进来就出不去了。”

乐风这才看到青道士身下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圆形阵法,错综复杂的纹理就像老树的根部盘了一圈又一圈。

黑披风睁开眼睛,“对,这个阵法就像爱情的漩涡,进来就爬不出去了。”

“蠢狗熊,说什么有的没有的。”青道士骂了一句,“可是你是怎么进来的,水帘洞有人看守,此地又有黑猴子的封印。”

“有只老猴子让驴子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了看守。”

老猴子?青道士盯着乐风看了一会,“你身体里有奇怪的东西,有点黑。”

乐风脸一红,“师伯,你怎么知道我因为水土不服,一周都没有上过茅厕了……”

“滚,真是个熊孩子,我是说你体内有个古怪的玩意,让你能够无视黑猴子的封印。算了,说来无益,你快点离开,不要落到黑猴子手里。”

“师伯,我要救你。”

“说什么蠢话。此处是黑猴子引花果山的地力所布下,莫说你一个孩子,就算我法力全然恢复,也挣脱不得。”

乐风打量这个古怪的阵法,他看到青道士背后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青衣红袍的女子,面容哀伤之至,她浑身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泄入阵法的阴阳两级之中。

“师伯,你背后怎么站着一个漂亮的姐姐。”

黑披风睁开背后的眼睛,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有点心慌地咽了一口气,“小孩子不要恶作剧,后面哪里站了人了。”

“不是,真的站着一个穿红袍的姐姐。”那个女子听到此语,望向乐风,眼有切切之意。

“难道因为小孩的眼睛干净,所以能够看到我们不能看到的灵异东西?不要说了,这个洞穴阴阴暗暗的,我待久了心里都发毛。”黑披风作出颤抖的模样。

“你是男妖怪吗?胆子这么小,不要贴我这么近。”青道士想把披风甩出去。

“人家怕呀,你抱一抱我好不好。”

“滚!谁让你跟我来的。敢借机占便宜我剥了你的熊皮。”

乐风咳嗽两声,“师伯,这里还有一个小朋友呢,你们注意点。”

“说得对,你不能出现在这里,快点走。”

“不行,我要救你。”

“走啊!”青道士用尽余力一挥手,袖口一道暗淡的青光勾住乐风的衣领冲出水潭,冲出水帘洞,划过天际。

乐风在空中握住那道青光,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回去。你要是把我带回乌江,谁来救师伯。”

青匕剑左右摇摆,表示不能同意。

“那驴子怎么办,他可是师伯的坐骑,难道把他留在花果山让人吃掉吗?我们找到他再回去好不好。”

青匕剑一滞,点点剑尖表示同意。

“那我们快点落地吧。”

青光骤然消失,一剑一人急速下跌,乐风大喊,“青匕剑,这样着地我们都会摔伤的。”

青匕剑毫不犹疑地钻入乐风的怀中,意思是要他当垫背。

“你果然是一把好剑!”乐风大呼一声,做好了摔个断手断脚的准备,但是一双有力的手掌凭空伸出来接住了他。

原来天已破晓。

这双手掌继续长出手臂、肩膀,慢慢延展变化出身躯、头颅,正是白日出没的巡山老妖。

此时黑猴子匆匆折返水帘洞,他的头发被吹成斜波状,上衣都被撕烂了。只听他怒气冲冲道:“这个铁扇发起脾气来敌我不分,好坏不管,就是到处打砸,简直就是天下无双的泼妇,难道老牛不肯娶他。”

水帘洞的洞壁上,伥鬼缓缓浮现。他笑道:“所以她一到花果山,牛魔王就逃到火焰山去。”

黑猴子又问:“我方才看到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青光闪过,可是有人闯我水帘洞。”

伥鬼笃定地说道:“没有,没有人来过。”

“那就好。对了,你的年纪大,你可认识一个会使招鬼之术的山神。”

“御鬼的山神?”

“他带着一个愣头愣脑的少年闯入花果山,与我几次交手都能轻易逃脱。最可气的是方才我在回来的路上又遇见他,打架的时候他用王八拳把我的衣服都撕烂了。我听一些乌江来的小妖说,认得他是乌江里的山神。”

伥鬼若有所思,“你说的王八拳和撕衣服,倒是和我一故人有几分相似,下次让我来会会他,替大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