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现在有人想请我吃蚂蚁大餐……我一定先用拳头赏他一顿……”早已累得横躺在地面的于法国用袖子擦了擦汗,接着大声呼喊出来:“我不玩了!”
就在于法国说完话的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只见稻井月飞快地扫了众人一眼,面带疑惑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全都累成这副德性,你们是在玩什么比赛吗?”
大概是跑得太激烈了,兰陵燕莺的表情微些痛苦,她缓缓地抬起手,比了比石阶下方,又放下手,“有……有死人突袭我们!”
没想到,稻井月才刚听完兰陵燕莺的解释,她的脸色立刻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环抱着双臂,试图镇定下来,然而,语气中仍透露出不安的情绪,“请,请你不要乱说,这里不可能出现什么‘蚁尸’!那全是谣言!”
稻井月最后说的话我可是没听漏,兰陵燕莺只说出“死人突袭”,并没有提起任何有关“蚁尸”这句话,可是稻井月却知道我们所遇到的死人便是“蚁尸”。看来,稻井月肯定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
不过,我也没时间问那么多,还是逃命要紧,我边说边站起身来,“不信的话,你站在石阶往下看,就会知道了。”我一手拉起赫连依笑,原本想同时拉起兰陵燕莺,谁知道她一直喊脚痛,不得已,我只好走到她身后,打算将她抬起来,但是她却不领情的一把将我推开,然后自行起身。余光中,我看见修境司已经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表情十分沉重,我猜,应该是突然看到蚂蚁大军而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吧!
“我想,是你们看错了吧!我没有看到下方有任何人影啊!”稻井月转过身望向我们,那双直视众人的眼睛十分清澈,一点也不像是在刻意说谎。
“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都有看见呀!”兰陵燕莺气呼呼地走到稻井月身旁,低头看了一眼之后,马上呆愣在原地,“这……怎么会不见了!于法国!你快来看啦!”
为了了解实际情况,我们随着于法国的移动也都来到阶梯旁,往下俯瞰的结果,原本雾气弥漫的石阶下方是灰蒙蒙的一片,映入眼帘的,却是清晰可见的山路。山下的雾渐渐薄了,像轻纱,被山风一吹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尸人的踪影也跟着烟消云散。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就有一大群尸人……”兰陵燕莺喃喃说着。
众人沉默不语。
在冰冷的空气当中,一阵又一阵的恐惧感随着寒风在众人身旁流转着,陷入如此诡异的事情里头,不仅令我们心中惴惴不安以外,同时也明白一件事,还有更危急的挑战才正要开始,蕴含骸人杀机的钟声已经在璘翅村里敲响了。
我抬头望向远方,跟刚才所见的景色一模一样,太阳的位置一点移动的样子也没有,天空甚至还比之前明亮许多,夕阳余晖依旧笼罩整个山群。
我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不论是蚁尸的出现还是眼前的夕阳景色,全都有一种假象的感觉。
“在浓雾里本来就很容易产生幻觉,好几次来这里住的客人都曾这么反应过。晚餐的时间快到了,请各位入屋休息吧!”稻井月亲切地说道,态度十分勤恳。
虽然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但现在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可以说明先前的遭遇,我们只好暂时接受稻井月的提议,进去屋内好好休息,其他的等晚餐过后再来谈吧。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赫连依笑不安地在房内踱步,“南宫志恩,你有什么看法呢?南宫志恩,南宫志恩……?”
“嗯……”我漫应着,其实心里正在想着另一件事情,可是怎么思考也串连不起来,总觉得还缺少些什么。
现在已经知道村民害怕黑夜的原因了,是因为村子有蚁尸出没,我们所看到的绝对不是幻觉,但是重点在于为何会有蚁尸存在?
“修境司,你有发现到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吗?”我望向坐在沙发另一端的修境司。
只见修境司竖起食指,轻轻抚唇,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换句话说,他正在整合脑袋中某些讯息。我就不再出声叫他,以免妨碍他。
有好一阵子,异常的沉默就这样弥漫在我们三人之间,最后在赫连依笑刻意地咳了一声,这才打断了我和修境司的思绪,我和他同时转头看着赫连依笑。
“我说你们两个。”赫连依笑双手插腰,美丽的双眸直盯着我和修境司看,眼中闪着微怒的光芒,“既然是讨论,就要开口说出来,你们两个都把话闷在心里,只剩下我ㄧ个人在唱独角戏,这个会议又怎么讨论出个结果呢?”说完,她情绪低落的叹了一口气。
我和修境司尴尬地互望着,看来我和修境司习惯性的“沉默寡言”让赫连依笑颇感无奈。
“对不起,我想得太入神了……”我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脸颊。
修境司搔搔他的尖鼻头,“……我已经知道那群蚁尸活动的原因。”
我和赫连依笑听了,感到十分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和赫连依笑异口同声说道。
“我是从他们流血的地方来判断的。”修境司弓起身体,将手肘顶在膝盖上,表情严肃地说:“在这世上尸人分成许多种,这我就不多说了。‘蚁尸’,顾名思义就是指被蚂蚁入侵、控制的尸人。曾经有人提出一种说法,蚂蚁最先入侵人类的脑部,吃掉脑中的某些物质后进而控制人体,也有人支持蚂蚁是利用半夜的时候,从人的耳朵钻进脑部这种说法,不过,这项说词很快地就被耳鼻喉科的医生否定,因为耳朵的构造十分复杂,所以要从耳道进入脑里比想像中还要难,而且,那些尸人的耳部并没有流血的迹象,便可以证明这项言论。”
我试着回想当时恐怖的画面,“这么说来,他们唯一流血的部位……不看咬痕的话,好像是……对了!鼻子!他们都有流鼻血。修境司,难道说……”
修境司点了点头,“没错,人的鼻腔有颜面静脉,这条血管可以通到脑部。蚂蚁可能先从鼻子进入,再咬破鼻肉钻进颜面静脉,顺着血液流入人脑之中,这就说明了一件事实,为何尸人的脸部五孔里只有鼻子流血,再加上那些人的眼睛四周都有淤黑情况发生,更为这项推论当佐证。”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宛如电影情节的尸人竟然会在现实世界中发生,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
“接下来,那些蚂蚁是怎么控制人体的?”我附合问道。
修境司搔了搔脸颊,一副没把握的样子,“没看过尸体解剖的结果,我没信心说这个定论到底正不正确。人类在想事情时用的部分即大脑皮质,这部位的功能会分析身体感官送来的信号。皮质的最外面是一层厚零点三公分的灰质层,它是由神经细胞体所组成。我猜,蚂蚁就是寄生在那里,借由灰质来控制人类的思想和行为。”
我想了想,试着下结论,“这么解释的话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先由一只蚂蚁钻进人类的大脑里头,除了流鼻血以外,其他的跟平常人没两样,所以村民也没发现任何异状。之后让目标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森林,然后成为蚂蚁的食物,接着啃食某部份的内脏作为食物之后,便驻进一群蚂蚁把人体当作猎食的工具,到了夜晚,再操作尸人回到村里去抓新的肉体当作粮食。这也是为什么村民会在太阳下山之前就关门休息,时间点上也说得过去。”
“可是……”赫连依笑神情有些犹豫,视线轮流望向我和修境司,“或许真的是蚂蚁控制尸人,但也有可能是有心人在控制蚂蚁进而操作尸人也说不定。”
“何以见得?”
“我不像寒羽夜表姐那样厉害,不管是恶意还是善意的使用能力,都能立刻感应出对方是谁。我的灵操术只能感应出护灵此类的能力使用者,至于咒灵方面,除非是近距离接触,我才能‘看得见’。不过,当蚁尸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可以感应到有两种不同的能力控制着他们。”
“你说有两种不同的能力?”
“正确来说,有两位能力者同时使用咒灵控制蚁尸,但是其中一位远强过另一位,两种能力交织下使我无法确实分辨出术者的位置和身份。”赫连依笑一脸歉意地垂下头。
我安慰她说:“赫连依笑,你不需要感到愧疚,我们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算不错了!至少知道敌方有两名,也知道蚁尸是怎么形成的。明天我们再努力收集资料,趁事件还没扩大之前,一定可以很快地揪出凶手是谁。”
讨论就此打住。过了一会儿,赫连依笑和修境司便回到各自的房间。
熄上房内的灯光以后,我怀着焦躁的情绪躺在**,迟迟无法入睡。
无数蚁尸的恐怖脸孔啪拉啪啦地宛若狂花乱开出现在天花板上,不停地旋转……令人在意的事情不只这一件,为何在天蚕山庄周围要使用油灯来当照明,实在令人费解,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似乎藏着某种秘密……以及当时站在桥的另一端背对着我,裂嘴笑着的红衣女孩,隐隐之中,我似乎听见她的嘻笑声,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划破了璘翅村的沉寂夜空。
思考片刻,一阵睡意突然席卷而来,我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来舒缓身体。这时,房内的挂钟正好发出喀踏声,虽然看不见时钟,不过现在应该是深夜十一点。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道细微的声音。
呜……呜……
令人感到不安的哭泣声在走廊上悄然响起。
凄厉的哭声……那充满咒怨般的啜泣声……
我捂着耳朵,蜷缩在棉被里好一会儿。黑暗中,那孩童哭泣声就像索命般声声穿透我的手掌直达耳朵的前庭,不停地在耳蜗产生回响。
我忍了又忍,千忍百忍,最后终于受不了。我抱着阵阵发疼的脑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起身,从背包拿起笔记本和手电筒。杂乱的笔迹里写着一行字:天蚕山庄第二件恐怖传说——夜晚之中的诡异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