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里,有好大一棵树,那树的名字叫桑。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桑是《诗经》中出现篇数最多的植物,共有二十首三十一句,涵盖《国风》各篇以及《小雅》《大雅》《颂》,各体裁均有之。
桑树没有风雅之姿,干不直,叶不美,花不芳,虽有果实桑葚,但无论色、香、形,与其他果树相比都相形见绌。从外表看,桑树绝对称不上是“秀于林”的树种。他粗陋的外貌,像是憨拙而勤勉的农夫,默默植根于大地,默默承受着风雨。就是这样的其貌不扬的桑,却为一代代的中国人提供了繁衍生息的营养。桑叶可以养蚕,桑葚可食、酿酒,桑皮可以为药、制纸,桑材可以制造弓、农具。“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孟子)。传说黄帝之妻嫘祖,最拿手的就是“祖儿我采桑叶来养蚕”。
自《诗经》《离骚》以降,各朝代的文学作品无不提到桑树。从唐诗、宋词、元曲,一直到明清诗歌,都能找到吟诵桑树的句子。这里且不必急着翻阅典籍去印证,仅想想眼巴前儿的,你我就能随口说出很多。如:沧海桑田,人间正道是沧桑,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从前没有留意,今天忽然发现桑树的枝条上竟缀满了沉甸甸的中华文化。真想提个建议,让我们专门为桑树设立个节日,到了那一天,人们把自己从浩瀚的文化典籍中寻到的与桑树相关的句子,都以字条的形式挂到桑树的枝条上,那情景一定壮观。
一棵树而能涵盖数千年中华文化史,我们对桑真应该景仰肃立,鞠躬再三。
2005年3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