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你把人的肚子划开,那人还能有命活吗?”稳婆厉声道。

“没错。”一旁的徐兆元也附和道:“我看你就是想蓄意伤人!”

“我为何要害青凝,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徐兆元闻言脸色变了变,随即便沉默下来,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稳婆也是嗤之以鼻,她接生几十年了也没见过这场面,今天这不得闹出几条人命来?

没人再敢说话,谢卿宜这才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稳婆在旁边帮着谢卿宜倒了一盆又一盆血水,青凝的肚皮早已经红肿得如同馒头一般。

整个人仿佛死去多时般毫无生机,看得稳婆一愣一愣的,触目惊心。

她甚至觉得青凝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这下一尸三命,还有一人陪葬。

谢卿宜额头上沁出汗珠来,一滴一滴地滚烫,砸在地上溅起点点水花。

她却浑然不觉,她必须集中精神将两个人都救活!

一个时辰过去了,青凝依旧一动不动。

她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已经是累极了!

稳婆见谢卿宜满头大汗,心下叹息,看来真的是没希望了。

“还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谢卿宜咬紧牙关,越发谨慎,这一步十分关键!

她绝对不容许失败!

突然,稳婆眼睛亮了起来,“来了来了!孩子的头钻出来了!”

谢卿宜心中一喜,终于成功了吗?

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入鼻尖,稳婆忍着恶心将孩子抱了出来。

看见孩子的瞬间,谢卿宜心头一阵酸涩。

这孩子刚出生,却并没有立即听到哭声。

这也使刚刚还在兴奋的稳婆脸色僵硬起来,孩子竟然不哭?

这该不会是个死婴吧!

稳婆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不会吧……这种事儿可不吉利!

谢卿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一边用针线缝合,一边告诉稳婆使劲拍打孩子的背部。

经过一系列操作,孩子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双乌黑的眼睛清澈透亮。

“哇——”孩子一声啼哭,响彻云霄,震慑四方!

很快,葛老妇就赶了过来,直接越过青凝看见稳婆在擦拭着婴儿,连忙上前询问,“是大孙子吧?”

稳婆满脸不屑,就连擦拭都显得毫不专心,敷衍应付道:“小丫头片子。”

葛老妇顿时皱起了眉头,好似这女孩就是个脏东西一样,直接避而不见,转身离开。

“我就说这晦气东西能生出什么玩意!早知是女孩,不如当初就直接打掉,耽误事儿!”

葛老妇絮絮叨叨地骂了一句,才慢悠悠地走了,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晦气东西”。

谢卿宜看见葛老妇这态度,心中已是不满,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去了。

只是当下之际还是得先养好青凝的身子,没心思跟这老妇耗着。

“娘!”

一个男人匆忙跑来,正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二虎还有苏凌骁。

二虎看了昏迷中的青凝一眼,眼眶泛红,哽咽道:“娘,男孩女孩?”

本以为二虎是因为担心青凝才狼狈成这般模样,未曾想竟是急切地想知道男孩女孩。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葛老妇见儿子回来,立刻哭丧着脸,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

“哎哟,真是怪我不争气啊!”

葛老妇一边哭喊着,又一个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还好被二虎拦着。

“让我儿子娶了个这么晦气的扫把星回来!家门不幸啊!”

葛老妇越想越气恼,哭得愈发厉害。

二虎脸色铁青,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结果。

他恨恨地盯着昏睡不醒的青凝,心中一阵嫌弃,这女人真没用!

谢卿宜听到这番对话,脸上露出冷笑。

一群愚昧至极的人,可惜跟她们讲那么多道理,她们也不会明白的。

谢卿宜将最后一针缝好,随即长舒一口气。

将剪刀扔掉,整个人瘫软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刚做完手术的青凝已是虚弱得不行,没有力气再走路了。

若是得知自己生的是个女儿,还被丈夫和婆婆嫌弃,恐怕只会更加失落。

这下子葛老妇肯定不会给青凝好脸色看。

二虎也只会向着母亲,要怪只怪她嫁错了人吧!

葛老妇和二虎两人对青凝还有孩子不管不顾,独自走回家去。

还好有苏凌骁在,他去别处借了个推车来,将青凝抬到了推车上面。

两人合力将青凝和孩子推回了家,这一路上几人未曾说过一句话。

谢卿宜几次想开口说话,想想也罢,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生了个女儿还想睡床!”葛老妇的责骂声传来。

屋内,青凝抱着襁褓中的婴孩,泪流满面。

她不怨婆婆,只怨自己不够努力,若是足够努力,又怎么会受到这样非议!

苏凌骁站在床榻旁,一双桃花眼充满怜悯。

他虽是男子,但是也看不惯这些蛮横霸道的人。

更看不爽二虎这般懦弱的性格,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生男生女真的这么重要吗?

只见老妇一把夺走青凝怀里的女婴,抬手就去掐她的颈脖,“晦气东西,不如死了干净!”

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受得了这般折腾?顿时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青凝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她宁愿婆婆打她骂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这般折磨。

青凝猛地一翻身,就从**摔了下来,伤口刚缝上又崩开了,血流一地。

青凝抱着葛老妇的大腿苦苦哀求,却被葛老妇一脚给踢开。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谢卿宜一看,这可把她惊到了。

没想到葛老妇不仅重男轻女,如今还要对自己月子里的儿媳妇大打出手。

她赶紧拦住葛老妇。

葛老妇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今天就掐死这贱种!”

两人撕扯起来,谢卿宜一心护着孩子,根本顾不上收力。

趁葛老妇一个没站稳,算好位置一手推了过去,葛老妇直接被推倒在地。

还好地上有些稻草,这才没摔出个好歹来。

二虎看见老母亲受了伤,连忙挡在母亲面前,上来就要给谢卿宜一巴掌。

谢卿宜怀里抱着孩子,根本没机会躲,眼看一个巴掌就要落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紧闭双眼。

不料这一巴掌迟迟未下来,谢卿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原来是苏凌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只见苏凌骁力大无穷,稍一用力就把二虎的手掰得“咯吱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掉一般。

而那二虎则疼得脸色苍白、冷汗淋漓,却硬生生咬着牙没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