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融融,凌冽的寒风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整个柴房如同冰窖一般,墙壁上结了一层薄霜,就连屋檐下都凝出了冰锥子。

谢卿宜艰难地撑开眼皮。

她的手脚都被冻僵了,残断的伤口也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再这么下去,她就要玩儿完了。

透过破败的铁窗,能看到外面鹅毛般的大雪。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这场雪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伤势严重,又没有御寒的衣物,根本没办法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夜。

昏迷了这么久,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整个肺管都像要干裂了似的。

拖着双腿,她匍匐到门边。

透过缝隙抓了一把积雪,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都这种时候了,她已经顾不上干不干净的说法了。

又吃了两口积雪,她才慢吞吞地爬回墙角。

这么一大段的距离下来,可以说是消耗了她全部的力气。

颤抖着从空间里召唤出一只营养剂,谢卿宜吃了个干干净净。

随即又召唤出一架修复骨骼的仪器,将自己折断的双腿放进去照射。

这是她爸爸最得意的作品。

不仅能连接断骨,哪怕是垂死的重病患者,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治愈如初。

后来的几天里,段愉辰和苏姣姣再也没有出现过。

腿上的伤经过仪器修复也在一天天好转,谢卿宜已经能扶着墙壁缓慢走动了。

只是光靠营养剂维持生命体征并不是长久之计。

她需要摄入蛋白质,更需要清水,不然她可能会随时嗝屁。

外面的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温度还是很低。

谢卿宜打了个寒颤,抓过一把木柴盖在自己身上。

反正也出不去,不如好好休息,先把伤口养好。

“喵。”

一只长着碧蓝色眼睛的小白猫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在看到谢卿宜后,更是直接跳到了她身上,一点都不怕生。

“你是从哪儿来的呀?长得可真漂亮。”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夸赞,小猫用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看着她,还翻出软乎乎的肚皮蹭她手指。

“喵呜。”

谢卿宜的心都要被萌化了,温柔地将小猫抱在怀里。

虽然没有火炉,但抱着小猫取暖也不错,总比冻死强。

小猫也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蜷缩在她怀里。

刚闭上眼睛,柴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苏姣姣带着乌泱泱的人群冲进来,看见睡眼朦胧的谢卿宜,她诧异道:“你的命可真硬,整整七天了,你居然还没死。”

“怎么,急着上位啊?每天都在屋子里烧香拜佛求我死吧?”

谢卿宜缓缓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可惜啊,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只能做妾。”

苏姣姣阴毒地瞪着她,攥着手帕的力道紧了又紧。

这几天下雪,她心爱的小猫走丢了,有下人看见猫往柴房的方向过来,她便赶过来寻找。

其实不只是担心猫,她盘算着这么多天了,谢卿宜这个小贱人早该死透了。

只是段愉辰说她体弱,不允许她再来柴房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激动。

今天正好借着找猫的借口过来看一眼,本想替她收尸,可没想到这贱人居然还活着。

“喵呜。”

见到自己的主人,猫咪兴奋地跑了过去。

苏姣姣弯腰把猫咪抱在怀里,怜爱地摸了摸。

可当她对上谢卿宜的目光时,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姐姐是皇上赐婚,身份自然无人能及,可也不该善妒至此,连小猫都痛下杀手。”

话音刚落,苏姣姣就掐住猫咪的脖子,狠狠砸在墙上。

猫咪惨叫了一声,鲜血溅到她的脸上。

苏姣姣微微侧身,波澜不惊地用手帕擦去。

“苏姣姣,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谢卿宜的心上像是被浇了一瓢油,怒火忽地燃烧起来。

猫咪痛苦地蠕动着,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可它的瞳孔渐渐涣散,哀嚎了两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苏姣姣咬着娇唇,湿漉漉的眼眶微微发红道:“白雪是我亡故爹娘留下来的唯一东西,是我的心头肉啊,它这般活泼可爱,姐姐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不过是一只老猫罢了,死了便死了。

只有抓住眼前的机会顺利坐上王妃之位才是最要紧的。

至于那只死猫,苏姣姣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便彻底移开了目光。

谢卿宜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冷血无情的人。

不愧是段愉辰看上的女人,两人简直绝配。

“本侧妃俸王爷口谕,暂代王府内宅之事,王妃心肠歹毒,多次陷害本侧妃,如今还害死了本侧妃的爱宠,罪不可赦。”

苏姣姣越说越激动,对身后的婆子命令道:“送王妃上路。”

她身后的两个婆子慢慢围上来,轻车熟路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麻绳,双眸凶恶,如勾魂的罗刹。

难道,她谢卿宜今天是难逃一死了吗?

“咱们好歹姐妹一场,你去了,妹妹自会为你在菩萨面前美言两句,让你来世投个猫儿狗儿的胎,也好享享清福。”

说罢,苏姣姣还从兰鹃手里接过一叠纸钱,直接撒在了空中,算是为她送行了。

“天还没黑呢,你就开始做白日梦了?”谢卿宜冷笑一声。

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硫酸藏在身后,死死盯着那两个靠过来的婆子。

苏家被抄,身为罪臣之女的苏姣姣独自带着胞弟苟活。

要不是段愉辰清缴贪污案有功向皇上求情,她根本没机会嫁入王府。

人人都感念她纯善亲厚,却不知她的内心比毒蛇还要恶毒千百倍。

内宅妇人对行刑之事多有避讳,可苏姣姣似乎是一点都不介意。

甚至悠然地坐在了兰鹃搬来的椅子上观看。

“其实,麻绳什么的太粗糙了,我该让人用琴弦的。”

“听说宫里的嬷嬷可以用琴弦将活人的脑袋生生勒断,只是我房里的琴弦是上等蚕丝,用在姐姐身上多少有点糟蹋了,您就将就着点儿吧。”

“是吗,看不出来,你还挺心疼我。”

谢卿宜嗤笑道:“可惜,我的命比阎王还硬。”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硫酸迅速泼出。

首当其冲的两名婆子顿时惨叫一声,捂着“滋滋”冒烟的脸倒在地上。

有几滴硫酸飞溅起来,沾到了苏姣姣的绣鞋上。

“啊呀——”

鞋面被迅速地腐蚀出一个大洞,苏姣姣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毒药,吓得蹦了起来。

她踉跄着往外跑,不料踩到裙摆,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毒妇,你想对侧妃娘娘做什么。”兰鹃倒是护主得很,想冲上来夺她手中的硫酸。

谢卿宜也不吝啬,扬手泼了她一脸。

“好疼,我的脸,我的脸!”

看着满地打滚的兰鹃,苏姣姣慌了,尖声惊叫道:“谢卿宜,你敢动我,王爷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让王爷杀......”

“啪!啪!”

死八婆,废话真多!

谢卿宜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左右开弓赏了她两个重重的耳光。

这两巴掌,就当是替小猫打的。

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苏姣姣被打得口吐鲜血,整个脑袋都肿成了猪头。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天空,谢卿宜都快被震出轻度耳聋了。

她皱了皱眉,狠狠踩住苏姣姣细嫩的手背,学着段愉辰的样子碾压起来:“打你就打你喽,还要挑日子吗?”

谢卿宜晃了晃手里的硫酸瓶子,苏姣姣被吓得花容失色,趴在地上扭动着身体,想要奋力挣脱她的束缚。

栽赃嫁祸,颠倒黑白,谢卿宜恨不得把原主之前所受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苏姣姣抬头看她,嘴角的血珠密密麻麻的落在地上。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谢卿宜手中的瓶子慢慢向下斜,饶有兴致地说道:“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苏姣姣急忙护住自己的脸,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突然,一件枣红色的披风迎面击来。

谢卿宜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了袭击。

虽然只是一件披风,可那衣角的顶端有内力加持,一旦被打中,很可能就会五脏俱损。

没想到谢卿宜居然能躲过袭击,站在门口的段愉辰震惊不已。

想不到吧,她可是获得过八段银龙的散打小高手。

常年泡在武馆里练拳,导致她的反应速度非常快。

就算没有内力,肉搏技能也是杠杠的。

她得意的样子落在段愉辰眼里就是挑衅。

他顿时从心底升起一股怒意:“放肆,敢在王府用毒,谢卿宜,你是要造反吗?”

像这种没见过又极具杀伤力的东西,对于古人而言确实可以算是毒药了。

“来人,将王妃拿下!”

一声令下,守在外面的侍卫倏地冲进来,将谢卿宜团团围住。

哼,她唇角微勾,迅速将手里剩下的硫酸洒出。

苏姣姣急忙爬到最远的角落,惊呼道:“王爷小心,那东西能蚀人皮肉。”

话还没说完,侍卫们就捂着脸倒在地上,一时间哀嚎遍野。

段愉辰的反应还算快,在硫酸挥出的瞬间便退开,仅仅被腐蚀了衣角。

“歪门邪道。”段愉辰拔出佩剑,冷冷道:“本王今日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毒妇。”

苏姣姣见状狼狈地爬过去,抓着他的衣摆落泪:“王爷,姣姣好怕。”

美人浑身都在颤抖,段愉辰心疼得不行,正想开口安慰,只听“啪”的一声。

谢卿宜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