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楼前,左南廊对左掖门,为明堂颁朔布政府、秘书省[1]。右廊南对右掖门。近东则两府八位[2],西则尚书省[3]。御街大内前南去,左则景灵东宫[4],右则西宫。近南大晟府[5],次曰太常寺[6]。州桥曲转大街,面南曰左藏库[7],近东郑太宰宅[8]、青鱼市内行[9]。景灵东宫南门大街以东,南则唐家金银铺、温州漆器什物铺、大相国寺,直至十三间楼[10]、旧宋门。自大内西廊南去,即景灵西宫,南曲对即报慈寺街、都进奏院[11]、百种圆药铺[12],至浚仪桥大街。西宫南皆御廊杈子,至州桥投西大街,乃果子行。街北都亭驿(大辽人使驿也),相对梁家珠子铺。余皆卖时行纸画、花果铺席。至浚仪桥之西,即开封府。御街一直南去,过州桥,两边皆居民。街东车家炭、张家酒店,次则王楼山洞梅花包子、李家香铺、曹婆婆肉饼、李四分茶[13]。至朱雀门街西,过桥即投西大街,谓之“曲院街”,街南遇仙正店[14],前有楼子,后有台,都人谓之“台上”。此一店最是酒店上户,银瓶酒七十二文一角,羊羔酒八十一文一角。街北薛家分茶、羊饭、熟羊肉铺。向西去皆妓馆舍,都人谓之“院街”。御廊西即鹿家包子。余皆羹店、分茶、酒店、香药铺、居民。
[1]秘书省:又名兰台、麟台,职责是管理皇家图书馆,掌邦国经籍图书之事。秘书监原设于东汉桓帝时。北宋经籍图书归秘阁,秘书仅掌祭祀祝版。宋神宗元丰改制后,秘书省职事恢复。
[2]两府八位:两府指枢密院和中书省。这两个部门的长官最初没有官邸,熙宁年间在右掖门前营建,分别称为东府、西府,每府各四位,八位即其总称。
[3]尚书省:由汉代皇帝的秘书机关尚书发展而来,是魏晋至宋的中央最高政令机构,为中央政府最高权力机构之一,负责执行国家的重要政令。
[4]景灵东宫: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1012)营建,北宋时是朝廷奉历代帝王御容之处。
[5]大晟府:北宋官署名。掌乐律。崇宁四年(1105)置,长官为大司乐,副为典乐。宣和二年(1120)废。
[6]太常寺:古代掌管宗庙祭祀的机构。神宗元丰年间改制后,其职掌主要为礼乐事宜,兼涉郊庙、社稷、坛壝、陵寝等。
[7]左藏库:收受四方财赋,以充国家经费的机构。元丰改制后隶太府寺。
[8]郑太宰:郑居中,字达夫,汴京(今河南开封)人,宰相王珪之婿。宋徽宗朝太宰。
[9]青鱼市内行:中国自隋唐以来,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而有市的设置,有固定的店铺,有同类的手工业和商业集中在一处进行买卖,称为“市”或“行”。青鱼市内行,是指设在城中的青鱼行市所在。
[10]十三间楼:五代后周时大将军周景威的宅第。宋王辟之《渑水燕谈录》卷九记载:“周显德中,许京城民居起楼阁。大将军周景威,先于宋门内临汴水建楼十三间,世宗嘉之,以手诏奖谕。景威虽奉诏,实所以规利也。今所谓十三间楼子者是也。”
[11]都进奏院:钤辖诸道进奏院的省称。为上情下达、下情上达之中转文书机构。
[12]百种圆药铺:圆通“丸”,即百种丸药,以此为名,标榜店铺货品之全。
[13]分茶:宋代称食店之大者为“分茶”。
[14]遇仙正店:宋代酒店分为正店和脚店。因为酒水专营,只有部分酒店被许可从官府购买酒曲后自行酿酒,这种能够自己酿酒的酒店叫作正店,从正店买酒后再行销售的酒店,叫脚店。遇仙正店是北宋末东京七十二正店之一,也叫遇仙楼,这家正店所酿玉液酒在当时颇负盛名。
【译文】
我们从宣德楼的大门走出,左南廊对左掖门,这里先后是明堂颁朔布政府和秘书省两个部门的所在地。右南廊对着的,是右掖门。
右掖门对面附近有一组建筑,靠东的是枢密院和中书省两大部门的府衙和宫邸,俗称“两府八位”,靠西则是尚书省所在地。沿着皇宫前的御街往南走,路的左手边是收藏有先帝御容画像的景灵东宫,右手边则是景灵西宫。景灵东宫稍稍往南,是掌管乐律的政府部门大晟府,旁边则是太常寺。
御街到了州桥,拐弯向东有条东西向大街,街上坐北朝南的是国家的“小金库”左藏库,再往东有座大宅子,原来是徽宗朝太宰郑居中的府邸,旁边还有售卖青鱼的行市。
景灵东宫南门大街,其东侧依次有唐家金银铺、温州漆器杂物铺和大相国寺。沿着大街往东走,就来到了五代后周时大将军周景威的宅第“十三间楼”。
再回到御街,从御街的西廊往南走,就能看到景灵西宫。朝南拐弯也有条东西向的大街,街上有报慈恩寺、都进奏院和一家叫百种圆的药铺。
要是继续往西,就到达浚仪桥大街了。这条街在景灵西宫的南面,也有御廊和杈子。州桥往西的大街,有卖果子的行市。这条街北面就是都驿亭,这地方是专为辽国使臣设立的馆舍。
往对面看,是梁家珠子铺,旁边也都是店铺,大都经营各种时下流行的纸画,以及时鲜花卉水果生意。这条街通到浚仪桥,再往西就是开封府的府辖地界。
从御街一路往南,过了州桥之后的街道是居民区和商业区,两边全是民居,路东边有车家炭行,然后是张家酒店,再隔壁是王楼山洞梅花包子、李家香铺、曹婆婆肉饼铺、李四饭店。路过他们,继续前行,就到了朱雀门,往西边过了桥,就来到西大街,这条街也叫曲院街。
街的南面是东京著名的酒家之一,以酿造玉液酒出名的遇仙正店。遇仙正店前有楼房,后有台阁,布局独具一格,人们一般直接叫它台上。
遇仙正店是京城里的上等高端酒家,你要是在这里买一角银瓶酒,得花七十二文铜钱,而一角羊羔酒则更是要八十一文。
这条街的北面是薛家饭店、羊饭铺、熟羊肉铺,往西那一带则全都是妓院,所以京城人把这一带叫作“院街”。在御廊的西面出名的店铺是鹿家包子铺,其他还有一些卖羹的食店、饭店、酒店、香料铺以及大量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