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皇上放心,奴才肯定谨守着这一张嘴。”温学坤作势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你这老东西!”见他如此模样,大梁帝轻哼了一声,继续在他的搀扶之下,进了帝寝殿,脱去了龙袍,准备休息。

大梁帝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体力精力自是不如以前了,经过金銮殿上这么一闹,在龙榻之上躺下没有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进入了睡眠之中。

见此,温学坤恭敬地将龙帐落下,而后退出房门外,尽忠职守地立于门外,随时等着这位帝王的醒来传唤。

帝寝殿之中,皇上已然歇下的事情,有心人自然会知道。

而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帝寝殿消息的兰妃,更是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的那一人。

在得知大梁帝睡着了后,华阳宫中的兰妃便坐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轿撵,在一干宫人的服侍下,浩浩****地朝着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之中,皇后身着一袭舒适青衣,已然带上了点点银色的长发懒懒于脑后以丝巾打了一个结,别无其他的装饰,就连一只发簪都没有,简单而舒适。

虽然已经年过六十,虽然姿容已然不复年轻时候的绝代风华。

虽然……

仅是如此一身简朴得仿佛是乡间的农妇一般的装扮。

经由宫人通报的兰妃,才踏入了茶香氤氲的坤宁宫,在第一眼看到正亲手煮着茶的皇后之时,依旧是被她那一身出尘淡然的气度震慑住。

看着正手提紫砂壶,面色从容清逸,缓缓地将面前的杯子倒了七分茶水,而后落壶举杯浅的皇后。

举止之间,一双清浅的眸子低敛,敛尽了岁月沉淀出来的睿智与风华,包容了滚滚红尘带给她的伤害与悲痛,却未曾将盛装行来的自己放入眼中。

兰妃阴沉的眸子之中,疯狂的嫉妒与怨毒陡然闪现,不过是一个死了儿子儿媳,只剩下了凤九君那样一个不成器的孙子的老妪婆而已,即便依旧坐在皇后之位上又如何?她有什么资格不将自己放入眼中?

“姐姐果然是好兴致,若是妹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今年才出的云雾野茶吧!”

虽说心中已然恨毒了皇后,但想到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兰妃的面上却是勾起了最为亲切热情的笑容,言语之间,便准备在皇后的对面坐下。

“兰妃娘娘……”赵嬷嬷脚下一动,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放肆,你一个奴婢,居然也敢挡本宫的路?”兰妃面色一沉,抬起手来,就准备在赵嬷嬷的脸上来一巴掌。

“兰妃娘娘……”不等她的巴掌落下,赵嬷嬷便不卑不亢地看着她说道,“奴婢虽然是奴婢,但也是坤宁宫的奴婢,是皇后娘娘的奴婢,即便奴婢做错了什么,也只有皇后娘娘来教训,就不劳烦兰妃娘娘了!”

“你一个小小奴婢,就算本宫打杀了你又如何?”兰妃自然明白,赵嬷嬷乃是皇后的心腹,这个狗奴才,在入宫之前,就一直和自己做对,这几十年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各种办法,想要将其除去,只可惜,这个狗奴才实在是太过狡猾,无论多少明枪暗箭都被她躲了过去。

加上有皇后护着她,就连皇上也对她重视几分,这才让得自己越来越没有下手的机会。

“兰妃娘娘说笑了,奴婢人微命贱,这宫中能够打杀奴婢的人自然是不少的,只是奴婢这一条贱命是皇后娘娘的,只要皇后娘娘点头,奴婢就算是现在就撞死在这,又有何妨?”赵嬷嬷笑了笑,面色波澜不惊地说道。

“你……”兰妃指着赵嬷嬷,恨不能将她那一双每每看到自己之后,都藏着讥讽的眼睛给挖下来。

只可惜,这个念头,她也只能想想而已,是以,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转头看向皇后,开口说道:“姐姐……”

“本宫说过……”

不等她将来意说明,皇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浑然天成,“从你进宫的那一天起,本宫就不再是你的姐姐,从进宫的那一日起,你便是皇上的妃子,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妾,见着本宫,该行的礼数,若是忘记了,本宫虽然懒得教诲,但自有教习嬷嬷来教你。”

闻言,兰妃面色一变,只觉得,皇后口中的那个“妾”字,尤其地刺耳,显然是在提醒她,自己的生母,也只是左家的一个小妾而已。

“兰妃娘娘……”不等兰妃将情绪调节好,赵嬷嬷的声音再次传来,“需要奴婢教导兰妃娘娘该如何行礼吗?”

“不用……”兰妃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之中挤出两个字来,而后缓缓对皇后拜倒:“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来妹妹果然是太久没有行礼了,竟是连姿势都不太标准了!罢了,起来吧!”

皇后显然也没有打算在这礼数上为难兰妃,否则传扬出去,手段也着实不够高明。

甚至就连这次,若非是兰妃对赵嬷嬷咄咄逼人,她也懒得揪着礼数问题。

听到皇后的问话,兰妃这才不甘心地站起来,倒也不敢再凑到皇后的对面去坐着了,就这般老老实实地站在她的面前,开口说道:“姐……皇后娘娘,臣妾是想要求皇后娘娘,看在我们同时左家女儿的情分上,帮帮正烈……”

在兰妃看来,左右皇后的儿子都已经死了,一个孙子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再这么继续端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等到皇上归天之后,她这个皇后也就做到头了,届时新帝上位,她真以为,还会继续着现在的好日子?

反之,她们同是左家的女儿,让她左淑兰的儿子当了皇帝,总比让别人的儿子当皇帝的好,不是吗?

听到兰妃的话,皇后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勾唇浅笑地看着她,目光透着让人看不清的神色:“你是说,想让本宫帮你的儿子,凤正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