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大梁帝身子一抖,险些就跟着昏了过去。
半晌,在见到林太医已经火速为凤正烈处理好伤口之后,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林太医,正烈他……他怎么样?”
闻言,凤正宇低垂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讥诮之色: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他敢用性命发誓,凤正烈绝对不会有一丝问题,甚至至多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活蹦乱跳地跟没事人一样。
而林太医的话,也直接证实了他的想法。
“万幸!实在是天佑殿下啊!虽然微臣不知道殿下是如何受伤的,但幸好这长剑刺入的地方,偏离了心脏几分,否则的话,总是华佗再世,只怕也救不了殿下了!”
说着,他擦了一把汗水之后,继续说道:“刚才长剑拔出来之后,微臣已经仔细查看了一番殿下的心脉,虽然有所受损,但只要将养的好,再卧床休息几个月,就不会有大碍了!”
“真的?”听到林太医的话,大梁帝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昏迷过去了的凤正烈,眼中虽有责备之意,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和心疼。
不管怎么样,这条命是保住了,至于其他的……还是等伤好了再说吧!
思及此,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说道:“把他们两个人都小心点抬下去吧!小心服侍着,不得有半点马虎!”
“是!”哪怕是不用大梁帝吩咐,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要知道,这两位亲王,可都是有可能夺嫡的热门人选,若是一不小心怠慢了哪一个,到时候来一个秋后算账,别说是他们自己,就是他们的整个家族,也都是受不起的。
经由这一系列的事情,年迈的大梁帝早已经身心俱疲,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早朝的心思,当下宣布众朝臣退朝。
自己则由温学坤扶着,朝帝寝殿而去。
虽说凤正烈两人的事情闹了不短的时间,但因为早朝时间都是比较早的,是以,大梁帝他们走出金銮殿的时候,外面明日悬空,也不过是才巳时。
“温学坤……”看着那烈烈骄阳,大梁帝忽然感叹了一声,“你看这太阳,才升起来,正是一天里,最灿烂的时候,多美好啊!”
听到大梁帝的话,温学坤一愣,而后笑着说道:“奴才倒是觉得,这巳时的太阳虽明媚,但也是太过灿烂了些,刺眼得紧,反是那近了黄昏的太阳,在经由了一整日由东道西的旅程之后,沉稳,让人怎么看,都赏心悦目得紧。”
“你这老东西……不过是讨论个太阳而已,居然也能够说出这么多道道……”
原本颇有些伤感的大梁帝,在听到温学坤的话之后,便是笑骂了一声,而后,默了默,再次感叹道:“这黄昏的太阳虽好,但终归是已近黄昏,时日不久了……温学坤,当年你来跟着朕的时候,朕不过是一个七岁孩童,这一转眼,就快要七十古来稀了……若是正宇和正烈他们是那骄阳的话,朕就是那黄昏的夕阳了。”这几个孩子,可是都等着朕哪一日就落了下去,好让他们来坐上这把龙椅呢!
最后这么一句话,大梁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明眼人自然都能够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
而温学坤却迷茫地眨了眨眼,而后便是一笑说道:“皇上说笑了,几位殿下固然是骄阳,但皇上可是咱们头顶的这一片天哪!几位殿下无论如何转悠,这不都还在皇上的眼皮子低下转悠吗?”
“他们是骄阳,朕就是这片天吗?”
细细嚼了一番温学坤这番话,大梁帝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笑道:“还是你个老东西会哄朕开心。朕的这几些个儿孙里啊,也就只有九君能比得上你了!”
“皇上可别折煞了老奴了,老奴哪里敢和皇长孙殿下比,老奴也就只会说一些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而已,哪里向皇长孙殿下,那才是真正地懂得关心皇上呢!这不,就在前两日,皇长孙殿下才让人送来了一张狐皮,说是在逊河山猎来的,比之一般的狐狸的皮毛要厚实,说马上就入冬了,到时候正好给皇上您做一件狐皮大氅,免得皇上每日早朝来回受了风,还有一只人参,说是给皇上您补养身子的,听说那只人参啊,太医们见了都啧啧称奇,只说怕是有上千的年份了,若不是皇长孙让亲信送来的,只怕他们都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珍稀年份的人参……”
说到这里,温学坤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大梁帝明显和缓了许多的神色,然后继续说道:“当然了,最为让人震惊的,可就是那只鹦鹉了,不仅会口吐人言,更会说各种各样有趣的段子给皇上取乐,显然是皇长孙殿下担心他人走远了,就没有人来陪皇上您,怕皇上您成日里闷得慌,特地花了心思送来陪皇上您的了……”
听着温学坤不紧不慢,絮絮叨叨地说着凤九君给自己带来的各种东西,那些东西虽说并非是世间绝无仅有,但每一种,都显然是颇为花了一番心思的,大梁帝方才因为两个儿子闹出那样一番事情而满是失望愤怒的心情,也逐渐地缓和了许多。
是以,在会心一笑之后,而大梁帝点了点头,颇为感叹地说道:“不得不说,朕的诸多儿孙之中,还是九君这孩子,最得朕的心了,虽说这孩子平日里顽劣了些,但却其实啊,心思最为灵透的,就是这孩子了!”
“若是皇长孙殿下听到了皇上您在夸他,心里只怕是要偷着乐了!”说着,温学坤自己家便是笑出声来,仿佛是在被自己想出来的情形给乐着了。
“没有错!”大梁帝也是被他的话逗乐,说道:“这混小子哪里听得了夸奖,若是朕当着他的面夸他,他的尾巴只怕都要翘天上去了!所以你这老家伙,九君回来后,可不许偷偷告诉他朕夸过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