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尘摇了摇头,示意她无需如此防备,笑容暖入春风,声音亦如是:

“我相信,既然你出手了,就绝对不会让事情超出了你的掌控。张倾玥,有时候,我甚至在想,究竟是怎样的人家,才能够走出你这样的鬼才。不过才十七岁之龄,却是有着七十岁老者才有的睿智。”

“李都统谬赞了!”宁洛漓看着他俊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容颜,这样的一个男人,出尘不染一丝尘埃的气质风骨,在穿着道袍的时候,彰显得淋淋尽致。

而此时此刻,身穿戎装的他,亦是如同局外之人。

仿佛是那永远悲悯俯瞰世人的谪仙。

这样的一个男子,来到这真武营新兵营之中,究竟所求为何?

“别用那种看谪仙的目光看着我。”

李清尘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一般,朝她一笑,“我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即是凡人,自有七情六欲,免不了为凡是所累。”

“别笑了!”

将他美不胜收的笑容看入眼中,宁洛漓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

李清尘不解地转过头看着她。

“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总见你嘴角噙着笑。”

宁洛漓皱了皱眉,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笑容,永远这么淡然随性,仿佛永远没有什么可以困扰你,但就如同你说的,你也是凡人,也为凡尘俗世所累,那为何你的嘴角总是挂着笑。是在掩饰你的内心吗?”

李清尘缓缓敛了笑意,沉眸看着身旁不过他肩膀高的女子,久久,才开口说道:

“张倾玥,于这乱世之中想要生存下来,本就不易,既然世事不尽如人意,风雨来袭,不是哭着就能够逃避的,既然如此,又何不笑着面对呢?”

“可总有笑不出来的时候,又何需勉强自己呢?人总有累了的时候,有时候哭泣,并非就是懦弱,而是为了能够以更好的状态来面对明天。”宁洛漓摇了摇头,忽而有些怜悯地看着李清尘,“一个终年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着的人,其内心,一定很累吧!”

其内心,一定很累吧!

在听到宁洛漓说的最后一句话之时,李清尘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才想习惯性地勾起笑意,却发现,往日习以为常的举动,此刻做起来竟是如此的艰难。

“张倾玥,你何必直言我,其实你不是也是如此吗?总是冷漠地拒绝着外界的一切,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你和我,不过是同类人罢了!”

“是啊!你我不过是同类人罢了!”

宁洛漓缓缓低下头,忽然响起了云轻死去的那一日,若是没有凤九君的话,只怕,现在的她……

思及此,她不再言语,径自转身离开,她不是一个喜欢管他人闲事的人。

只是李清尘几次相助,有别于他人,所以她才会有这样一番举动。

如今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出口,再多言,就不是她宁洛漓了。

看着她转身离开,李清尘笑意不再的容颜之上,眸中闪过一丝寂寥,久久,方喃喃自语道:“笑不出来,又如何?即便想哭,又能够找到那个让我哭的肩膀吗?”

已然走远了的宁洛漓并没有听到凤正宇的话,但即便如此,她也能够体会到李清尘此刻的心情。

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才穿越过来,就认识了凤九君,否则,她真的不知道,云轻死去之后,她的内心,该存放何处。

思及此,她不由地长长叹息了一声。

恰好取水回来的血影,在听到她的叹息之后,顿时一挑眉:“怎么了?好好地叹什么气?”

听到他的问话,宁洛漓忽然抬起头看,定定地看着血影。

就在后者被她看得心底发毛的时候,她这才幽幽开口说道:“我想你家主子了!”

“噗通!”

在她一言之下,血影才取来的水壶陡然掉落,直直砸到了他的脚背之上。

而他,尤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傻傻地看着宁洛漓。

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这个女人,居然会说她想自家主子了?

还是,这个女人被鬼附身了?

翌日。

昭王府内。

宫耀和宫焱两人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的皇长孙殿下。

心中不由地忐忑着,血影传回来的密件,究竟说了什么东西,居然让自家的主子,看了又看,这时间都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尤没有抬起眼来。

主子,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可那嘴角的笑容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考虑着是不是该开口唤回凤九君的思绪的时候。

凤九君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次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书信,这才抬起头看,看着几乎要站僵了身子的两人问道:“可有事?”

“主子。”见凤九君一切如常,只是容光似乎更加焕发了些,声音更加温柔了一些,除此并未异色,宫耀这才松了一口气,汇报道:“钰王回京了!就在一个时辰前,只不过,并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某处民宅之中落的脚。”

他们可是在凤正宇才落脚的时候,就过来汇报的,只是自家主子盯着信盯了半个时辰,是以时辰才有了变化。

“哦?”凤九君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京中出了这样的事情,宜妃自是不可能再让凤正宇留在军中,任由洛阳王他们抹黑他。

“他倒是谨慎,知道不能进城。”

以洛阳王在京中的实力,凤正宇即便改头换面进京,也至多只能隐瞒几个时辰,是以,唯有在京城之外落脚,才能尽量长时间地瞒着他。

这凤正宇总算不是太笨。

“主子,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宫耀和宫焱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两虎就要碰面了,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即可。”说着,凤九君再次将眸光落回了手中的书信上,施施然开口说道:“嗯,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已经有几日没有去喝花酒了吧!是时候该去露露面,让那些人安心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