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缜密如宜妃,自是不认为,凤正宇在这个时候如此风头正盛,是一件好事。

是以,在她的精心安排之下,一封密件,从宫中悄然传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凤正宇的手中。

自然,这一切,虽然逃过了洛阳王的眼线,却逃不开早已经暗中派人时刻盯着她的凤九君的眼皮。

当然,凤九君却没有让人截下宜妃的密件,毕竟,这是他预料且计划中的事情,若是没有了她的配合,这场博弈,可就会失色了许多。

唯有洛阳王和钰王两人斗得越猛烈,他才能够从中获取越多的益处。

三日后,封严回京,带着那个被宁洛漓刻意“藏”得极为隐秘的滑翔伞。

看着滑翔伞那稀奇古怪的模样,洛阳王不解地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封严,你确定没有弄错?凤正宇他们,就是靠着这个东西飞过卢江的?”

“主子,属下已经问过卢江两岸许多百姓,那些见到的人都说了,五万新兵,正是靠着这样一个东西,才能够从玉峰山上飘落下来,渡过卢江的。”

如果不是问过了许多的百姓,确定了这个事情,封严也不敢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像伞一样的东西,居然能够让人从玉峰山上跳下来,非但不死,还能飞出那么长的距离。

“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居然能够带着人飞!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洛阳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滑翔伞之后,开口说道:“鹰一,虽本王去后山。”

“是。”一个黑色身影应声出现在洛阳王二人的身后,有若影子一般跟上二人。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在看到鹰一绑上了滑翔伞之后,没有施展丝毫内力,就那般轻若无物一般安安稳稳地从后山半空中落地,而没有丝毫的损伤。

当然,若非要说这个滑翔伞的缺点的话,那就是丝毫不受自己的控制,想来也是因为没有使用方法的原因。

“立即联系真武营里我们的人,弄清楚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看着滑翔伞,洛阳王眸光暗沉。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凤正宇手下有能够制造出如此神奇之物的人,对他的威胁将有多么大。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拢络过来为自己所用,那么,就必须毁了!

“是。”封严应声领命,没有丝毫耽搁地退了下去,身为洛阳王的亲信,他自然是明白自家主子此刻所想。

凤千澈在得知了滑翔伞的所在之后,顿时兴奋不已地说道:“父王,如今已经知道了真武营新兵们能够飞渡卢江的原因了,要不要现在就去皇爷爷面前拆穿流言,告钰王一状?”

看着他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模样,洛阳王摇了摇头,眸中冷芒隐现,冷然一笑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父王的意思是……”凤千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若是再这样任由流言传播下去,若是皇爷爷真的相信了钰王就是真命天子,那该如何是好?

“既然本王已经查出了事情的真相,自当选择一个最为恰当的时机,给予钰王致命一击。”

洛阳王缓缓地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眼中闪着毒蛇一般的光芒。

大梁帝一生有着近百个儿子,但存活下来的,不过十数人,便是惊采绝艳如前太子,也死在了那一场灾难之中。

如今能够和洛阳王一较高低的,也不过是钰王凤正宇而已。

凤正宇长年镇守边疆,是以对于大梁帝的了解并不深,是以才会铤而走险地选择了这样一个法子来为自己正名。

唯有对大梁帝最为了解的洛阳王最清楚,这样一个法子,用得好,或许能够让大梁帝对他高看一眼,但是一旦出了什么茬子,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这样一个杀手锏,洛阳王自然是不会轻易动用的,一定要放在最为恰当的时机放出来。

另一方,凤正宇在收到宜妃的密件之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原本信心满满的他,在看到宜妃信上所言之时,后背顿时冒起了一层冷汗。

怎么会是这样……

他自以为完美的计划,在母妃的眼中,居然……

若是真的如同母妃所言的那般……

凤正宇眸中闪过一丝后怕,不,不行,他绝不能够坐以待毙!

只是,此局虽是他自己开局的,但是是否继续下去,却已经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了。

洛阳王早已经对他心怀芥蒂,如今他送了这么好的一个把柄下去,对方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果然,他终究还是太过草率了,长年生活在军中的他,玩起这些阴谋诡计来,又怎么能够比得上老奸巨猾的洛阳王。

就在凤正宇满心坐蜡的时候,方永安的声音忽然在营帐外面响起:“殿下,张倾玥求见。”

张倾玥?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凤正宇虽然心中不解,但对于宁洛漓这么一个人才却是极为重视,自是不会轻易拂了对方,当下沉声说道:“传。”

“张倾玥见过殿下。”

“无需多礼。”凤正宇摆了摆手,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殿下,我这次是过来请罪的。”宁洛漓站直身后,声音清冷地开口说道。

“请罪?”凤正宇不解地皱了皱眉,开口说道:“你何罪之有?”

宁洛漓不卑不亢地说道:“方才我与闫勇他们去打水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从京城而来的百姓,这才得知了,正是因为我提出的飞渡卢江之事,而引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你也知道这个事情了?”听到宁洛漓此番来居然是说这件事,凤正宇眉头一挑,带着几分审视看着她。

“既然你也听到了那些百姓们在说什么了,那为何不是过来邀功,而是过来请罪?”

听到凤正宇这么说,宁洛漓淡然一笑:“殿下是不是真命天子,我不知,只是,只要皇上还在位一日,殿下就绝不能够成为真命天子。”

“放肆!”听到宁洛漓如此说,凤正宇猛然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