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散步回去,刚踏进院子门,欢迎就奔了过来,脚步在水泥地里发出“哒哒”声响,眼巴巴地仰头望着温怀。温怀逐渐对它的热情免疫,停下脚步自然地给它顺毛。
吴多多笑道:“看来欢迎很喜欢你。”
“......它有点太热情了。”温怀也觉得奇怪。民宿人来人往,狗子不怕生也正常,但温怀从来没发现自己和动物有什么奇妙的缘分,欢迎看到她就往前扑的架势确实有点用力过猛了。
“是看你长得漂亮吧。”吴多多也蹲下来,作势要敲它的脑袋:“小色狗,男租客来它可没这热情啊。”
“啊?”温怀不解地抬头。
“上个月三楼来的男客人,欢迎吠了人家一个多星期才跟人家好,我看它就是看碟下菜聪明得很,就爱蹭你这样温温柔柔的姐姐。”
欢迎捧场地唤了声。
“多多,一会儿来把柿子分了。”两个姑娘还在撸狗,院子角落传来李哥的声音。
进门的时候没注意,此时两位人高马大的男人正在墙边摘柿子。脆柿的季节到了,墙角的柿子树枝伸展出墙外,挂满一树橘黄,赘得枝叶垂下腰来。
温怀走近,窥见面前的场景——那位“不好惹”的男士在树上采摘,李哥则捧着篮筐在树下接。那男人动作看着十分熟练,先用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装满,再垂手把果实倒进筐里,重复几次,篮筐就满了一半。他在帮忙做事的时候也绷着脸,甚至因为专注,比前几次见到的样子还要紧绷一些。
温怀刚觉得被太阳晒暖了,瞬间又感觉阴风阵阵。
柿子很快装满两个篮筐,李哥站在树下催上面的人:“应该够分了,下来吧,梁瞬。”
这还是温怀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她在脑海中将这两个字过了一遍,还没推测出是哪两个字,树上的人像一阵风,一跃而下,跳到她面前来,以此打断她的思绪。
温怀站着没有动,他也没动。
温怀视线所及是他的黑色卫衣,连帽的,两边的毛线扯出不一样的长度。过了两秒,男人先开口:“在这里挡着做什么?”地上放了两个装满脆柿的篮筐,还站了三人一狗,温怀刚好是挡在他面前的一个。
“......”温怀这才反应过来。她无意挡住他去路,因而十分不满他话里的意思,她看他一眼,嘴皮子动了动,最后却是没说什么,微侧过身子,他便擦着她的肩走开了。
欢迎摇摇尾巴,也跟着他去。
他仿佛是李哥友情请来的免费园丁,完工后一刻不停留,连奖赏都不拿两个。
吴多多观察着温怀的脸色。被人这么当众挖苦,温怀也没表现出几分恼怒,脾气好得过分,吴多多小声告诉她:“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好惹,一开始欢迎可排斥他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他就摇尾巴。”
原来明眼人都觉得他“不好惹”,温怀心里那点憋闷很快平衡下来。
李哥听见两个姑娘的谈话,眼睛望一眼门口,确定当事人没从里面出来,才偷偷跟她们说:“小梁只是脾气臭,人是个好人,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一副高深莫测吊人胃口的语气,然而大家非亲非故,只是萍水相逢这一段,谁又有机会跟谁处久?李哥的话她们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温怀没事情做,和吴多多一起把柿子处理干净,有些分到邻近的几间民宿去,有些放在院子和厨房供人吃饭的桌上。
到了午饭时间,温怀再次见到那位民宿的女主人。
温怀在厨房里看吴多多煮面条,看着年纪不大的人却有相当丰富的生活经验,做事手法娴熟利落,三两下出炉一锅午餐。民宿里三餐都是吴多多负责,老板没什么要求和讲究,吴多多刚开始还会花些心思准备,后来看老板实在是随意,她便也随意起来。
吴多多边往锅里热油煎蛋边和温怀说起这位女主人:“邱姐是音乐老师,在岛上唯一一间小学任教,每天中午李哥会去接她回来吃饭。她真的很漂亮吧?”
温怀抬眼看去,李哥和邱姐站在院子的树下,似乎在讨论下一次开花的时间。树上的柿子少了一半,留下的空隙让风有机可乘,女人自然地将手伸进身边男人的外套里。
李哥看着憨厚粗糙,但身形高壮挺拔,站在一旁就能遮住一半的风,更显得身侧的女人纤细精致,在这隔山隔海的偏远小岛也耀眼得出彩。
温怀点头赞同她:“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