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美约了陈子敬,到了一家新办的茶楼喝茶。喝茶当然是幌子,实际上是为了谈事情。
周卫美告诉陈子敬,她知道那个用照片敲诈他的人是谁了。陈子敬问是谁,周卫美说就是我们单位一个叫丁仆的人。陈子敬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卫美就把兰兰是怎样在丁仆家里无意中发现的照片告诉了陈子敬。“肯定是那家伙把照片洗印了很多张,那两张是寄剩下的!”周卫美说。“这个可恶的家伙!”陈子敬显然很是气愤。周卫美说我们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得想个办法让他入大牢。
陈子敬想了想,跟周卫美说,再等等,如果,我的副厅当上了,就算那小子得了便宜;如果因为他的捣乱坏了咱们的事情,到那时候,咱们就告他个敲诈罪。反正那时候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陈子敬一口一个咱们,一口一个我们,让周卫美听着很亲切。她有点后悔跟王在心说了“我们结婚吧”那样的话了。
周卫美想了想,说我听你的。
陈子敬问周卫美:“兰兰从丁仆家里拿走了一张照片,会不会让丁仆有所准备?”周卫美说,他就是再狡猾,能抵赖掉他偷拍和敲诈的事实吗?陈子敬说可是,他要把照片全部毁掉,在他家里搜不出照片来该怎么办?周卫美说是啊,那该怎么办?陈子敬说,如果能找到那个拿走五万块钱的农民工就好了。陈子敬说,可你连那农民工姓什么叫什么哪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找到他呀?
刚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周卫美说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陈子敬说除非找到那农民工。
两个人没有研究出个具体的办法。
丁仆是在两天后发现笔记本里少了一张照片的。他一共冲洗了十二张照片,第一次,寄给王在心一张;第二次,寄给陈子敬一张,然后,让路大春连同底片带给陈子敬两张,为得是让陈子敬相信他手中已经没有了照片;第三次,又寄给陈子敬一张,然后,让那个女扒手连同复制的底片和照片两张一并带给陈子敬;第四次,他给组织部、纪检委、陈子敬的老婆各寄了一张。这样,还剩两张照片,本来是要寄给陈子敬的儿子和女儿的,但一直打听不到陈子敬儿子和女儿的详细地址,就把两张照片夹在了笔记本里。那一天,他无意中听说了陈子敬的女儿的工作单位,回到家,趁刘英和圆圆不在家,先写好了信封,再找出那个笔记本,翻夹在里面的照片,可翻来翻去,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难道是记错了?认真回忆了一下,肯定没有记错,是少了一张照片。谁拿走了这张照片?他马上想起了前些天周卫美的女儿李兰兰来过。是她拿走了一张照片?可她是怎么打开的写字台的抽屉?平时他是把抽屉锁起来的。难道那一天忘了锁?真是大意失荆州!把笔记本的每一页都翻了,发现在一页纸上写着6个数字,一看就是个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很陌生,肯定不是他自己记在上面的。这就说明,肯定是有人动了这个笔记本。
刘英出去买菜回来了。丁仆问老婆动没动过他抽屉里的东西?刘英说你是不是又藏了私房钱?丁仆说我没有闲心跟你开玩笑,我问你动没动我的东西?刘英说你那抽屉里能有啥好东西?跟情人的通信?丁仆说是照片,两张照片,怎么少了一张?刘英说不就是少了一张照片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丁仆说你个倒霉的娘们,那照片丢了,让人家知道照片是从我这里拿走的,我的小命就没有了。刘英一听这话,知道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也吓得不轻。说是什么相片?我真的没有动。丁仆说那就更坏了,你没有动,肯定是圆圆或者兰兰动了,要真的是兰兰动了,那可就麻烦了。说话之间圆圆回来了,丁仆把圆圆喊了过来,问圆圆开没开过爸爸的抽屉,动没动过爸爸的笔记本。圆圆想了想,跟丁仆说,前两天,兰兰来我家,我正在洗澡时电话响了,兰兰接的电话,电话是找我的,我不方便接,跟兰兰说先把电话号码记下来,我洗完澡再打过去,兰兰问哪有纸和笔,兰兰没找到纸,就拿了笔记本……圆圆的话还没有说完,丁仆就瘫软在椅子上了。脸色煞白,老半天才缓过神来。圆圆吃了一惊,问爸爸怎么啦,丁仆冲她挥挥手,说,没事,没事,你去吧。
圆圆有点奇怪,爸爸今天是怎么啦,不就是动了他的笔记本吗?难道那里面有什么秘密?是见不得人的秘密吗?晚饭,丁仆没有吃,刘英和圆圆一起吃饭,圆圆问妈妈爸爸是怎么啦?刘英说,兰兰从咱家拿走了一张很重要的照片。圆圆说兰兰怎么能这样呢?不经人家同意就拿人家的东西。我找她把照片要回来。圆圆说着,就站起来走到了电话机旁,拨了兰兰父亲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兰兰的父亲李晋生,圆圆说她找兰兰,李晋生就喊,兰兰,电话。就在这个时候,丁仆从卧室里跑出来,跑到圆圆身旁,把电话给按了。圆圆说爸你干什么?丁仆轮足了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女儿的脸上。圆圆愣了,刘英也愣了。刘英站了起来,质问丁仆,你疯了,怎么平白无故打女儿。丁仆气得浑身发抖,说,我马上就入大牢,弄不好要挨枪子,你们还有心事给人家打电话?盼着我早一天死啊?
圆圆差点哭出声来,听了丁仆那番话,忍住了哭,带着哭腔问,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英也说,你倒把事情跟我们娘俩说清楚,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想想办法啦。丁仆说你们能想出什么办法?然后,又回到卧室里去了。这件事情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只要警察查出寄给陈子敬的照片是从他这里寄出去的,他先后两次敲诈陈子敬的事情也就露馅了,他就会被抓进大牢,被判刑,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很难说。丁仆冥思苦想,怎样才能化险为夷。他先是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再把照片冲洗几十张,寄给单位里的每一个人,那样,他就可以说兰兰从他家里拿走的那张照片是别人寄给他的,目的就是坏周卫美的名声。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样做很可能会给人造成欲盖弥彰的印象,因为兰兰拿走照片在前,单位里的人收到照片在后,不但不能消除偷拍照片的嫌疑,还会弄巧成拙。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把底片和剩下的那张照片毁掉,就算周卫美或者陈子敬把他告了,警察来搜,也查不到证据。至于兰兰拿走的那张照片,没有人给她证明是从他家拿走的。这样想过,丁仆心里宽敞了许多,觉得自己刚才太草木皆兵了。但打了女儿那一巴掌也是必要的,起码阻止了她给李兰兰打电话。圆圆的电话如果真的打过去,问兰兰为什么从他家里拿走了照片,那就什么都完了。
丁仆把刘英和圆圆叫过来,嘱咐他们今天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说,今后也不要在家里提这件事情。刘英和圆圆都点头,但她们到了也没有弄清楚丁仆为什么会因为丢失一张照片而那么惊慌失措。
住在爸爸家的兰兰还奇怪呢。爸爸让她接电话,可她赶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问是哪位时,听筒里传过来的却是忙音。兰兰问爸爸是谁给她打的电话,李晋生说他没有问,人家也没有说,是个女的。兰兰想,会是谁呢?为什么打过来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