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仆几乎一夜没睡,他在想怎样让周卫美说动王在心让圆圆也去S厅那个事业单位。直接去找周卫美,跟她说圆圆是兰兰的好朋友,听说兰兰有了工作,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呆在家里吃父母的,很难过,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能不能跟S厅的领导说说,让丁圆圆也进S厅下属的那家事业单位?丁仆自己也觉得这办法有点荒唐,周卫美是那种乐意助人的人吗?更何况找工作这么大的事情?更何况她本来就对丁仆有成见!这法子肯定不行。直接拿着那张照片去找她?说你要不帮忙就把这张照片送给王在心,看王在心还管不管兰兰的事情?周卫美肯定害怕,就会问他有什么条件,他就提出让圆圆一同进S厅下属事业单位要求。可这样一来,周卫美就会追问他手中的照片是从哪里来的,同时,也使两个人的矛盾公开化了。这法子也不是上策。怎么办呢?丁仆遇到了大难题。
迂回!丁仆突然想到了这个词。给省纪委写信,说S厅招人不对社会公开,而是私下里走后门。这不公平。应该按照有关规定向社会公布条件,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可以报考。丁仆还举了例子,说该厅副厅长王在心就把自己情人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女儿给安排到了新成立的事业单位。丁仆是以S厅一职工的身份给省纪委和人事厅、组织部、信访局写这封信的。他这么想:如果他这封信真起了作用,S厅下属事业单位招人就得公开考试。到时候,如果兰兰报名,圆圆理所当然也可以报名。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直接把那张照片寄给王在心,他就不可能再跟周卫美来往,也就不可能再给兰兰使劲,圆圆肯定考得比兰兰好,那样,说不定能进S厅下属事业单位的是圆圆而不是兰兰了。
丁仆把信投进邮筒,接下来就等着看报纸上的公告了。
实际上就是没有丁仆的告状信,S厅下属的那家事业单位招人也是采用公开招考的办法。只不过考试只是个样子,笔试和录用人员的比例是三比一,笔试成绩合格的,还要进行复试。这里面就有猫腻了。而且,公布的报考者资格条件很有意思,年龄在35岁一下,高中以上学历。这样,就把兰兰排除在报考者之外,但那公告上还加了一条,对有特长者年龄、学历条件可以适当放宽!这一条纯粹是为了走后门。兰兰就是以有唱歌的特长被允许报考的。据圆圆说,考试题目非常简单,大都是初中生都能答的试题。丁仆心说,王在心那家伙肯定是招考班子里的人,要不怎么会出这样的题目?分明是给兰兰通过笔试创造条件。只要通过了比试,考特长,兰兰就没得说了。舞跳得好,歌也唱得好,圆圆就占不了优势了。
丁仆就在初试后把周卫美和陈子敬亲密接触的照片寄给了王在心。
王在心是S厅下属事业单位筹备小组的负责人。招录工作人员,也基本是他说了算。虽然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了公开报名统一考试,但实际上那只是个幌子,人员大多内定了,不是厅领导的子女,就是省委省政府领导写了条子或者是财政厅、组织部头头介绍过来的人。他的女儿有了工作,儿子在上大学,用不着他给安排。他要费心的是周卫美的女儿李兰兰,那丫头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够,费了好大的周折才让她入了围。只要进入前120名,他就有办法录用她。王在心认为把李兰兰安排好,是他送给周卫美最好的礼物。他想着离与周卫美同床共枕的日子越来越近,真有点老树发新丫的感觉。兰兰还真争气,笔试成绩排在了第97名,取得了复试资格。他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周卫美。周卫美第一次在电话中跟他发了情,对着话筒嘬了一口,虽然隔着好几里地,但他感觉到了周卫美那湿润嘴唇的温度。
王在心放下电话,正回味着周卫美那一嘬,收发室的尹大姐送来了当天的报纸,还有一封信。尹大姐退出他的办公室后他撕开了那封信。从信封里拿出来的是一张照片,虽然拍摄时的光线有点暗,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是周卫美和一个男人走出一家饭店,饭店的招牌是“火车厢”。
王在心看到这张照片,第一反应就是周卫美有对立面,有人想整她。想到的第二个问题是拍照者给他寄这样的照片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是告诉他周卫美在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来往密切吗?对周卫美的情感生活,就算没有接到这张照片,王在心也清楚,像周卫美这样的女人,生活中是不会缺少男人的,他在乎的是她跟他结婚之后对他是不是专一,而在跟他结婚之前,她跟几个男人有过关系,是他不想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的。这样想过之后,王在心就觉得这个寄照片的人十分可恶。他拿着这张照片端详了半天,也没有看出跟周卫美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就在王在心要把这张照片撕掉扔进纸篓的那一瞬间,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既然有人想用这张照片作文章,那么,他王在心为什么不能用这张照片作文章?
于是,王在心又拨通了周卫美的电话,跟周卫美说有重要事情向她通报,不仅关系到她的女儿,还关系到她自己。周卫美一惊,问是什么事情,王在心说这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方便,周卫美说那咱们见个面?王在心说这样的事情在饭馆里说也不方便。周卫美说那怎么办?这正是王在心所期待的。王在心说要不这样,下班后我去你家里或者你来我家里。周卫美说兰兰在我那里住着,我们不好谈事情,去你那里方便吗?王在心说你到我的新住处,花园小区3栋2单元202室。周卫美说那就这样。
下班时间刚到,王在心就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家。这是王在心调到S厅之后单位分给他的房子。三室两厅,装修就花了五万多。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客厅,先把衣服脱了,到卫生间洗澡,穿好衣服时正好有人按门铃,他走到门前,透过门上的了望口看清了门外站着的是周卫美,赶紧把门打开。这是周卫美第一次来王在心的新家。见王在心的头发还湿着,知道王在心刚洗了澡。到这里,她是有备而来的,对王在心的邀请,似乎是早在预料只中的,既然人家尽心竭力地给你办事情,你就得给人家回报。像王在心这样的男人,给他送礼他肯定是不收的,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关系。周卫美知道王在心需要什么。因此,在来王在心这里之前,周卫美回了一躺家,把自己打扮了一番,换了一件很漂亮且开口很低的连衣裙,跟兰兰说今天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兰兰看母亲打扮地那么时尚,心里就清楚,母亲又要做贡献去了,不,应该说是索取去了。兰兰说,妈你放心的去吧,跟同学好好玩玩。见到王在心洗了澡,周卫美想,这老家伙,倒是早准备好了。
周卫美却装出对王在心说的事情很在意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后的第一句话是:“王厅长,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搞得那么神秘?”王在心心说我要不搞得神秘点你能上赶着送上门来吗?王在心没有立刻把那张照片拿出来,而是向周卫美提出一个很恐怖的问题:“你在单位里是不是伤人了?”一路上周卫美想了好几种可能,猜测着王在心要跟她说什么事情,就是没有想到王在心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在单位里伤了人?这还用说吗?周卫美说,我这个人比较直,看不惯的事情就会站出来,又是搞人事工作的,按原则办事,难免得罪人。王在心说肯定是得罪地不轻,要不人家为什么故意整你呢?周卫美问,王厅长,你听说什么了?王在心说你别一口一个王厅长叫我在心。周卫美说那怎么好意思呢?王在心说这么说你不想跟我谈了?周卫美说哪能呢?我要不想跟你谈我会孤身到你这单身汉的屋子里来?王在心说,可你现在是脚踏两只船,我只是被利用的对象。周卫美一惊,说,王……刚想说出厅长两个字,想起刚才王在心所说的让她叫他名字的那番话,忙改口,只吐出一个“王”字。这样,一个“王”字,听起来比“在心”两个字要亲切得多,周卫美说,你肯定是听信了什么人的传言。王在心就拿出了那张照片,递给了周卫美:“你看,你身旁这个男人很年轻很潇洒地嘛!”
周卫美拿过那张照片,认真看了看,很是愤怒地说,是谁这么无耻?王,这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我们只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真的什么也没有,不信,你可以去调查。说着,周卫美就站了起来,说,王,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这件事情吧?你最好先调查一下我的为人,调查清楚了再决定我们来往还是不来往。周卫美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王在心一把拉住,拉着周卫美的手走向了主卧室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