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柳副厅长一个电话把周卫美叫到他的办公室,周卫美在沙发上坐定之后,柳副厅长很关切地问起周卫美眼下有没有意中人。该怎样回答柳副厅长提出的这个问题,周卫美很觉得有点难。说自己没有意中人,那陈子敬算什么?可如果陈子敬算意中人的话,陈子敬却迟迟不跟老婆离婚娶她。难道她一辈子只能做陈子敬的情人?做情人能做一辈子吗?男人总是把眼睛盯着比自己小的女人,再过三年五载,她周卫美就容颜不在了,就没有那样的**了,陈子敬还会把她当情人吗?假如自己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老了是很孤独的呀。是应该趁着还不太老找一个归宿。想到这里,周卫美跟柳副厅长说,怎么,柳厅长有合适的人选? 柳副厅长说你要真没有意中人我就给你介绍一个。周卫美说那就谢谢柳厅长了,但不知柳厅长想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柳副厅长说你先说说你对男方的要求。周卫美说我一个离婚的女人,还能有什么要求,只要柳副厅长认为合适就成。柳副厅长说没那么简单吧,你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同志,婚姻大事怎么能草率呢?还是定个大致的框框好,省得我乱点鸳鸯谱。周卫美说那我就说说我的条件,年龄嘛,相差别超过十岁,学历嘛,也得大专以上,有正式工作,有没有职务无所谓。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能够相互理解,能够在乎对方。柳副厅长说你的这些条件,还真有一个人挺合适的,这个人你认识。
这个人我认识?周卫美心想,在他认识的这个条件范围的男人中没听说谁离婚或者死了老婆呀。这个人会是谁呢?
柳副厅长接着说,这个人对你评价很高。对你仰慕已久啊。
周卫美更加迷惑了。看着柳副厅长,说柳厅长你就别跟我兜圈子了,这个人到底是是谁呀?
柳副厅长说出了一个人名,让周卫美心头一颤。这个人就是原先的省委王副秘书长王在心。现在是某厅的常务副厅长。周卫美在心头一颤之后是迷惑,王在心是有老婆的,而且在她给王在心的儿子补习英语的时候,每周都到王家去一趟,看王在心跟他老婆关系很好啊,有几年没到王副秘书长家里去了,难道王在心的老婆死了?她没敢这么问柳副厅长,改了一种问法:“王厅长的爱人不是很好吗?”柳副厅长说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我到王在心家里去过,表面上看起来,两口子关系很好,有夫娼妇随的默契,但那都是表面现象,其实,两口子矛盾深着呢,只是顾及面子,又怕影响各自的前途,影响孩子的进步。想离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如今,两个孩子都自立了,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双方一商量,就把手续给办了。上次,王在心来看我,不是到你办公室特意看了看你吗?那时候他们已经离婚两个月了。听说你也离婚了,那老小子就动了心思。几天前,找我喝酒,特意提到了这件事情,托我透透你的意思,怎么样?我只给你们传话,大主意还是你自己拿。
周卫美就在心里打起了小六九。王在心比她大九岁。年龄还算合适,经济上肯定也有了相当的基础,还有,王在心在下面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县委书记,又在省委当了好几年的副秘书长,人际关系广,如果她周卫美还想进步的话,王在心的人际关系是可以利用的。最主要的,是兰兰从广州回来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就在李晋生和她的住处两边晃,李晋生和她都是个小处长,无力给兰兰安排满意的工作,如果跟王在心结了婚,兰兰就是他的继女,兰兰的事情就是她周卫美的事情,周卫美的事情就应该是他王在心的事情。就凭这一点,跟王在心结婚不亏。周卫美也想到了陈子敬。如果她真的跟王在心结了婚,就必须跟陈子敬一刀两断,否则,让王在心知道了她跟陈子敬扯不清,那就等于玩火。如果她告诉陈子敬她要结婚了以后别来找她了,陈子敬会有什么反应?周卫美正想着的时候,柳副厅长说话了:“婚姻大事,是得好好考虑考虑,好吧,你自己先想想,想好了告诉我,当然,直接给王在心打电话也可以。”
周卫美就站了起来,跟柳副厅长说,不管怎样,我得谢谢柳厅长,工作这么忙,还惦记着我的个人私事。真是全心全意为群众着想的好厅长。柳副厅长说,我没有那么高尚,受人之托而已,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好了,回去好好想想。
周卫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无心办公了,满脑子都是王在心和陈子敬。凭心而论,周卫美更喜欢陈子敬,问题是陈子敬是有老婆的人,虽然陈子敬也曾跟她说过,跟老婆离婚是迟早的事情,但他只是说说而已,看不到实际的行动。周卫美不明白,陈子敬为什么对他家里的那个黄脸婆那么在意。如果没有王在心这码子事,周卫美或许还能跟陈子敬保持这种情人关系,一旦跟王在心好了,脚踏两只船是不可能的。怎么办呢?周卫美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办法。正好可以利用王在心这件事情给陈子敬施加点压力,让他表态。
周卫美给陈子敬打了传呼,几分钟后,陈子敬把电话打到了周卫美的办公室,问周卫美有什么事情,周卫美说我想见你,就在今天晚上。陈子敬说是到你家里去吗?周卫美说兰兰这两天住在我那里,还是找一家饭店吧,就在你们医院东面的那家“火车厢”吧。六点半,不见不散,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陈子敬在电话那头说,不见不散。
“火车厢”是一家小饭店,之所以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是因为老板把几间房子隔成了像火车上软卧车厢那样的小间,每间有一个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两侧有类似火车软卧铺似的座位,每个座位上可以坐两个人,一间包厢里最多坐四个人,但一般情况下,每个座位上是坐一个人的,一间包厢坐两个人。为啥?因为到这里来的人,吃饭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谈话方便,特别是年轻人搞对象,初恋阶段,亲热时也没有人看见。屋子门口没有门,只是一道布帘,服务员只有送菜时才进来。真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当然,也有成年人到这里来,一般而言,他们的关系都有点暧昧,比如像周卫美和陈子敬。
周卫美和陈子敬进的是“车厢”的最里面的一个小间。那样,顾客和服务员就不会从他们占的包厢门口走过。他们的谈话就会少一些干扰。周卫美和陈子敬是第二次来这个地方,第一次来时不知道这里面的奥妙,知道了以后就不敢再来了,怕被熟人看见两个中年人进了这样的房间。周卫美今天之所以选了这个地方,是想留下点纪念,如果跟陈子敬谈崩了,或许两个人从此再也不会来往了。
陈子敬的屁股刚一挨座位,就迫不及待地问周卫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周卫美说还是先点菜吧,也许,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晚餐了。陈子敬心头一惊,说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卫美说过一会儿我跟你说,唤过来服务员,周卫美点了一个凉菜两个热菜,都是陈子敬爱吃的。服务员把菜上来,跟周卫美和陈子敬说,请慢用,有事叫我。服务员就退了出去。这个饭店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服务员不站在房间,也不站在门口,而是站的离顾客很远的地方,顾客有需要时可按房间里的传唤灯,跟飞机上传唤空姐是一样的道理。服务员退出去后,周卫美跟陈子敬说咱们先吃吧。陈子敬说你不把事情告诉我我哪吃的下呀?周卫美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你来说更是无所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请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周卫美把有人给她介绍对象说成了要结婚了,就是要看看陈子敬的反应。如果陈子敬对此反应冷淡,那么,她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如果陈子敬反应强烈,那说明陈子敬是在乎她的。说完那句话,周卫美往陈子敬的碟子里夹了一筷子菜。陈子敬的反应是强烈的,这让周卫美很欣慰。陈子敬说,跟谁,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透露?周卫美说我为什么要跟你透露?你是我的什么人?对了,情人?可是,我总不能就这样过下去吧?老了怎么办?你看上了更年轻的怎么办?所以,我得为自己找个归宿。陈子敬说谁说我不能给你归宿?周卫美说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都不相信你了。陈子敬说你再相信我一次行不行?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给你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陈子敬抓住了周卫美的手。周卫美就哭了,说,那我就再等你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