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厅新来了一个姓柳的副厅长，上任还不到一个月。省委王副秘书长和柳副厅长是老相识，两个人曾经在一个县里干过，一个是副书记，一个是副县长。王副秘书长听说老同事到了Z厅，在百忙之中到Z厅来看柳副厅长。两个老熟人在柳副厅长办公室里聊了半个多小时，王副厅长告辞，柳副厅长把王副厅长送到楼梯口，王副秘书长突然想起一个人，跟柳副厅长打听，周卫美在哪间办公室办公？柳副厅长刚来不久，对Z厅的人不是那么熟悉，但对副处以上的干部特别是女干部印象还算深一点。在脑海里过了过筛子，想起来了，说你说的是我们人事处的副处长，你认识她？王副秘书长说她教我儿子英语，我去看看她。柳副厅长就把王秘书长领到了四楼。

周卫美上的是师范大学英语专业，毕业后本来分到了县中学教书，可那一年省直好多单位在全省范围内公开招考工作人员，她想进省城，还真的如愿以尝进了Z厅。老一把手在位的时候，省里有关部门组织副厅级以上干部到欧洲考察，从相关单位找一名精通英语的人陪团，一把手推荐了周卫美。那个团连周卫美算在一起统共十八个人。在欧洲考察了半个月。最初，跟王副秘书长并不怎么接触，因为，接待方安排的导游是中国人，那导游既会中文又会英文，还会德文。周卫美的专长没有了发挥的机会。只是在考察结束时，周卫美帮了王副秘书长的大忙。难得出一次国，各个团员都在欧洲买了好多国内没有的东西，王副秘书长也买了一些化妆品，准备回国后送给朋友和同事。王副秘书长把那些膏状的化妆品装在随身的旅行包里，没有办托运。在德国的慕尼黑机场出境，过安检时，德国人从他的包里查出了那些化妆品，跟他连比画带说，他就是看不懂人家比画的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大伙已经过了安检，见他老半天没有跟上来怕出什么事情，就派了两个人回来找他，其中就有周卫美。周卫美看到老外跟王副秘书长比画，王副秘书长在那里干瞪眼，就走了过来，她也听不懂德语，但猜测机场人员可能懂英语，跟安检人员说，我可以用英语跟你们沟通吗？安检人员用英语说0K。却原来人家不允许王副秘书长把那些化妆品带到机舱里，必须得走托运。周卫美把德国人的意思告诉了王副秘书长，王副秘书长只好再去办了一次托运。就因为这件事情，王副秘书长记住了周卫美，一问，周卫美是学英语的。当时，王副秘书长的儿子正读初三，别的科目还可以，就是英语成绩太差，考试经常不及格，回国后，王副秘书长亲自给周卫美打电话，请求周卫美给他儿子辅导英语。周卫美很爽快地答应了，而且是无偿的。在她的辅导下，王副秘书长的儿子英语成绩上得很快，初中毕业考上了重点高中，高中毕业考上了重点大学。虽然，周卫美好几年没有去过王副秘书长家里了，但王副秘书长还是记得周卫美，到了Z厅，不顺便看看周卫美，就有点不尽人情了。

周卫美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王副秘书长突然造访，一点也没有让她感到惊讶，很是自然地从办公桌那边绕过来，跟王副秘书长握手，很是自然地打招呼，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说：“你这么忙，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王副秘书长说来看看柳厅长，顺便来看看你。周卫美说我说的吗，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忙招呼王副秘书长和柳副厅长坐。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王副厅长说小周，怎么样啊？周卫美说秘书长你指的是哪方面？王副秘书长说工作还称心吧？周卫美说领导很关照。柳副厅长插话：“周处长是我们厅的骨干！”王副秘书长说那你们得多多关照。周卫美心里就有点美滋滋的，在这提拔干部的关键时刻，王副秘书长到她的办公室来，相当于给她拉了票，起到了不可想象的作用。周卫美说领导们一直都很关照我，看你王秘书长的面子，柳厅长肯定会更关照我的。柳副厅长闹不明白王副厅长和周卫美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周处长本来干的就好，应该重用。”王副厅长接着问：“爱人也好吧？”看来，王副秘书长还不知道周卫美离婚的事情，她并不觉得难为情，说：“王秘书长你真官僚，我都离婚三年了！”王副秘书长显然吃了一惊，柳副厅长也深感意外。王副秘书长说，是吗，我一点没听说，你这么优秀的干部，再找，可得好好挑一挑。王副秘书长转过头对柳副厅长说，对这样的女同志，你们党组要多给予关注。柳副厅长说我刚来时间不长，对周处长的家庭情况了解不多，失职，没说的，周处长的婚姻大事包在我身上。柳副厅长面对周卫美：“周处长，你要什么样的，跟我说说，我手里的钻石王老五有好几个呢！”周卫美刚想说什么，一个女人没打招呼就进了她的办公室，管周卫美叫了声“周处长”，周卫美心里很恼火，怪这个女人搅了她跟王副秘书长和柳副厅长的谈话，但待看清来人是罗云霞，反倒庆幸起来。她明白罗云霞是来说丁仆的事情的，正好柳副厅长也在，让柳副厅长听听罗云霞说什么，也好让柳副厅长给她做个证明，不是她想整谁，而是有群众上门反映问题。但王副秘书长和柳副厅长似乎并不理解周卫美的这种心情，见有人来找周卫美，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王副秘书长说，小周，你忙，我们先走了。周卫美哪肯放过这样的机会，赶忙说，柳厅长，其实着位同志来反映的问题我也解决不了，正好您是分管纪检的，您能不能也听一听？王秘书长，你难得下基层一次，是不是也了解一下基层群众的呼声？按一般的办事规则，周卫美这样做是有背常规的，是给领导难堪，但那时候她脑瓜子短路了，竟然想出个这么个主意，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怕两位领导走掉，朝罗云霞使了个眼色，说：“小罗，你的问题最好跟领导直接反映。”周卫美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她的想法是，过后再跟柳副厅长和王副秘书长解释她为什么这么做，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让机会溜走。

罗云霞也不是笨人，立马就明白了周卫美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官职比周卫美大得多，说话要比周卫美说话算术数，她当然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为了孩子，她也顾不得考虑丁仆的得失了。罗云霞当着周卫美的面给柳副厅长和王副秘书长跪了下来：“领导，你们得为我做主啊！”柳副厅长和王副秘书长被这情景惊呆了，柳副厅长赶忙扶起了罗云霞，说：“同志，快起来，你要相信组织。”周卫美也说，小罗，有事说事，你这是做啥？罗云霞就哭了，说周大姐，我没有几天活头了，我来，是要了却一块心病。柳副厅长和王副秘书长一听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也只好坐了下来。柳副厅长跟罗云霞说，同志，别急，慢慢说。周卫美给罗云霞搬了一把椅子，让罗云霞坐了下来。其实，周卫美也不知道罗云霞这个时候来找她到底为何事。她坐回到自己办公椅上，拿出笔记本，要记录下罗云霞说的话，就在这个时侯，刘英跑进了周卫美的办公室，对屋子里的其他人视而不见，径直冲到罗云霞跟前，突然就杨起胳膊，骂了一句：“你这个臭婊子！”同时，一个大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罗云霞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