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来陕北米脂之前,我和很多人一样,感觉貂蝉不过是罗贯中在《三国演义》里虚构的一个粉红英雄,或是存在于传诵了不知多少年的陕北民谣中那个不确定的美丽女子:
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
2008 年春,以及后来的夏、秋、冬,再到2 009 年的春、夏、秋、冬,我在米脂的土地上度过了整整两个四季轮回。两年里,当我无数次走进起伏在黄土高坡——米脂农家的窑洞,盘腿坐在土炕上,或是当我在老乡家冬暖夏凉的窑洞里一觉醒来,聆听赶集归来的老乡讲述米脂远古的故事时,我隐隐感觉,一个本来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米脂婆姨”正在牢牢地牵引我的注意力。我仿佛是应这个秀外慧中名叫貂蝉的“米脂婆姨”召唤,千里迢迢来到这片土地上的。
于是,我听从冥冥之中的召唤,一次次登上米脂县石沟乡艾蒿湾村竖立“貂蝉洞”石碑前的那个高坎;一次次下到高坎旁的低凹处,站在依靠一座高约30 米的山峁下,一孔看来极为平常的土窑洞前;我的思绪似乎一次次被这孔平凡窑洞特有的气场带到一千八百年前。
这孔被写入米脂县志的土窑洞,一千八百年前的某一天,那一声响亮的女婴啼哭,怎么就惊动了上天,竟然令月亮都黯然失色、羞怯地躲避云端?
这个有着闭月羞花之貌的小女子貂蝉,在这崇山峻岭间过着怎样精灵般的生活?她又如何走出了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突然跌入东汉末年宫廷政治的险恶旋涡?这孔看似极为平常的土窑洞,究竟和一个因政治腐败,因天灾人祸而导致混乱不堪、军阀割据的末世王朝发生了怎样的关联?
土窑洞静默着,土窑洞洞口那座不知何年被村民供奉的貂蝉石像静默着。
而我在旋风吹过的山坳间,呼吸到浓郁的黄土泥味时,仿佛貂蝉的气息也在其中扑面而来。
从提笔为貂蝉写作的那一刻起,我对这块土地的热爱就如无定河水一般,分秒不舍地流淌着。看尽了世间沧桑,豪放与散漫中,养成了几分不羁几分任性的无定河,任由我去遐想河水的奔腾。而我就看见美丽的貂蝉,跳跃在黄土高原的山水间:她在这个硷畔上纵情歌唱陕北民歌;在那个圪台上抚动琴弦弹奏出美妙音乐;她在这湾水流中悠闲泛舟;又在那个贴满各种剪纸的窑洞认真做着女工……
传说中的貂蝉形象,就在米脂这块古老的土地上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清晰地映现在我的眼前。积蓄了一千八百年的历史尘埃,一层一层逐渐被拂去,那个清丽、善良、灵秀和深明大义的绝色米脂女子,小时候在这块土地生活的情景,一点一滴呈现出来。我越来越相信貂蝉的真实存在,相信貂蝉真实地在米脂的黄土高坡上快乐地生活过。
写作的过程又是心痛的。当改变历史的重任,很偶然地压在这个柔美的小女子肩头时,她不得不坚强起来,不得不忍受正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辛酸。我仿佛听到,浓浓的血与泪正一滴一滴跌落在夏日枯焦的旱地上,那跌落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默默地随着貂蝉一同绝望,一同恐惧,一同流泪;又一同欣喜、一同翘望,一同艰难地抉择。
我假设了太多的“如果”,企图使貂蝉避开这场灾难:“随便哪一个环节掉了链子,貂蝉就不会去担当本应该由男人担当的责任,不会去担当男人权欲膨胀之下衍生的历史重任,不会走上那条荆棘密布之路,更不应完成这段刀锋上的舞蹈。”然而,严酷的现实竟然容不得我任何一个“如果”的存在。
无论怎样的心痛,怎样的不舍,貂蝉终将要走进那个刀光剑影的险恶环境,貂蝉也终将属于那个英雄群起的乱世年代。
书中的“貂蝉”逐渐在米脂这块土地上成形,与米脂县各方的关注与支持,密不可分。米脂县政府在建设令米脂人引以为豪的“貂蝉文化广场”过程中,姚宏县长就组织策划了关于貂蝉的写作工作。而我,恰在这时来到米脂,责无旁贷地领受了这个写作任务。于是,紧张的写作过程中,传说中的那个“貂蝉”成长的脉络渐次明晰。
这中间,很多热心人为我提供了事关描写貂蝉的传说文本,以及诗词和各种资料。很多热心人陪我一次又一次地行走在塬峁沟壑,寻访探究。我感谢他们如火的热情和朴素的见解。
书中还采用了大量的摄影作品,感谢提供者无私鼎力的支持。
可以说,“貂蝉”是历史的,也是文学的;是传说的,也是每个人心中拥有的真实。所以无论因“貂蝉”发生怎样的纷争,相信有一点应该是共同的,那就是相信每一个喜爱貂蝉的人,都会对这个一千八百年前谜一样的美丽女子充满了敬意,更充满了怜爱、痛惜和感慨。
所以,心里有她,她就属于你!
2010 年5 月15 日
穿越千年时光追寻貂蝉足迹
——《貂蝉》序言
姚 宏
一曲“米脂婆姨绥德汉,清涧石板瓦窑堡炭”的民谣,让作为美女代名词的“米脂婆姨”闻名遐迩。说到“米脂婆姨”,人们自然会联想到貂蝉。在陕北米脂,至今随处都能找到貂蝉的“足迹”。只要一说到貂蝉,人们都能兴致勃勃地给你讲上一段段有关貂蝉的美丽传说。缘于对貂蝉的喜爱,米脂女孩名中嵌含“蝉”字者众多。
在米脂有一个名叫艾蒿湾的村落,村北山顶的西坡,赤土皴鳞,数峁竞立。其中一峁虽处低凹却呈嶙峋擎空之势,山峁脐下,豁然开一深洞,这就是历久传说的“貂蝉出生地”——貂蝉洞。康熙《米脂县志》便有“貂蝉洞在城西艾蒿”的记载。“值孕黄土出精灵,独乐仙洞昊天生。云鬓沐散幻艾蒿,琵琶蝉歌鸣柳莺。”历代文人墨客仰慕貂蝉之名,每每在这里驻足观瞻,流连忘返。
“貂蝉之功,可书竹帛。”貂蝉作为《三国志通俗演义》中出场的少数几位女子中最浓墨重彩、离奇丰富的女性形象,具有典型的社会、文化意义。
“汉朝累世簪缨辈,不及貂蝉一妇人。”在那个男权争霸的世界里,貂蝉以其闭月之容舍身取义,游刃权臣,扭转乾坤,成功地展现出一个女子的大智大勇、大忠大义,也由此作为“史无明载”的传说人物被誉为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
作为貂蝉故里,米脂理应撩开历史的层层迷雾,为貂蝉传叙,让美丽传祚,使越来越多的人了解貂蝉和米脂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2008 年,时任陕西省作家协会《延河》杂志常务副主编的张艳茜女士来米脂挂职担任副县长,为貂蝉出本书的任务便落在了这位后来常笑称自己也是“米脂婆姨”的女作家身上,用她自己的话说:“彷佛是应这个秀外慧中名叫貂蝉的米脂婆姨的召唤,千里迢迢来到这片土地上的。”
为完成《貂蝉》的写作,张艳茜翻阅了很多资料,走遍了米脂的山山水水,她以女性特有的视角,用温婉细腻、行云流水般的文字,还原给读者一个有血有肉的貂蝉形象。特别是对貂蝉身世的确认,即对“生在艾蒿湾,长在柳家坬”做了详尽的叙述。在《貂蝉》这本书里,史实与传奇每每交叠,历史与现实互为交融,张艳茜用她的生花妙笔和缱绻情愫,揭开了貂蝉美丽而神秘的面纱,将历史的玄幻升华为可歌可泣、可感可敬的“价值形象”,感动米脂,感动读者。
故里处处说貂蝉,诗章篇篇开新韵。源于文化资源的无尽潜力,米脂县委、县政府提出了建设“陕北文化旅游名县”的战略目标,在打造李自成行宫、杨家沟革命旧址、姜氏庄园等旅游景区的基础上,重视拓新丰富的“名人文化”资源,以貂蝉为主题并融合陕北民俗特色,在貂蝉成长地柳家坬,着力打造貂蝉风情特色旅游项目——貂蝉山庄。庄内庭院幽静,鸟语花香,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在两山环抱之中泊有宁静的“貂蝉湖”,像一块光泽温润的碧玉,又像一匹飘飘欲飞的裙袂,千娇百媚,美不胜收,堪称“黄土高原小山峡”。“貂蝉湖”两岸“摘云圪尖”、“官帽山”、“含羞槐”、“依偎峁”、“驼梁山”等次第排列,蔚为壮观。堰边山腰筑有貂蝉当年临风赏月、抚琴弄韵的“望月亭”,四周景色一览无余,令人神怡。在这里,游客们可以品茗弈棋、吟诗作对、闲谈嬉戏、休憩垂钓,不亦乐乎。兴致所极还可以游泳消暑,泛舟幽谷,放飞翩跹的思绪,尽可想象一千多年前貂蝉和年少时相互倾慕的山野后生李春,在湖边和船上幽会嬉戏的场景。
在貂蝉山庄的后山,有一股清澈的泉流,当地人亲切地把它称为“貂蝉圣水”,驰名全国的“米脂小米”用此泉水熬煮,越发香甜可口。位于县城西侧新建的“貂蝉广场”,被誉为“无定河滨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貂蝉汉白玉塑像,塞北风情、游牧文化、江南建筑风格等诸多文化因素的注入,为“貂蝉广场”增添了无穷的魅力。
《貂蝉》一书的出版,与即将拍摄的电视剧《米脂婆姨》一起,无疑又将成为当代米脂特别的人文名片,让越来越多的人了解貂蝉和米脂婆姨那些百听不厌的故事,使其驻入人心,启迪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