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在太监中是个很特殊的人物,他虽是太监,但却没有一点太监的模样。据说他身躯高大,声如宏钟,而且“其劲如铁”,不知怎么弄的,他的嘴唇上居然还长出了几根胡子。有了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极容易讨得妃子、宫女们的欢心,再加上童贯生性豪爽,不惜财物去结纳众人,而且度量很大,一般不去计较小是小非,所以宫廷内部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他赢得了“良好的人际关系”。

童贯善于察颜观色,其拍马奉迎的本领直到宋徽宗即位后才发挥得得心应手,但他能在北宋末期兴风作浪,并掌握兵权长达二十年,还因为他与宰相蔡京互为表里,狼狈为奸有关。以至其权势之大,甚至还在宰相之上。由于蔡京是男人,称为公相,因为童贯是阉人,所以人们称他为“媪”(即“母”)相。

公元1101年,北宋的风流皇帝宋徽宗赵佶即位,开始进入了北宋的末期。而宋徽宗也觉得天下再也无人能够压抑他的艺术才华了。童贯生性乖巧,专门揣摩皇帝心理,老于谄媚之事,更加他比徽宗大28岁,这个年轻人的心理,他怎不看得一清二楚,为了投其所好,早就掌握了他的爱好。于是就找机会,日日在他面前说起南方多奇珍宝玩,怪石异花,更兼南唐著名画家顾闳中,周文矩等人的画,有许多流落南方,不妨派个人去搜罗。徽宗听了正中下怀,干脆就叫童贯以内廷供奉官的身份主持其事,到江南去搜寻书画奇珍。并在杭州设立明金局,由童贯直接管领。童贯得了这个机会,正好出来作威作福,于是整装起身,前呼后拥,直往杭州府来。

童贯到了杭州,既是奉旨行事,又兼是内廷宠臣,自然威势显赫,杭州官员,那个敢不来趋奉?于是大摆筵宴,接风洗尘,笙箫细乐,缓歌曼舞,非常热闹。不久,童贯在杭州遇到了逐臣蔡京。蔡京也是个奸诈狡猾的投机分子,其人嫉贤妒能,非常阴险,害人时不动声色,喜怒不放在脸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当年司马光当权,废除王安石设立的免役法,限期在5天之内改回雇役法。其他官员都认为这期限定得太促迫,但唯有蔡京一意迎合,按期完成,由此获得司马光赏识。哲宗绍圣初,改变司马光的一套,蔡京时任权户部尚书,又一反故态,要求完全实行王安石的政策。从这就可以看出,蔡京唯当权者马首是瞻,根本不管事情的是非,没有立场。而这条行为无一定之轨的政治“变色龙”终于在宋徽宗刚刚即位时被太后赶出了朝廷,到杭州任知州去了。

虽然蔡京是在此赋闲,但他从未放弃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童贯的到来,使他看到了再返朝廷的途径,他决计抓紧童贯。而童贯本次赴杭,收集古玩书画,也正用得上蔡京。于是童贯便与蔡京交接起来,没想竟是一见如故,十分投机,童贯就想借此机会荐举蔡京。

不久,童贯满载回到京师开封府,趁徽宗沉湎于异宝之时,向天子举荐蔡京。此外,他还说动了平日跟他比较亲密的嫔妃,记她们也在天子面前推举蔡京,一时间徽宗耳朵里尽是奖誉蔡京的言词,徽宗便卖个顺水人情,先让蔡京到定州担任知州,一年后,又把他扶上了丞相的宝座,这便是童贯、蔡京交结之始。为了感激天子的宠眷,答谢童贯的保举,蔡京上台之后,便大刀阔斧地“改革吏治”。他变革现行考试制度,任免一批内外官吏,所有这些,不过是铲除异己,树立自己权威的手段而已。另外,他把已经平息的宋与西夏的关系重新提起,上奏徽宗,要把神宗时未雪的国耻洗净,主张重征西夏。当时青唐一带久为西夏占据,徽宗本不愿再耗资费,再惹是非,但由于阿附蔡京的一些大臣连上奏本,也就应允了。

在当时,作为将军打仗是个非常危险的苦差使,但作为太监去做监军,却是个既能立功又能捞军权的美差。于是蔡京又极言童贯在先皇帝时曾随李宪在陕右多时,对西边要塞和将帅能力都十分熟悉,西取青唐,非童贯莫属。徽宗降旨准奏,命河州知州、大将王厚为总兵,童贯为督军,率十万马出征。

数日之间,大军西行,浩浩****。走到湟川时,大内太乙宫突然失火。宋徽宗感到这是不祥之兆,连忙派人带着自己亲笔书信赶上童贯,说上天告警,不宜用兵,让童贯就地驻扎,以待天象。但童贯邀功心切,不愿就此停止前进,他看完圣谕,马上把圣旨顺手塞进皮靴,别人问是什么,童贯撒谎说:“没什么,皇上只是催我们连夜进发,早传捷报!”不久,收复青唐四州。由于此次童贯督军有功,被破例提升为景福殿使兼襄州观察使。以宦官的身份而转两使,古未有之。享此殊荣的宦官,当自童贯始。崇宁四年(1105年),由于西夏人不服宋室,数次入宋境侵掠。为了稳定西边,宋徽宗命童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统西部几乎全部兵马。以往宦官手握兵权,要么明为督监、暗操将帅,要么自领一路军马,像童贯这样名正言顺地总管半个天下兵马的宦官,也真是前所罕见。

蔡京自任相之后,见神宗以来积累了许多财富,便投徽宗所好,倡“丰亨豫大”之说,倡导奢侈,改定礼乐,粉饰升平。同时两次大兴党狱,将异己统统视为元祐奸党,请徽宗书石刊碑,颁之州县,通告天下。

他见王厚在西北屡屡得胜,便命王厚进一步图谋西夏,策反夏将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同时命西北军民只要能招来夏人者,以斩首级论功。惹得夏人大怒,战端重开,不但仁多保忠策反失败,还损失了勇将高永年,王厚也遭贬职。

王厚贬职后,蔡京提议让童贯出任陕西制置使,这引起了枢密使蔡卞的反对。

蔡卞是蔡京的弟弟,官职原比蔡京高。但蔡京后来居上,当了官相,宋朝严防大臣勾结,自然不能兄弟都居宰相,这样就引起蔡卞的不满。这时又见蔡京树立私党,提升童贯,就上言反对说:“自祖宗以来,宦官最高不过团练使,现在童贯身任两使,已是前无先例,岂可再升?再说,自古宦官干政,从无好现象,若用童贯,肯定误国误军。”蔡京在徽宗面前,便说蔡卞嫉贤妒能,结果蔡卞反对失败,出知河南府,童贯则被任命为熙河、兰湟、秦凤路安抚制置使,总管西北军务,这是崇节四年(1105年)四月的事。

大观二年(1108年)正月,蔡京由太尉进位太师,成为宋朝官职中最高的职位,童贯也由原职加为武康军节度使。在宋代,一军的节度使即是一方藩镇,位高权大。童贯以宦官任为藩镇,实在是特别的提升。

童贯既得高官,又握重权,更放胆大做起来。

大观二年(1108年)四月,童贯派出统制官辛淑献、冯开罐等恢复洮州。之后,又开始策划收复积石军。积石军与西宁接境,当时是羌族首领臧征扑哥占据。臧征扑哥以咒诅迷信迷惑羌人,被尊为首领,居住在溪哥城,号称王子。

童贯认为既能惑众,必为边患,就想发兵征讨。前来议军政的西宁州知州刘仲武将军说:“大兵入境,贼兵穷困,必然逃往夏国,往夏国只能经由西宁,可在此设兵掩捕。他们如果愿降,就招纳他们。另一种方案是提兵深入,可乘便取事,臧征扑哥乌合之众,决不能与溪赊罗撒相比。只是过河的桥一时不能架好,如果一切向朝廷请示待批,怕失去时机。”童贯说:“命你前去你一切看着办就是了,不须请示。”及宋兵一临,臧征扑哥惊慌失措,逃走无门,表示愿降,并请刘仲武派他一个儿子为人质,以验证刘仲武的诚意。当时有人说羌人狼子野心如何如何,刘仲武不为所动,派儿子刘杨镍前往。这时河桥恰已建完,刘仲武即出奇兵直趋溪哥城下,臧征扑哥只好去城迎降。使刘仲武大为惊奇的是,这使宋军如临大敌的臧征扑哥,原来并无什么兵马官属,出降人员连女人带孩子一共才28人。刘仲武带他们归来,献捷宣抚司。然而童贯却有意夸大战功,夸大臧征扑哥的势力,他们为了说明臧征扑哥在这里称王称霸,便伪造了许多臧征扑哥所用的“僭逆”器物,用金纸糊在桶上做头冠,木椅为胡床,浅红绢为缴,许多都是瞎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羌人所用之物。捷书上报朝廷,并没有提及刘仲武的战功,只说他修浮桥有功。刘仲武也并不争辩。

朝廷闻报,蔡京率百官称贺,徽宗降诏,押解臧征扑哥到京师,授予止任团练使、邓州钤辖以示恩信(此人后来死于邓州)。童贯则因收洮州和溪哥城的功劳而被升任检校司空、奉节军节度使。并批准他的提议,将这片地方设积石军。徽宗高兴之余,派使节带了金银酒醴,专门来寻找那位带兵攻占积石军、招降臧征扑哥的将领。使者访问明白之后,将钱、酒赐给刘仲武,并且与他共同赴朝廷面见徽宗。徽宗慰劳了半天之后说:“上次高永年不听你的话,招致失败,这次招纳降王,抚定河南,都是你的功劳。”于是命刘仲武回西宁,他的九个儿子除大儿子刘锡録用为右班殿直、祗门閤侯外,其他都补为三班殿直。

此时童贯既有几次战胜之功,仕途上又青云直上,自以为是宋朝栋梁,于是渐生骄恣,目空一切起来。在西北,天高皇帝远,他专制一方,成了一个独立王国。他擅自下令,在所辖各路招募身长力大的青年几万人,自号为“胜捷军”,作为自己的亲军,直接由自己掌握,军官也都由自己任命,实际上成了他的私人武装。

童贯与蔡京互相推荐,狼狈为奸,凡有什么事情,都由蔡京为他在朝中照应,因此凡有请求,无有不准。凡是军官等立有军功,他都依例先写表申奏尚书省,再由尚书省宰相奏请皇帝批准任命。

[点评]

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尤其要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真得找个伴。而且这个方法在动物界也非常奏效,不然怎么会有那些“狼狈为奸”、“蛇鼠一窝”这样的成语。不过这样看来,此种生存之道也不过是禽兽行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