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闹钟比平时早很多,却不想还是被两个电话先行吵醒的,郭柯接到宁彩的电话时慌忙起身,宁彩扫兴地跟他说,早饭突然有了安排,所以问能不能十点在湾仔见。刚刚答应完,谭墨又给郭柯打电话,说早晨八点在四季酒店约了一个法国的破产律师见面,估计要谈一个大项目,估计得谈一上午。

郭柯忙给宁彩又打了一个电话,把见面的时间改为午饭,电话里安抚了宁彩半天,挂了电话又忙着梳洗准备。

宁彩坐在皇悦酒店的餐厅里,看着外面稀稀落落的人流,心里感慨香港的早晨真是比北京开始的要晚,这时一个熟悉的倩影欢快地闪现在她眼前,那倩影甩甩手里的小丝巾,笑着说,“师姐就是亲的吧,为你赶回来!”

“师姐,你不错啊,跳槽到了私募基金,还要结婚了?”宁彩笑着说。

“你这个姐夫啊,可能你还认识。他是你们怡华银行汽车行业研究员Peter,东升大学的。”

“Peter啊!”宁彩眼睛差点跳出来,“你们怎么好上的?”

“我们俩吃货,港岛这么小,还发现不了对方吗?”Cindy点了一份美式早餐,扭头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你和尚晓最近眉来眼去的?”

“师姐你怎么知道尚晓?”宁彩这次眼睛真的要跳出来了。

“你说世界小不小,尚晓是Derrick——就是我那个前男友——的堂弟,据说有一次他捡到你钱包认识了你,就对你一见倾情啊,跟Derrick打听,Derrick就跟我联系了一下。”

“我和他……没有开始,不过也算结束了吧。”宁彩垂着眉眼说。

“为什么啊?”Cindy惊讶地说,“Derrick跟我讲过,这孩子很小时就成了孤儿,被他姑姑收养,呶,他姑姑你也认识啊,就是那个富二代于远的妈妈,对,所以于谅就是他姑父。但是他很争气,读书时就在旧金山和几个同学创业,26岁把创业的公司卖了,财务就自由了。”

“可是他骗我。”宁彩把过往的事情讲了一番,Cindy听到最后,就问,“所以呢?他怎么骗你了?他这么骗你图什么呢?你仔细想想啊,可能方式不太对,但是他这么做成全了你不少啊。”

Cindy仔细端详着宁彩,苦口婆心地说,“你看我吧,平时疯疯癫癫,但是我对大事果断却不冲动,你平时安安静静地,关键时候太过冲动。你发现尚晓骗你,你有和他直接谈过吗?你问过他为什么吗?你都没有啊,你就直接来香港了。你这不是逃避吗?香港出问题就回北京,北京出问题就回香港——你不会和Kevin又要再续前缘了吧?”

宁彩摆摆手,“师姐,不说这些事情了,我心里有点乱,特别乱,乱死了。”

有了Cindy的这番话,宁彩前一晚的热情悄然地也在降温,她明白,虽然她真心地欣赏郭柯,但香港对于她,尤其是此行的很多经历,已经是渐行渐远了,那么两个人之间有着无穷无尽的不确定性。

但她有一丝享受和郭柯的进展,因为她无法立刻原谅尚晓,尽管她和尚晓,还会继续分享北京,这座她所属于也正在属于她的城市。而在北京,心里有郭柯这样一个远方的念想,也许她会更有安全感。

那就……不置可否吧。

所以当郭柯把她送到机场快线站的时候,宁彩把郭柯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拿下来,把郭柯的两只手缓缓包到自己的手心里,对郭柯笑笑说,“你在香港好好的,好吗?”

郭柯明白这份看似亲密的要约,更像是期权,而不是许诺,未来发生的事情,既可能是两个人更亲密地走下去,也有可能就此打住。也罢,山水相隔的缘分,谁能道个清楚,只能且行且看吧。

他抱抱她,悄悄地在她耳边说了声,“替我照顾好自己。”

走出机场快线站时,郭柯不断用手擦着脸上的泪水,他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宁彩,谢谢你。即使我们不再相见,只要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你,我就知足了。

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