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半耳听绕梁,墙里桃花墙外落;
而今何处觅寒歌,始知佳人应笑我。
奈良最有名的景点本是东大寺;有东大寺自然也有西大寺,只是西大寺几次大火焚毁殆尽,现在徒留遗迹,游人鲜至。郭柯醒来却想去西大寺散散心,因为他发现夜里不由得流了很多泪,眼睛醒来还有点红肿,人多的地方自然尴尬,散心还是到冷僻的地方吧。
坐城市公交不多时便到,却没想到比想象还要清冷。
零零落落的建筑,透露着江户时代的遗风;而除此之外,便是空****的荒野。
荒野正中的高台,上面的建筑已经全都焚毁,徒留高台遗迹。拾阶而上,站在高台中央,俯视四方,除了空场,便都是空场。
天空中寒鸦飞过,高台便也被一道黑影扫过。
天,没有云;太阳,就是要把大地烤干的劲头。
坐在高台上,郭柯发着呆,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在东京六本木和谭墨的酒话。
这份工作真是让人骄傲地飞在天上,但是地上,却没有一双属于自己的鞋。
那种骄傲,像一种信仰,让你沉湎其中,怡然自乐,对于外界的任何**,全然不顾,因为不存在兼容的话语和价值体系。
但是肝脑涂地且呕心沥血的奋斗完青春之后呢?有的人已经被挤走了,有的人选择自己走,有的人留下,继续。
而在这奋斗完的青春中,我们错过了多少,本来可以让我们的青春更有价值的机缘?
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在沉湎并怡然自乐。
酒虽好,小心有毒;中毒之前,请微笑。
郭柯把头深深地埋在怀里,他感到自己傻死了。
所有一切追求过的价值,现在看都是微不足道的;多少日日夜夜的努力,灵光乍现的创新,纵横捭阖的谈判,最后客户一个狗血的原因,就都付之一炬,比阿房宫被毁的都快!
你苦心经营的新世界,只是别人眼里一巴掌就能推倒的积木。
而你这厢醉心经营时,那美好的姑娘,却早已经伤心远去,去火星了……郭柯想,这得是多大的哀怨,多大的失望,多大的不甘,才能让一个人从北京不远万里来到香港,又决意两手空空地回去啊。
因我之错,甚至让她对一座城市失望。
罪,不可饶。
眼泪再一次流下来。
郭柯抬起头,看着灼眼的太阳,真想痛快地喊一嗓子。
他便真的喊了一嗓子,反正四野无人。
我喊了,怎么样?我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又如何?我做一回自己,又如何?
却不想,远处一个小黑点,渐渐逼近,近了却又朝他招手。
那是一个姑娘,穿着蓝色的长裙,外套深蓝色的风衣,戴着长檐的遮阳帽,风姿绰约。
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