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法和Color聚了,维护客户这是大事,更何况松田都跟我急了,”谭墨仿佛看透了郭柯的想法,“你以为我愿意去跟安藤道歉?我也没办法啊。”
谭墨想了想,“看你也怪可怜的,给你个建议,这两天,你也别在名古屋或者大阪傻呆着,四处转转吧,比如奈良就挺好。”
郭柯拖着行李从名古屋出发到京都再转车奈良的路上,心里充满了懊恼,他好恨梁信恰恰这个时间用这样不妥当的方式直接和对方沟通导致自己不得不滞留日本,他好恨日本大使馆不给他多次入境签证导致他不能回到香港和宁彩道别,他甚至好恨在宁彩回到北京以后没有好好地和宁彩说一次再见……
对呀,这种错过太不值得了。
从奈良火车站出来,拖着行李找到了旅店,郭柯站在旅店外石板路的一端,看着另一端,做了一个深呼吸,去晚饭。
奈良最有特色的一种食品是柿叶寿司,就是用柿子叶包裹的寿司,郭柯坐在小餐馆的角落,拿起柿叶寿司,脑袋里满是乱七八糟的情绪,便不经大脑地都吃完了。
回到房间,躺在**,才想起来,我是不是把柿叶也吃了?这个看上去有点类似粽子的食物,是不是也应该撕掉外面的叶子?
郭柯忙在网上查询,发现奈良之所以流行柿叶寿司,是因为奈良相对其他城市地处内陆,古时肉食运到奈良担心不易保存,所以用柿叶包裹,用来防止变质。
原来是防腐的!
我会不会被毒死?郭柯内心充满了焦虑。
在这么一座遥远的城市,地老天荒,天涯海角,我茕茕孑立,还食物中毒了,就不说了。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个人,能够听听我焦虑的声音,会不会让我心里平静一点?
没有人,没有人能让我坦然地把焦虑的一面暴露出来,不能暴露。
那么,也许今夜我真的中毒了,这个世界也就不会知道吧。
郭柯喘着粗气,想,我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他突然有一种古怪的想法涌上心头,也许,这种坦然吐露焦虑的对象,应该就是我的爱人吧。
以前觉得,如果有另一个人在生命里,是不可承受之重;现在突然觉得,恰恰是有了另一个人在生命,所有事情才会不易察觉地变轻了,变得可以承受了。
在她面前,我可以承认,自己没那么有力,没那么强大,没那么不可一世,我可以承认,自己是脆弱的,是幼稚的,是渺小的。
有个妻子,看来是真好啊。
郭柯的眼前渐渐浮现出好多好多情景,有些清晰的渐渐变得模糊,有些模糊的却渐渐清晰,是记忆吗?有些却未见得从未出现;是想象吗?其实每一个身影,他也都能大抵辨认。
也许这些年,每一次错过,都是一次罪过啊。
人生,何怕过错,只怕错过。
郭柯突然又想起这次又要错过和宁彩在香港的聚会,而且是一次本来准备说“再见”的聚会。
连个再见都不让好好地说,世上还有这等错过吗?
罢,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