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彩听从了白蓓的建议,她以离家远为由,成功地说服了父母,在国贸附近租了一个公寓,楼层很高,眼界很好,她很喜欢。

现在她过上了晚饭约朋友吃,早晨步行上班的生活,她很喜欢。

因为她单身的身份,很多朋友都很主动帮忙,但是宁彩坚决不相亲,于是她的朋友们就经常攒一些聚会,带过来一两位和宁彩根本不认识的男生,只是说来凑热闹。

女生是敏感的,尤其这些陌生的男生,往往在和大家打招呼的时候,都会在宁彩这里多停留一眼,宁彩心里仿佛有一个秒表,她精准地感到,有这种待遇的人,除了她,有时还有白蓓,其他名花有主的女生,是绝对没有这种待遇的。

那就说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咯,是不是?

宁彩也不是一个走极端的人,你们既然带来看看,我就看看,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心理压力,挺好。

陆陆续续地搞过6、7次聚会,这在一个班的同学在北京的聚会频度上说,也足够频繁了。宁彩心里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经常见面,她心里也暗暗感激,不过见到的人,——不说也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有点类似的意味。

单身男青年的群体实在是五花八门,他们陆陆续续地在聚会里出现,带来了形形色色的味道,宁彩想起来经常想笑。

有一个瘦小的男生,简直就是一个怨妇,坐到那里,从宏观经济,到公司领导,再到房市车市,都能有不如意的地方,他终极一顿饭,脑袋都没有抬起来,垂着头不停地抱怨,给宁彩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脑袋顶有两个发旋。

还有个洁癖狂人,来参加聚会,坐下以后掏出了自己的餐具,整个一顿饭,他都没有动中间转盘上的热菜,他很关注卤水拼盘,大概是因为别人的筷子通过这道菜不易传导到他的筷子,不过即使这样,他每次夹住拼盘里的什么,也都是小心翼翼地同拼盘里的存货剥离,再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食物夹出来。

还有过一个大叔,估计要四十多岁了,他刻意想加入到大家的讨论中,于是开了很多玩笑,都是生搬硬套最近的网络语言,不过当他说一件东西叫“东东”时,宁彩的后脖梗子泛起没有来由的寒意。

有过一个很精致的男人,满脸写满了风流倜傥,浑身所有的穿戴,都不是在北京买的,那天的装扮里,西服是伦敦裁缝街定制的,衬衣是巴黎老佛爷买的,皮鞋是意大利米兰定制的,手指上的大戒指是在拉萨求的,衬衣咧开两个扣子,里面隐约的显露出一尊弥勒挂件,他说是普陀求的。

最后这个男人,反正就是一个除了北京,生活在任何可能他乡的人,他如果不在远方,一定在去远方的路上。宁彩坐在那里自己静静地想,然后被自己逗乐了。

白蓓却非常喜欢这个男人,她当时就和他打得火热,晚餐之后还一起离开了,后来也偶然一起出现在宁彩面前一次。不过过了一个月,宁彩问起来,白蓓就不屑一顾地说,“分了,不靠谱。”

“不靠谱,你还打得火热?”宁彩瞪大眼睛。

“快餐没营养,还不吃了?”白蓓把不屑一顾转移到宁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