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刚盯着那灌木丛看了一会儿,这个神秘的黑衣人让他觉得奇怪。

要不是缸子让他们在这里别动,李天刚真想跟着那人,看看他是什么人,他来这里干什么。

但是缸子有话在先,让他们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动,不要出声音。显然,缸子对这里的事情是有些了解的。他既然让他们不要动,那他们就别动了吧。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又有一行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这些人跟第一次过来的那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也同后来肆无忌惮的徐家人的脚步声不同,这些人脚步急骤,声音却不是很重。显然,他们在极力快走的同时,也很在意隐蔽自己的行踪,因此,尽量让脚步轻一些。

两人赶紧蹲起来,紧贴着石头。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第一次过去了三个人,他们过去不久,后面又过来五个。

这八人身影迅捷,显然是久在树林里行走的人。不过,他们的武功显然在第一次过去的那人之下,因此,他们虽然尽力让脚步轻些,却还是差强人意。

李天刚认出来了,这些人应该就是护宝的猴子军了。即便是在徐家人的队伍中,李天刚也没有近距离看到过这么多的猴子军。猴子军行动极其诡秘,这么多的猴子军一起一起疾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等他们过去之后又住了好一会儿,缸子才回来了。不过,缸子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疾步来到马文他们藏身之处,让马文负责警戒,他则问李天刚,从这里经过的都有些什么人。

李天刚把从这里经过的这些人一一跟缸子说了。缸子听完,恨恨地说:“我说不对劲,这些俄罗斯人……竟然这么狠毒!”

李天刚问:“怎么了?”

缸子说:“别的来不及说了。我只能跟你们说,这两个俄罗斯人是我在宁夏遇到的,他们在宁夏……为了进一个古墓,杀了二十多个女童!据说,这些女童能够镇住古墓里的罗刹鬼婆。这两个畜生,在一个老巫婆的指导下,先把这些可怜的女童饿了两天,然后……弄了些炒熟的豆子让她们吃了个饱,这些豆子里在炒的时候加了一种胶粉。这种胶在遇水一个小时后,才能开始起作用,并在水中凝结。他们给每个小女孩发了一瓶水,等快到一个小时,那些吃下的豆子在肚子里膨胀,却因为胶粉的作用,豆子在肚子里凝结起来,这些小女孩都疼得大喊大叫乱蹦乱跳的时候,就把她们扔进了古墓里……兄弟,你们没看到她们死的时候的惨状,我当了十多年兵,出过很多任务,那是我见过的最惨的。二十个小女孩子,都不到十岁,她们有的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有的互相撕咬得身上没一处好地方。估计是疼得吧,她们在墓地里跑得到处都是,大部分都死在了墓道的机关里,也有的真的替这些王八蛋完成了任务,冲进了放棺椁的墓室。二十个小女孩,都是睁着眼死掉的,个个七窍流血,身上伤痕累累。其中,有一个小女孩,还曾经在天很冷的时候,给我们送过羊肉汤……兄弟们,我当时就想,要是我们连这些孩子都保护不了,我奶奶的还算什么特种兵?还他妈的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李天刚摇头:“这些畜生!”

缸子声音虽然轻微,却狠狠地说:“不杀这两个东西,我缸子誓不为人!”

马文问:“缸子大哥,那您怎么知道这两个东西跑到了这里?”

缸子说:“我们有几个兄弟,利用各种关系,一直在寻找他们。其实在我之前,有个战友已经暗暗跟踪了进来,可是……他失踪了。估计,人是没了……。”

李天刚问:“那我们看到的那个人,不能是你的战友吗?”

缸子摇头,说:“我们都是善于搏杀,没有那么好的轻功。”

李天刚问:“兄弟,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缸子想了想,说:“我去的地方,原先是徐家人的一个秘密关押地点。杀手没在哪里,也不会去太远。他应该就被关押在附近。好好找,肯定能找到。不过,这里只是徐家人几个窝点之一,是一个小队驻扎的地方。一个小队五个人,一般抓了一个人后,起码要留下两个人看护被抓的人。那他们要是出去,只能有三个人出去,你们刚刚看到了五个,还抓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猴子军非常重要的一个人,虽然我现在不知道她在猴子军中是个什么地位,不过我知道,抓了她,猴子军肯定会来救人……所以,我觉得这事不正常。这大概是俄罗斯人设的一个局。”

李天刚点头,说:“我们看到有八个猴子军的人过去了。”

缸子站起来,说:“俄罗斯人这是想搞狠的。李大哥,这次需要你们的帮助了。”

李天刚说:“兄弟,我李天刚虽然干着不入流的营生,但是你放心,对付这些王八蛋,我可以连命都不要。这个马文兄弟……。”

马文有些担心:“这个不至于送命吧……缸子大哥。”

缸子说:“马文兄弟说的对,咱都有父母,李大哥还有老婆孩子,送命的事儿咱不干。不过,这个需要胆量,你们两个还是躲在暗处,帮我把风就行。”

李天刚同意,马文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嘴里却只能忍着。三人顺着那些人走去的方向朝前走。马文边走,边在脑子里寻思怎么找个好的借口脱离缸子的疯狂行动。

他心里实在不解,人活着,干点什么不好,非得想着替那些不相干的人去报仇。好吧,就算有无法可解的心结,那也得看看对象啊。如果对方好对付,那还好说,现在这个缸子要对付的两个人一个是俄罗斯特战队的高手,一个是黑社会的亡命徒,并且,两人都有枪。别的不说,那支微冲就够你二十个缸子对付的。妈的,这种人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怎么就不算算得失帐呢?这能算是报仇吗?几乎是送上门去让人家当靶子啊。

马文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气愤。缸子这种人,自己不要命就算了,还拉上我们。自己家里还有六十多岁的父母呢,还有两个妹妹。当年自己的父母有了两个闺女后,为了再养个儿子,四处躲避,家里的地被没收,门都被计生办的人摘去烧火了。生下了自己后,村里因为他们没交清罚款,不给他上户口,不给他们地,

父母把他和两个妹妹扔在了家里,双双在建筑工地打工,挣钱把计生罚款交了,给他落上了户口,他才有机会上了学,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现在他父母都老了,两个妹妹为了让他上学,都只读了两三年书,早早下学,在家种地养羊,现在她们都在当地结婚了,父母老了,两个妹妹接替了他们的活儿,在建筑工地打工。应该说,全家人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他怎么能去为了杀两个恶棍去送死呢?

因此,走了一会儿后,马文就突然摔倒了。李天刚回过身,把他扶起来。缸子给马文整了整脚,马文还是不敢走。

没法,缸子只得给马文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他嘱咐马文一定不能乱动,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如果天亮了,我们还没回来,你就自己想法回去。”缸子说。

马文点头,想说好,又觉得不妥,就没说什么。其实他想说让李天刚把他背着的那个盛着珠宝的箱子给他,别……万一送命,让珠宝落在了徐家人的手里。

但是,马文没有张开嘴。他知道,虽然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但是李天刚会怀疑自己有别的想法。

马文看着缸子和李天刚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渐渐消失在黑夜中,他心里也是一片的瞧不起自己。但是想想父母和妹妹,他又觉得自己做的对。

在危急关头,想到的是父母,他都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伟大的。

马文躲在了一片小树林里,静静地等着缸子他们回来。

李天刚和缸子走了没有多远,就在一处雨水冲刷出来的水沟边,发现了一个刚刚被杀的猴子军。

本来他们要越过这条水沟,继续朝上爬坡,李天刚听到附近好像有蛤蟆叫一般的声音。但是,这声音显然不是蛤蟆在叫。李天刚循着声音找去,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一人倒沟边,,还在梗着脖子倒气。

那人看到李天刚他们走过来,下意识的想动,想躲避,没想到这一动耗掉了他最后的几丝力气,人剧烈地喘息一阵,脖子突然鸭子吞食样一抽,然后,头和脖子就软了。

李天刚过去,扳起这人的头,用手试了试鼻息,对缸子说:“没气了。”

缸子掏出一支不散光的小手电,照着看了看,当他看到那人胸脯处一块像被人用板砖拍了一下的淤青时,手抖了一下。

他用手摁了摁这人的胸骨。胸骨多处断裂,一摁,就像摁在一块没有骨头的猪肉上。

李天刚看到缸子脸色凝重,他也过去用手摁了摁。杀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他惊问:“缸子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

缸子声音沉重:“这就是那个高个俄罗斯人干的。他的皮鞋是特制的,前头用铁板包着,据说,他能把一棵碗口粗的树一脚踢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