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汝是说你们的冒顿王子准备向本将投降?”

中军大帐内,章邯玩味地看着下面的匈奴使者道。

“正是。”那使者的华夏语言非常熟练,没有任何生硬奇怪的口音。

“如今我部被章将军带领的大秦天军围困数日,乌氏县城已然是座孤城。我主冒顿王子识时务,知天命,明白蜉蝣无法与雄鹰对抗,萤火不能与皓月争辉道理。”

他先是拍了一通马屁,紧接着又继续道:“眼下我军败局已定,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主冒顿王子愿意率部投诚。”

“哈哈哈哈,看来冒顿贼子还是挺识时务的嘛!”一名都尉大笑道。

旁边的一名司马也哈哈笑道:“我看冒顿小儿,就是畏惧章将军的神威啊!”

看到脸上有些尴尬的匈奴使者,章邯带着微笑抬手制止了部下的无礼,尽管他内心中很是受用。

“你们冒顿王子有什么要求没有啊?”章邯问道。

匈奴大王子即将主动率部向他投降,他一时间有些被这份荣耀与军功,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我主只希望将军能够善待他的部下,留他们一条生路。而他甘愿受到大秦朝廷的任何处罚。”

说到这里,匈奴使者的脸上开始写满了悲伤。

“这有何难,既已经投降,那么本将自然会留他们一条生路。”章邯不以为意道。

匈奴使者闻言,当即神色激动地朝章邯行了一礼道:“在下就替兄弟们谢过将军了!”

“另外我军还需要准备受降事宜,明日午时便正式开启东门,向将军投降!”

“嗯,你回去吧。告诉冒顿,本将一定会遵守自己的诺言的。”章邯挥了挥手,示意使者可以离开了。

“是!”

待匈奴使者离开后,整座中军大帐顿时沸腾起来。

看着部下们脸上欣喜的表情,章邯自己又何尝不是?

眼下军中粮草即将告竭,冒顿又举部投降,占领乌氏城后,里面的粮仓可不就可以解决了他的大难题吗?

粮草短缺危机便可瞬间化解。

就在帐内众人一片欢呼雀跃之际,唯独李好皱起了眉头。

他可是深知:冒顿后来就连弑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岂会乖乖投降,引颈受戮。

还说出让章邯善待他的部下,自己可以甘愿赴死这种屁话。

李好明白这其中必然有鬼!

于是他对坐在上首的章邯道:“少荣,我们是不是应该谨慎一点,我怀疑冒顿投降可能有诈。”

还未等章邯回答,王离便道:“光翼,你怀疑冒顿是诈降吗?”

他还是戴着那幅黑色面具,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没错。”李好微微颔了颔首。

王离却摇了摇头:“我想不会吧,他冒顿能有这智商?再说了如今我数万大军围城,他冒顿只剩不过千余残兵,还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只要匈奴人打开城门,我军鱼贯而入并迅速控制城墙,大局便可定了!”

“话虽如此,可是我仍然有些担忧。”听完王离的话,李好的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

“哎!”章邯却摆了摆手道:“谨慎是好事,但光翼,凡事不能谨慎过头了啊!”

“依照本将来看,王离兄的话就很有道理,他冒顿仅剩千余残兵,还能够翻出什么风浪。且看明日午时,我军正式收复乌氏县城!”

见到章邯如此执着,李好也就不便再说什么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李好当即命人唤来了苏角。

“大人,您找我?”苏角拱手行礼道。

“来了,坐。”李好让其坐下后,紧接着道:“你对冒顿投降一事,有什么看法?”

苏角左手握拳放在鼻子下,皱了皱眉:“卑职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是啊!你和我想的一样,冒顿必是诈降!”李好双手有节奏地敲着身前的案几,斩钉截铁道。

苏角却叹了一口气:“可章将军与王都尉,对此却皆不以为意,这该如何是好?”

他们可指挥不了章邯麾下的两万人马。

李好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忧愁:“周勃、涉间,兰子航等部如今在那里?”

“除毛利部与李郡尉汇合外,其余各部皆往乌氏县赶来,根据探马汇报:周勃部已至固原一带,涉间所部已经赶往六盘山,兰子航所部只有一千轻骑,速度最快,已经抵达了鸡头山。”苏角没有任何犹豫思考,当即脱口而出道。

李好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叹道:“涉间所部多为步卒,且为山路,一时之间恐怕难以赶到,想来是指望不上的。”

“但如果冒顿真为诈降,那么他到时候突破我军在乌氏县的封锁后,大概率会向北逃窜,途中必定会经过固原……”说道这里,李好不禁眉头紧锁。

“你立刻派出八百里加急,令传令兵通知周勃,让其所部就在固原一带就地布置防线,严防胡虏北逃!”

“诺!”苏角拱手领命道。

但旋即他又问道:“大人,冒顿此贼十分狡猾,倘若他舍近求远,不往北逃,又该如何?”

“不错,这确实是个问题。”李好当然也明白,以冒顿的头脑,此人不会不明白北方一定会有封锁线等着他。

“往西的六盘山一带有涉间,往南的鸡头山有兰子航,那么就剩下东部还有空缺了……”

“苏角,你立刻通知涉、兰两部就地布防,另外派出一部人马往东部的朝那县方向,人数就定在一个二五百主的兵力吧。”

“诺!”

说完,李好一屁股坐了下去。

尽管他在四个方位都提前安排了部队,进行拦截;但由于道路纵横、兵力缺乏,只要冒顿从乌氏县逃脱,各部究竟能不能堵住他,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为了以防万一,你回营后将我们的人与章邯所部拉开距离,统统后撤十里。”李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

“大人,这是为何?”苏角有些不解。

“我这是有备无患啊。”李好解释道:“如果冒顿是诚心投降,单凭借章邯所部的两万人,就足以震慑那一千匈奴残兵了。”

“但倘若冒顿有诈,章邯军出现了什么意外,凭借这个缓冲距离,我部不会牵连其中过深,还可以随时增援章邯……”

“大人英明!”苏角拱手佩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