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脸上带着笑容,入帐后拱手道:“启禀各位大人,镇胡关大捷!陇西破虏营二五百主毛利率部,斩杀匈奴左贤王长曼,并夺其印绶与旌旗……”

“哈哈哈哈,我就说毛利小五郎这小子打仗有一手。”李好走近接过战报,不由笑道。

其他陇西郡过来的军官,不管与毛利是否熟识,也皆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也觉得俱有荣焉。

听到陇西破虏营区区一个二五百主,竟然斩杀了匈奴左贤王,在场包括章邯在内的其他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斩将夺旗,这可是奇功一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名不见传的小二五百主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当李好翻开战报仔细阅读时,神色不禁越发欣喜起来。

因为毛利的这场仗,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长曼的尸身与印绶旌旗皆运往海原县,由李郡尉严加看管起来。待剿灭冒顿贼子后,本官将其核验完毕,便立刻向始皇帝上奏,替勇士们表功!”

李好将战报递给旁边的章邯后,朗声道。

在得知匈奴左贤王被斩杀,众将顿时士气高涨,纷纷提出要与冒顿决战,并声明自己可以充当先锋。

李好和章邯心里也是门清,这些人恐怕是眼红毛利的军功了,自己也想取得一样的。

而眼下唯一能够与毛利军功相提并论的,便是城中围困着的冒顿了。

他的脑袋想必是很值钱的。

李好却认为哪怕是一个小兵割了冒顿的脑袋都行,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此人活着回到匈奴。

因为他对华夏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诸位既然提出想要与冒顿贼子决战,可有何好的方案啊?”章邯环顾四周,对众人道。

乌氏县城高池深,粮草军械充沛,冒顿又丧心病狂地驱赶百姓为他守城,秦军一时之间根本难以攻下。

众将听到章邯的问题,不少在冒顿手上吃过亏的人顿时偃旗息鼓,垂下了头。

如今四五万大军囤聚北地郡,人吃马嚼之下,每日耗费的粮草更是天文数字。

北地郡在匈奴人的三光政策之下,已经变得残破不堪,不少城乡皆毁于战火,荒无人烟。

秦军在当地根本无法筹粮,甚至还要倒贴粮食赈济灾民。

所以大军粮草全部都要靠咸阳的补给,而寒冬之下车马难以运输,章邯预计下一批粮草抵达恐怕还需五日。

但眼下他们的军粮只够维持三天了!

上次有个秩一千石的运粮官,因为押送粮草迟到了半日,便被章邯二话不说给下令砍了。

哪怕对方直接威胁自己是朝廷大员,章邯无权杀他,可章邯任由他威胁乃至对方最后的苦苦求饶,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了。

所以他相信不会有人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押送粮草再次延时,五日便是他们最快的速度。

可三日内粮草就要告竭,全军将面临断粮的威胁。

所以三日内务必破城,否则形势将不容乐观。

其实粮草紧缺这个问题,李好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由于陇西大军的支援,导致章邯所部粮草使用日期直接缩短了一半。

再加上他派出偏师收复各地的同时,也解救了大量百姓。

这些百姓家园被匈奴人付之一炬,他们必须依靠官军的救济才能够撑过寒冬,否则就会冻饿至死。

而这些人每日消耗的粮草同样也是天文数字。

为此,章邯也很是头痛。

眼下战争即将胜利,可是大军围城却久攻不下,这无疑将会成为他履历上的一个败笔。

见众人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章邯心烦意乱之下便道:“既然诸位都无建议,那便明日再发动一次强攻。”

既然开源不成,那便节流吧。

多死一些人,就能够多省出一些粮食。

至于说明日一天的时间,就能够攻破乌氏县,章邯对此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李好初来乌氏县,自然也拿不出什么合适的建议,于是只得同意章邯的命令。

但他还是灵光闪动想出了一个办法:“章将军,我们不妨把匈奴左贤王长曼被我军斩杀的消息,派士兵在城下大声嘶喊,以告知城内匈奴守军,借此磨灭他们的士气。”

听到这个办法,章邯眸子顿时一亮,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乌氏县城楼内,冒顿神色憔悴的靠在椅子上。

这几日以来秦军的不断进攻,已经扰得他身心俱疲。

再加上身边的匈奴兵打一个少一个,部队士气越发萎靡之下,冒顿觉得自己是大概率回不到单于庭了。

他目光无神,双手却抚摸着自己第一次抢掠过来的战利品——北地郡尉的佩刀。

此刀由上好的精钢锻造,刀鞘上更是镶嵌着数枚闪闪发光的宝石,看起来华贵万分。

“父亲第一次的战利品不过是个黄金扳指,而我却是郡尉的佩刀,这足以证明我比他更强!”想到这里,冒顿有些失神的眸子竟然逐渐焕发起了光彩。

“我一定要活着回去!大匈奴将在我的带领下走向强盛,我一定比头曼更适合做匈奴大单于!”

他不断回忆起父亲头曼年老体衰以后,常常做出的昏聩之举,心中对其的鄙夷之情更加强烈。

而冒顿一想到这次如果自己战死在秦国,那么世子之位一定会便宜给自己最讨厌的那个小弟弟!

他不由更加恼火起来。

“本王子一定要活着回去,无论用什么方法!”冒顿目光突然如同鹰隼般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城下发出了一阵嘈杂之声。

他以为秦军又来攻城,当即忙不迭地跑出城楼,推到一个站在城墙上的华夏百姓,将眼睛径直看向城下。

“城头上的胡人你们听着,你们的左贤王长曼已经被我大秦的虎狼之师给斩杀了,整个北地郡就剩下你们仍然在负隅顽抗,赶快投降吧!”

“城头上的胡人你们听着,你们的王爷已经被我军砍了,脑袋已经送往了咸阳面呈始皇帝陛下,你们赶快投降吧,秦军优待俘虏!”

冒顿自己也会华夏语言,自然听得懂那些秦军士兵说的什么。

当听到左贤王长曼被斩杀的消息后,他的瞳孔陡然变大,扶着城垛上的双手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但是看到旁边的匈奴士兵后,他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这是秦军为了扰乱我军心,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大家不可相信,左贤王已经回到单于庭了,轻信谣言,扰乱军心者杀无赦!”他对旁边的护卫统领道。

“是!”

但当冒顿听到投降二字后,嘴角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