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大雁南飞,茫茫草原一望无垠。
微风拂过冒顿的脸颊,他半眯双眼,俶尔冒顿猛地弯弓搭箭,锐利的眼神带着煞气,整个人顿是异常凌厉起来。
不多时,三支箭矢朝天空嗖地射去。
“王子威武!”当三支箭矢全部命中目标,九霄之上于风声中掉落下三只大雁后,他身边的扈从们齐声高喝道。
冒顿似乎很享受这种欢呼声,年轻的脸上满是得意与意气风发。
他现在年纪不过二十多岁,魔教修炼品级已经到达了四品梦巫境,在匈奴年轻一辈里是众望所归的最强勇士!
冒顿颧骨高耸,眼神仿佛鹰隼般锐利,鼻梁挺直带着股莫名的豪气,嘴唇薄而红润,脸上蓄着的浓鬤看上去让他又显得粗犷万分。
他是头曼单于的长子,尽管头曼单于是三品护法境,但已经渐渐老迈,这让冒顿生出了一种别样的野心……
“王子!”远处奔来一骑传来了声急切地叫喊声,冒顿收起自己的心思,冷眼看着来人。
那人被扈从们拦住在百步之外,行礼恭敬道:“单于让你速速回去,各部头领已经齐聚于单于庭!”
冒顿微微颔了颔首,看也没有看地上的三只大雁,直接跨上自己通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汗血宝马,挥鞭朝远处奔去……
"单于"匈奴语意为"广大"的意思。
单于是匈奴部落的最高首领,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由挛鞮氏世袭而成,究竟第一代单于是谁?匈奴人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匈奴已立国数十年,从阴山与河套一带起家,逐渐壮大,如今是头曼单于统治匈奴。
单与之下是左右贤王,匈奴人以左为贵,因此左贤王比右贤王的地位稍稍尊贵。单于和左右贤王各在自己的辖区内组织军队并实行统治,左右贤王是匈奴政权东西两个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
左右贤王之下是左右谷蠡王,左右谷蠡王亦各建官僚机构于其所辖牧地,谷蠡王之下则有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胥等候等二十四长,他们被称为“万骑”。
二十四个万骑之下各设千长(千骑长)、百长(百骑长)、什长(什骑长),郫小王、相、封都尉等官,这些都尉、当户等也是带兵官他们各以权力优劣、部队多少分高下。
如此一算,匈奴实行的是分封制,从单于至万骑、当户、都各自都有自己的封地属民,作战时期,要统领部队跟随单于出征……
匈奴单于庭位于阴山以南,此地水草丰茂,极其适宜牛羊的生长,而此地更常年驻扎着三万以上,直接归头曼单于直属的精兵。
这也是挛鞮氏能够在如此原始的分封制下,一直能够保持对其他各部统治的原因之一。
此时的单于庭各种旗帜随风飘扬,赫然居中的便是头曼单于的镶金大旗,看起来威风凛凛。城内从草原其他各部来的贵族、与他们的扈从们,这些陌生面孔在城中来回穿插,神色中皆是对单于的尊敬。
冒顿回城后,便看到了如此景象,尤其是当抬头看见自己父亲的那面巨大的舰旗时,他不由有些眼热。但这种表情仅仅维持了数息的时间,旋即被他压了下去……
“王子!”
“大王子!”
见到冒顿后,无论是普通的护卫还是大小贵族,皆对他打起了招呼、或是行礼起来,但他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是自己父亲的奴仆,用不了多久,也将是自己的。
“冒顿,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语气不咸不淡。
说话之人正是如今的匈奴单于挛鞮.头曼!
头曼如今已经年近六旬,虽然是魔教三品护法境,但身体与气机能量已经大不如壮年时期,只是他的声音仍然洪亮与充满威严,让所有匈奴人忍不住匍匐于他的脚下。
只有他的长子冒顿才明白,眼前的老单于已经是山河日下,不过是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自己只需要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便可以取而代之!
“父亲,儿子回来了。”冒顿朝上首的头曼单于恭敬地行礼道。
头曼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看他,他的儿子总共有十几个,虽然冒顿是他的长子并且最为出色,但头曼仍然还是最宠爱他阏氏所生的幼子!
尽管他的幼子此时不过五岁的年纪,头曼却已经隐隐有了传位于幼子的打算。
可头曼这个匈奴人不知道的是,在华夏自古以来废长立幼是大忌!
“知道本单于今日将尔等召集过来,是为何吗?”头曼对账内的大小贵族朗声道。
左贤王挛鞮.长曼是他的三弟,地位与所部的军事实力在众人里面是仅次于单于的存在,于是长曼率先接过话道:“单于莫非是想入冬后南下,将那群两脚羊狠狠抢夺一番?既如此,我左贤王部愿意出青壮兵马两万协助!”
旁边的几位贵族听到长曼的发言,皆纷纷附和,表示愿意尽出自己所部兵力协助单于作战。
这倒不是他们有多么忠君爱国,而是南下抢夺华夏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匈奴不事生产,仅仅只能够靠放牧来维持生活所需,而像其他的如同米粮、锅碗瓢盆等其他生活必需品,他们不会生产与制作,想要获取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抢!
尤其是入冬之后,生活物资与食物短缺的这种情况之下。
抢谁的呢?周边的其他弱小部落早就已经臣服,没有什么可以抢的,能够收获最大、抢夺最多的自然就是南边刚刚统一天下的大秦帝国。
虽然大秦的军事实力十分强大,但这些人心中都明白:付出与收获永远是成正比的!
“不知道此番南下,我们是去代郡、雁门或是云中,上郡恐怕有些不划算,那里有秦国的大将蒙恬驻守。”右大当户开口道。
“哼,他蒙恬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四品练意境中期的武夫,还敢与我大匈奴帝国叫嚣,哪怕是三品为武境的王翦来了,面对我大匈奴也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左贤王长曼神色嚣张跋扈,大放厥词道。
头曼看着自己的弟弟,摇了摇头:“本单于的确是准备今年入冬后南下,但目标既不是代郡、也非雁门,更不是蒙恬所驻守的上郡。”
蒙恬是大秦将门之后,无论是其父亲蒙武、还是其祖父蒙骜都是一代名将。他与其弟蒙毅更是当世之英杰,更何况蒙恬本人的战功,头曼也是略有耳闻。
他不会轻敌冒进,以致于犯下大错。
因为头曼认为,蒙恬绝对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那大单于,我们要南下去往何地?”左贤王长曼问道,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包括冒顿在内的大小贵族,皆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头曼。
头曼眼神冰冷,对其说道:“知道你二哥死在何处吗?还有本单于在那里苦心多年的布局与经营毁于一旦……此仇,本单于势必报之!”
“父亲,您的意思是?”冒顿明白了,与头曼四目相对道。
“陇西!”他淡淡吐出了两个字,语气之中却满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