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拍卖会,筹备的怎么样了?”李好对正铜镜正了正自己的衣冠。

嗯,还是依旧帅气,让他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陈尊道:“已经准备妥当了。”

拍卖会此举,让陈尊不得不大为惊叹自己恩师的赚钱手段。

上次通过招商引资,解决了财政赤字危机后,便顺利的通过集资将兰州城的商铺、城防给建设完毕。

商铺建设完毕之后,自然要发卖给这些大族或者是商贾,但李好没有选择普通的定价出售,而是搬出了后世的拍卖会,价高者得。

虽然那些大族商贾纷纷骂李好吃人不吐骨头,但却没有退缩的。

原因有二:李好将兰州的前景描绘的那叫一个光明,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心动;

第二个原因便是这些人能取得如今的成就,眼光自然不会低,他们也能够明白兰州地理位置的优越性。如果自己家不努力争取,那便会被竞争对手给争取到,为了避免其他家族的进一步壮大,他们就算是挤破头也要参加这次拍卖会。

“找个机灵点的士卒,嗯,要求就是有眼力见而且心思活泛的人,来给为师当托。”李好想了想又继续道:“不能是陇西本地人,这点要特别注意。”

之所以不找陇西本地人的原因很简单,你既然找托,那肯定到时候出手会十分豪放,而本地人又从未听说过你这么号人物,这不就露馅了吗?

“恩师,什么是托?”陈尊问道。

“所谓的托儿,便是当某间商铺的出价太低,尚未到达我的心中的价格时,托儿便假装出价,把价格给我抄上去。”李好嘴角划过一抹坏笑,继续道:“所以这次拍卖会,我邀请的都是那些家族的公子哥,没有请那些家主本人到场……”

“妙啊!那些公子哥最喜争风吃醋,出手也最是豪放,只要托儿与他们竞争,一次次地抬高价格,就可以逼迫那些志在必得的公子哥们不得不跟着竞价。”

李好的一袭话令陈尊茅塞顿开,当即了然起来。

“所谓崽卖爷田不心疼,但原因不仅仅只有这个。”

“愿闻其详。”

“如果有的商铺地理位置实在是太过于偏僻,没有人愿意出价时,我的这个托儿就算喊出底价,也不至于让拍卖会冷场,你说对吧?”李好看向旁边一脸崇拜样的徒弟。

“我想今日之后,一定会有不少公子哥被他们老子给打断腿。”陈尊忍着笑道。

李好点了点头,至于那些少爷们的腿健康与否就与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了。

他悠悠然道:“所以说啊,这个托儿的选择可谓是至关重要的人物,如果找了个二傻子愣头青来,是会坏了我大事的。”

“少言,你有什么推荐人选吗?”

陈尊想了想,摸着下巴思索道:“既要聪明机灵,心思活泛,还必须不是陇西郡本地人……”

符合不是陇西郡本地人又机灵,这两个要求的,本来陈尊和兰子航就很合适。但他们露脸的次数太多,又身兼官职,那些家族的人都已经认识他们了。

“那个司马欣如何?”陈尊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李好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是在思考着司马欣合不合适的问题,良久后这才点了点头:“就他了!”

入夜,兰州城龙门客栈。

没错,拍卖会在兰州举行,而非狄道。

一方面李好是为了进一步增强兰州的影响力,另外一方面就是想让这些大族子弟回去,告诉他们家长辈,我李好没有画大饼,兰州城要远远优越于狄道城。

这些公子哥昨天就被李好派兵护送到了兰州,他们这些人平日里见惯了残破老旧的狄道城,如今看到新兴的兰州后,自然都是流连忘返一般。

可见李好将兰州修筑设计成什么样子了。

龙门客栈便是他私人出资,成立的一个客栈。

由他亲自设置菜单以及各类特色服务,让那些吃过见过的大族子弟,顿时之间变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而龙门客栈,也几乎是成为了陇西郡“天上人间”一般的高级会所。

李好也借此得以赚得盆满钵满。

嗙的一声,代表着拍卖会的开始。

陈尊脸上挂着从李好那里,学来的职业性微笑,登上了龙门客栈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主持起了今夜的拍卖。

龙门客栈内人声鼎沸,宾客如云,台下的公子哥们熙熙攘攘大吵大叫。

第一个商铺刚刚被陈尊喊出底价,少爷们便开始你争我抢起来。

无数白天时候的称兄道弟、推心置腹、迎来送往,顷刻之间便反目成仇起来。

各种背刺事件层出不穷。

“高兄,之前说好了这间铺子要让给我家的啊。”

“你家算个屁,少爷我反悔了。”

“你言而无信!”

“你能奈我何?”

才卖出不过几间商铺,整个现场就已经是一片混乱,陈尊看着下面这群纨绔子弟说不准要大打出手,连忙挥手让外面的镇抚兵进来维护秩序。

不是这些公子哥蠢,明知道拍卖会是天坑,还非要往下面跳。

而是拍卖会有一种无法让他们抗拒的魅力,氛围和气势渲染到位的话,人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一样,必须要将自己看中的东西买到手,不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纨绔子弟平日最喜欢争风吃醋,此刻更是不惜拿出家族的荣誉与财力,来和其他人一决高下。

更何况此刻的现场里,还有一位李好安排的托儿在场。

司马欣现在穿着一身公费报销的华贵锦袍,腰间系着从李好那里借来的好玉,后面还跟着两个高大威猛的护卫,看人向来是鼻孔看人,一脸嚣张富贵的派头,扮相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随着竞价的气氛水涨船高,有些聪明点的家族子弟已经有点回过味了,高家嫡长子高帆就是其中之一。

无论后面陈尊如何叫价,高帆都无动于衷,高家身为目前陇西的第一大族,他不出价,其他人自然也就观望了起来。

就在氛围即将冷场的时候,忽然传出一道极其豪迈嚣张的咸阳口音:

“原来陇西人都是一群穷鬼,既然玩不起还来什么拍卖会啊。这不就是纯纯在浪费本少爷的时间吗?陈长史,剩下的商铺如果都不出价,不如全卖给少爷我,老子都要了!”

高帆以及众人纷纷扭头望去,只见司马欣鼻孔朝天,满脸不屑与鄙夷的看着他们。

“你们这群穷逼别这样看着少爷我,离得近了容易让我闻到穷酸味。陇西果然是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不仅仅地方比不上咸阳啊,人他娘的也穷,好好一个拍卖会,这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司马欣张牙舞爪,姿态极为张狂的说。

这些公子哥各个顿时觉得一股气血涌上了心头,他们家族里的长辈,那个不是在陇西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在朝廷之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何曾受过“穷逼”这种贫民词汇的侮辱。

“阁下能否好好说话,穷逼请问指的是谁?”高帆身为高家嫡长子,当即就挺身而出,维护起了家族的尊严。

司马欣极为不屑道:“你猜?陈大人,既然别人都不出这间商铺的价,那少爷我便出个底价……嗯,就十万钱吧。”

陈尊心里憋着笑,不停地在赞叹司马欣的演技,但表面上仍然显得有些犹豫,迟疑片刻后才道:“既然无人出价,那么……”

“且慢!”高帆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口恶气,抬起手高喝道:“我出十五万!”

“十六万。”司马欣散漫地接道。

“十七万!”高帆额头青筋暴起,他一定要让这个瞧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看看到底谁才是穷逼。

“二十万。”司马欣淡淡的说完,还带着挑衅的眼神投向高帆。

高帆双目赤红,当即使劲甩掉了旁边管家劝诫的手,朝台上的陈尊大喝道:“少爷我出三十万钱!”

“倒是有点气魄,看来你们陇西也不全身穷鬼的嘛。”司马欣点了点头,没有在继续跟进。

听到对方认怂,高帆感觉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心中在畅快之余,也感到了一阵肉疼。

花费三十万钱,买下了不过十万钱的铺面,实在是血亏。

其他人纷纷对高帆投以钦佩的目光,尤其是黄家长子黄书郎,脸上更是带着无上的崇敬道:“高兄真是威武不凡,为我陇西人狠狠挣了一口气啊。”

听到其他家族子弟对自己的佩服,高帆洋洋得意地左顾右盼,肉疼归肉疼,回家也可能会挨揍,但此刻的他至少确实是风光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