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阎乐跃窗不见踪影,并在走前留下一句“我还会再来的”,令刘明磊始终觉得惶惶不可终日。

辛而李好教给他一种名为“安全屋”的方法,于是刘明磊很早就在咸阳各坊买入了一些宅院,用作咸阳情报站的联络点与自己的安全落脚点。

很快便对自己的居所进行了转移。

“那个人是谁?他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刘明磊心中一直在思考着这两个问题。

在自己安排的两名九品炼精境武者,被阎乐像杀鸡一样悄无声息地给杀了之后,刘明磊愈发担忧起自己的安全起来。

他瞒着情报站副站长李从正,私自抽调了许多人手与资金,在自己的安全屋周围布防。

这样他自己便认为能安然无忧了,可事情的发展真能够如他所想的这样顺利吗?

今夜乌云密布,不见月光,凉风习习,极为静谧。

刘明磊在最后探出脑袋,仔细检查了一番门窗确认有锁好后,这才松了口气。

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一旬,那日之后刺客没有继续来过,但刘明磊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想起刺客那冷峻的面容、凌厉的眼神,他仍然感到不寒而栗。

“算了,熄灯歇息吧。宅府内外我都加派了人手,应当无虞……只是这件事恐怕不能让李四那家伙知道,不然少不得说我公器私用……”刘明磊接着骂骂咧咧的躺下歇息了。

月黑风高,一道黑影潜伏在刘明磊安全屋附近的屋檐之上,目光紧紧盯着刚刚熄灯的那间屋子,不由露出了冷笑。

“花样的确不少,只可惜你遇上的是我。”阎乐心中淡淡道。

嗖的一声,黑影起身翻跃,以极快的速度拔剑而出,杀向庭院四周。

当最后一名八品练气境武者倒地气绝时,阎乐睥睨的眼神瞟向尸体:“土鸡瓦狗……”

本来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刘明磊,突然间感觉到一阵酥软无力,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身处在一处犹如地牢般的位置。

腐朽发霉的气味中交杂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整座牢房内安静的可怕,除了老鼠出来觅食时发出的吱吱声,在无其他任何声音。

他本就是咸阳县衙捕头,自然再清楚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了,透过栅栏的缝隙刘明磊看见了,如同他那梦魇般男人的身影。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刘明磊惊恐万分,吞了口唾沫道。

他后颈沁出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领,双腿此刻虽然是盘膝而坐,但也挡不住此刻地颤抖。

阎乐抬头看见他的样子,不由心底冷笑:“来人啊,将他拖出来,上刑!”

“诺!”

他身后两名长着络腮胡的彪形大汉,连忙拱手领命,就要走进牢房内将刘明磊给拖住来。

刘明磊不断朝后退让躲避,砰的一声却抵到了监牢的墙角,一时之间竟退无可退。

他在咸阳县衙干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牢房内那些刑具的可怕,什么皮鞭、烙铁、钢刷、老虎凳……

这些刑具固然比不上提刀人诏狱内的家伙什,但在上任狱吏司马欣的使用下,没有一个人不哭着喊着要求饶的。

而这里明显就是一个私牢,里面的刑具只可能会比咸阳县衙多,不可能少!

想到这里刘明磊不由打了个寒颤,不由对牢外的阎乐大吼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吼叫的声音近乎声嘶力竭,几近悲怆。

当两名壮汉将刘明磊托到阎乐身前时,他淡淡道:“说吧,你一个区区县衙捕头,为何能够召集许多武者替你效命,还有你的那些反侦察的方法,从何得知?”

阎乐如今是真是很想知道,那些反侦察的手段,饶是他重新追踪到刘明磊的新安全屋时,也着实发挥了些功夫。

而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两件事,大概率与李好有关。

眼前还未上刑,这双腿就已经发抖不止的捕快,不用细想也知道肯定是台前的小人物。

待手下将刘明磊剥去上衣捆住,阎乐拿着火钳夹起一块已经烧的通红的烙铁,皱了皱眉,在刘明磊身前晃了晃。

看到眼前即将贴上自己的烙铁,刘明磊已经是急的满头大汗,双目开始瞪圆,呼吸剧烈的急促起来。

“我不能背叛李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今天我刘明磊也要舍生取义。”刘明磊双唇已经发白,四肢虽然被紧缚着,但颤抖的样子仍然没有变化,此刻他的内心仍然不断地在喃喃着。

见到刘明磊的模样,阎乐冷着脸,作势就要将火钳上的烙铁给他贴上去。

突然,对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阎乐淡淡地笑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刘明磊在烙铁即将靠近自己的那一刹那,终究还是未能坚持心中对好友的忠诚,与先贤那份舍生取义的胆魄。

“我与咸阳县衙另外一位捕快李从正,奉提刀人李好之命,组建了一个名为咸阳情报站的机构。那些人手都是从咸阳情报站里抽调的……”

听到对面迫不及待地讲出答案,生怕自己再次对他用刑。阎乐见此摇了摇头:“据闻你是一位正人君子,行事光明磊落,可在我看来汝不过是欺名盗世的伪君子罢了。”

从阎乐口中听到自己的评价,刘明磊脸上涨满羞红色,但旋即将头垂的更低了。

“我们的实力你也有目共睹,你可愿弃暗投明,为我家主人做事?日后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阎乐继续问道。

事到如今,刘明磊还能够说一个不字吗,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对面的实力显然不是他能够抗衡的,他虽然害怕对方的刑具,但听到其许诺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时,刘明磊仍然不免有些心悸了一下。

这时,地牢入口走进一位高大的身影。

赵高阴着鼓了鼓掌,显然刚刚发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到底这伪君子还是不如真小人啊……”赵高与抬起头的刘明磊对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