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桐再次来到郭氏圈疗推广中心,是来进行调研工作的。爷爷已经离开郭氏圈疗一阵子了,在家里由父亲为他香灸贴膏。走之前去看了,爷爷病足恢复得很好,足面足底所有的创口都已愈合结痂,新长出来的肌肤粉白粉白的,看起来爷爷身体转强,心情也好多了。

走进圈疗中心,熟悉的调理师们都像见了老朋友一样,热情地跟王泽桐寒喧几句。赵小冬关切地问:“你爷爷的脚没有反复吧?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王泽桐说:“谢谢你的关心,我爷爷恢复得很好。我今天来是要找你们郭大夫。”

赵小冬快步去调理室叫来了郭柏川,郭柏川看到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王泽桐有几分吃惊:“是你!你爷爷的足病出现反复了吗?”

王泽桐满面春风地道:“郭大夫您好!我爷爷的足病没有反复,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我今天是到你们圈疗中心来报到的。”

“报到?”郭柏川不解地望着王泽桐。

王泽桐伸出手:“对不起,上次陪我爷爷看病来这儿没有正式和您认识,我叫王泽桐,是咱们市中医药管理局民间中医管理处的负责人。”

赵小冬吃惊地打量着王泽桐,郭柏川也有点意外,愣了片刻急忙说道:“哦,听说过医管局有一位年轻能干的处长,见你也觉得有点面熟,原来就是你。”随后有力地握住王泽桐的手,他对这个儒雅温良又有孝心的年轻人本来就颇有好感,现在听到他是中医这个行业里的人,感觉有股暖流在心里涌**。

“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好,我就是分管民间中医这块儿的,却和咱们民间中医团队很少接触,和郭大夫还这么生分。”

“哪里哪里,我们是个小团队,我又常在外跑,局里很少有人知道。”

王泽桐说:“这次是局里安排我来圈疗中心蹲点调研,我要在咱们圈疗中心待一阵子,要给你们添麻烦。”

郭柏川说:“不麻烦。只是我们这里条件差,要让王处长受委屈了。

还有啊王处长,你可别叫我大夫,我连医证都没有,我只是个传承人。”

王泽桐说:“我知道,眼下很多民间中医都存在这个问题,这是因为管理体制上存在问题,我们做管理工作的应该为改变这种现状做些努力,为民间中医的传承发展创造好的环境。”

“好,你在我们这里有什么需要就让小冬帮你。”

赵小冬一直站在一旁,自听说王泽桐是医管处处长以后脸色就突然冷下来了,漠然望着王泽桐。

王泽桐向赵小冬鞠了一躬:“请多关照!”

赵小冬冷冷地说:“王处长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

王泽桐: “没事没事,郭大夫你先忙,小赵你也忙吧,我先随意看看,明天再和大家认识一下。”

翌日晨,王泽桐按圈疗中心上班时间准时到达,郭柏川说要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以便员工们配合王泽桐的工作。班前会上,郭柏川刚要向大家介绍王泽桐的身份,王泽桐急忙把话抢过来: “我是个中医爱好者,我来是想跟着大家学习咱们圈疗的揉术和香灸,在家里好为我爷爷调理治疗,希望大家真心教我啊!”

年长的罗医师笑眯眯望着王泽桐,主任秋桂枝依然沉静没什么表情,赵小冬板着脸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其他几个人其实也都知道王泽桐的身份了,虽没人说话但都以笑回应。秋桂枝把当天要来调理的重要病人简单做了介绍,然后讲了调理注意事项,大家就各自上岗准备器具药材,紧接着就有预约好的病人陆续来到调理中心,圈疗中心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郭柏川领着王泽桐到各调理室查看,不时指导和纠正调理师的手法,遇病情危重者就亲自上手。有时不是很忙,王泽桐便可听郭柏川讲一些揉术、香灸和画圈的机理。王泽桐注意到,病情比较重的病人都是由秋桂枝或赵小冬负责调理,罗医师和郭柏川也会来查看,调理室就显得拥挤了。后来,王泽桐看到郭柏川忙着接珍病人,便独自到其他几间调理室观察。

几间调理室都陆续有病人进入,调理师们依序开始揉术、香灸、画圈的各项调理治疗,调理过程基本都是一样的,先施揉术,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半个多小时。郭氏揉术的确不同于其他按摩、推拿,它的功效主要是对人体的腧穴、骨关节、经络进行疏松、疏通,为下一步调理做好铺垫。调理师们往往是从远端做起,依次对病人五个掌指关节、十八个指骨关节及五个指腹一一进行提、按、压、揉后,以指腹敏感处为中心,依次提拉进行左右环转。经过揉术疏松,局部神经末梢受到强刺激,引发神经冲动,并迅速上行传导至心脏。王泽桐知道,这种强刺激可以振**经络中的气血,促进气血运行与淋巴液的回流。此外,还可以促进汗液的分泌,促进毒素外排,这些手法的协同作用,可以使下一步的香灸得到更好的郊果。

郭柏川抽空为王泽桐简要介绍了揉术和香灸的操作流程:“施揉时注意查看患者指端瘀、滞、堵的程度,重复揉术两三次,直至患者疼痛消失或可承受为止;按此法从远端向上,对肘关节和肩关节依次进行疏松与疏通。揉术结束后,用郭氏自制的梅花香棒在病灶区和相关部位进行香灸。郭氏香灸不同于普通艾灸,有一套自定的技术标准和流程,灸法比较复杂。”

王泽桐看到调理师们都是按照由远及近的顺序,灸手部的指腹、指骨关节、掌指关节、大小鱼际及腕关节、肘关节与肩关节……把调理部整个转了一圈后,郭柏川就去诊台忙了。王泽桐心里还记挂着湖南来的那个叫陈召新的肺癌患者,就问一个调理师:“那个湖南来的肺癌病人还在这里吗?”

“在,他爱人也来了,正在里间学画圈呢?”

“学画圈?他爱人学画圈,学你们这里的疗法?”

“是啊,陈召新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理好多了,一天也不再说死呀死的,还把他爱人叫来跟我们学圈疗法,学会我们的疗法就要回老家了,回去后他们就可以自医自疗。”

“你们把方法教会他们?是郭大夫让这样做的吗?”

女调理师一笑,觉得这位处长有点少见多怪:“是呀,郭大夫一直是这样做的,很多病人经过治疗临走时都想学会这个疗法,郭大夫要求调理师必须给他们教会香灸和圈疗的操作技法,遇重症病人都是郭大夫亲自给他们家人传授,这两天郭大夫已经给陈召新两口子教过好几回了。”

“让我去看看好吗?” 王泽桐一时挺惊讶, “自医自疗” 这个词让他心里挺震惊,很想看看病人和家属是怎么学习圈疗法自医自疗的。

女调理师带着王泽桐走到一间调理室门前掀开帘子说:“你可以站在门口看,但不要影响他们画圈啊。”

王泽桐连声应着好,站在门帘下向里望去,只见陈召新向窗而立,一个妇人一手端药碗一手持药刷在他脊背上画药圈,一个年轻的调理师在一旁指导,不停地纠正她的手法,屋里弥漫着呛人的醋味和中草药味。

妇人画一个大圈的半圆时,手僵硬地停在半空落不下去,调理师抓着她的手腕说:“这个时候要靠腕力往下收,不是用整条胳膊来画。看,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陈召新说话了:“你这个笨婆娘,人家都教你几遍了?这么点子事都学不会,我看你真是个蠢脑壳!”

陈召新婆娘回敬道:“哪个也蠢不过你!有本事自己跑秦西来,莫要喊我来嘛,你不是说死在外头就地埋的吗?咋个还得要我这个蠢脑壳来领你回家噻!”

陈召新不说话了,占了上风的婆娘咯咯地笑了起来,又得意地说了几句湘西土话,王泽桐完全听不懂,但那扬扬得意的口气让王泽桐忍不住乐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泽桐有点感动,有点恍惚,觉得这样的治疗场面有点滑稽有点儿戏,心里冒出一个无厘头的词——— “癌症有嘻哈”,不由兀自笑了。是啊,治疗癌症能这么嘻嘻哈哈的吗?这么嘻嘻哈哈的能治疗癌症吗?用个刷子往身上刷药水能治癌吗?还是这么一个病人家属自己学着画圈给病人刷药水,叫什么“自医自疗”,中医治病是这样的吗?这样的场面让谁看了会信?王泽桐若不是之前陪爷爷治病在圈疗中心待过几天,若不是恰巧见到过陈召新初来时的样子,此刻看到这一幕又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这一刻,陈召新面朝窗户背对着门,王泽桐看不到他的脸色和表情,可是光看那挺拔的背影,光听那说话的声音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王泽桐见过这个背影,那时这个背影瘦骨嶙峋还有点佝偻,站着说话时瑟瑟发抖,现在呢,稳稳当当站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挺得笔直,话语声也有了气力,是一种对生活有了热望不再对癌症对死亡恐惧的声音。圈疗中心两个多月的调理治疗让陈召新活过来了!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恢复了生命力,还和老婆在这儿说说笑笑的,即便不日之后死了,也不是那么悲催兮兮的样子。

这个场面与人们见惯的治疗癌症的情景截然不同,在人们的惯常思维里,陈召新这样的癌症晚期病人应该是躺在大医院里,请有名望的医生主刀手术,或是放疗化疗,或是躺在ICU监护室,各种仪器红灯绿灯闪闪灭灭的,身上横七竖八地插着输氧管、输液管、胃管、排尿管等等,似乎,那才像个治疗癌症晚期的样子,那才像个救人性命的样子。然而,那样的状态下,病人是个什么样的感受呢?陈召新经历过开刀、放疗、化疗,身上插过各种管子,打过八千多块一针的进口药,想必他心里是清楚的。

看着这一幕,王泽桐不由心潮翻滚,不由联想到中医的生存发展为什么一直是困难重重。记得自己刚被提拔为民间中医管理处处长时,黄副局长特意介绍过郭氏圈疗,说这个技法在民间影响很大,有的项目还获过国家专利。但在局里民间中医药团队摸底调查报告上,郭氏圈疗却是名落孙山,本市几十家民间中医团队,郭氏圈疗排在后几位,差点落到被清理被取缔的地步。究竟,郭氏圈疗这项民间家传技法是该保护传承的岐黄瑰宝还是民间中医乱象,还真得建议局里好好了解好好界定。

爷爷的治疗经过让王泽桐认识到了圈疗的功效,而此刻亲眼所见的自医自疗的场景又一次在王泽桐心底掀起波澜……一个民间中医要把自己家祖传的技法教给病人和家属,让他们带着方法回家自医自疗,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看见。民间中医通常都把家传绝技视作**,千方百计深藏不露秘而不宣,像这样子把方法传给病人,病人好了自是不会再来了,若是治得不好越治越糟就更不会来了,那不是慢慢就关张了?然而,从陈召新身上可以看到,这种方式对那些远道而来的求医无门的贫穷患者是多么重要!陈召新是自己恰巧碰到了,才有了对郭氏圈疗的进一步了解。陈召新来时的状态王泽桐还记得清清楚楚,从体征到言行都是癌症晚期已到生命尽头的样子,来到圈疗中心经两个月的调理治疗,现在居然有心思和老婆打情骂俏了,这是多么巨大的变化呀!

自中医药管理局成立以来,围绕振兴、扶持传统民间中医开展了各项工作,局里的目光总是聚焦在唐氏、高氏等几家民间中医团队,这似乎没什么错,唐氏、高氏等迅速发展壮大,体现了民间中医的优势和生命力,所以局里的扶助和支持力量都放在他们身上了。尤其是近几年国家不断加大发展中医的力度,出台了一系列利于民间中医的政策法规,媒体和宣传力量对中医的关注急剧升温,记者采访、电视专题报道、对外展示交流,都集中在这几家,似乎,这几家就是民间中医的范本,是传统中医发展的标志,而其他更多的民间中医更多的疗法都被忽略了。

市中医药管理局成立快三年了,眼下,这个专门为中医而新生的医药管理机构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状态呢?作为中医药管理局一名工作人员,王泽桐总觉得在这个过程中,忽略了什么,遗忘了什么……王泽桐合上门帘轻轻离去,然后到诊台前与罗医师见了面,与其他熟悉、不熟悉的调理师们都打了个招呼,接着又到办公室与几个行政员工见了面,不用他介绍身份,公司上下都知道他这个医管处长要在圈疗推广中心蹲点调研。行政助理是个举止优雅的中年女性,热情地给王泽桐介绍了公司的情况,并安排好了一桌一椅,让他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王泽桐谢过之后便在大厅、诊室、调理部与调理师或病人交谈。

下午,王泽桐等陈召新调理完后,便在楼道上拦住他,想和他好好聊一会儿。陈召新与上次所见确实大不一样了,脸上有了血色,眼里有了光,走路也不是那么摇摇摆摆了。

“你好老陈!你初次来的时候我就见过你,这段时间治疗得怎么样?”

陈召新本就健谈,眼下身体恢复好些更是乐意与人说话: “好多了!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身上有力气了,能吃能睡,中午吃了一大碗羊肉泡。”

“看起来确实好多了,说话不嘶喘了,脸上也有血色了。听说你爱人也来了,有家人照看你更好。”

“是的,她来一个多星期了。我倒不需要人伺候,她来主要是学会圈疗这个方法,过几天我们就回老家,以后在家里就由老婆给我画圈治病。”

“自己治病,行吗?”

“行!这两天我老婆都试上了。我们在秦西住店吃饭都贵,前几年治病把一百多万都搭进去了,现在没钱了,我一时半会又死不了,就得靠自己慢慢调养。郭大夫说了,圈疗这个方法就是让病人学会后自医自疗。

我不指望哪天一觉醒来癌症没了,只求少一点痛,少受一点罪,在自己家里自医自疗没负担。”

陈召新的话让王泽桐心里一阵轻松,说道:“你这个心态很好,现在医疗界提倡一种说法叫‘带癌生存’,就是你说的这样,通过中医辅助调理和饮食调理稳定病情,减轻病痛折磨,让病人不再整天活在恐慌中,不再盲目地四处奔波花光钱财,不让全家人再承受更大的痛苦。”

“可不是吗!”陈召新说: “我这几年为治病把家产都耗光了,连房子差点都让老婆卖了。手术做了,放疗化疗都搞了,进口针也打了,到头来还是癌细胞扩散、病情恶化,有啥用?现在郭大夫让我们学会圈疗法,只花一点药钱就可以长期在家里调理治疗,能活多久算多久,我心里是踏实的。”

王泽桐说:“好样的老陈,祝你战胜癌症,祝你好运。”

陈召新和他妻子走出大厅回旅馆了。王泽桐看到秋桂枝在药台上涂抹药膏,这是为一个病人香灸完了准备贴敷康宁膏,他乘这个空儿和秋桂枝聊了起来。王泽桐知道,秋桂枝以前是个不错的医生,是调理中心技术最好的,是调理部的领班。

“秋医生,我刚和陈召新聊了会儿,我看他经过这三个多月的调理治疗,变化不小呢,可以说你们的调理效果很明显。你能给我讲讲圈疗调理治病的医理吗?”

秋桂枝抬头望了王泽桐一眼,指指旁边的椅子说:“你坐。要说医理我说不好,说说陈召新调理中的变化吧。经过这几个月的香灸、画圈和贴膏,他的体能有很大的改善,胸痛大为减轻,呼吸困难的状况有所缓解,说话的嘶喘声减弱;手臂胀麻感缓解,能正常屈伸手臂,手背和颈部的水肿消退,行走稳当;最重要的是进食和排泄有了明显改善。郭大夫说肺癌病人必须要增强营养,才能维持身体免疫力,抵抗癌变。这个变化突破了之前进食困难导致体内营养严重缺乏的恶性循环,为进一步调理治疗奠定了基础。总的来说,眼下他机体的炎症和阴毒消退,体能有所增加。”

王泽桐上次来就听说过一些秋桂枝的情况,她原是外地一个社区医生,早几年就只身来到秦西加入圈疗队伍,是圈疗的元老。一个有正式医生身份的人为何离乡背井来圈疗这个小团队打工呢?想必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正想着怎么把谈话深入下去,秋桂枝已经捧着涂抹好的药膏准备去调理室了,王泽桐只好起身谢过。

抬眼一望,看到郭柏川刚送走一个病人回到大厅,便去找郭柏川,他急切地想听郭柏川讲讲陈召新这个医案。这个医案尽管是王泽桐亲眼看到的,但他心底还是难以置信,几个月的时间里,一个眼看就要被肺癌夺去生命的人,在这里用香灸灸了灸,用药水画了画圈,居然闯过了鬼门关,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个圈疗究竟包含着什么样的#秘,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郭大夫,这会儿不忙吧?想请你给我讲一讲,我看到了陈召新在这儿调理的情况,我觉得你们用圈疗法能把一个癌症晚期患者调理治疗到这个程度真是不简单啊!”

郭柏川微笑道:“王处长观察挺仔细呀!坐吧,这会儿没啥急事,咱们聊聊。”

王泽桐和郭柏川相对而坐,说道:“郭大夫,我对圈疗这个技法很好奇,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技法却能治疗癌症和慢性病,还能保健养生,又亲眼看到了它的疗效,我很想知道你治疗癌症的思路和圈疗的医理。”

郭柏川说: “王处长到底是科班学医的,出口就是行话,就说到要害。你说得对,无论中医还是西医,无论是哪个医生,治病首先要有自己的思路和自己的想法。中医认为,癌症的形成是因人体细胞病变引起坏死细胞、腐烂物、浊气等垃圾毒素向外扩散,侵蚀脏腑或流到血液里,导致机体细胞发生恶性病变。陈召新来这里时已是肺癌晚期,面部颈部水肿,说话声音嘶哑,气促,胸腔积液,肺部肿瘤压迫上腔静脉,使颈静脉因回流不畅而怒张,导致呼吸困难。此时他体内癌细胞大量消耗机体物质和能量,导致肝脏和机体正常细胞无法获取足够的营养和能量,免疫力几近丧失。他最大的痛苦是病灶部位疼痛,呼吸吃力,进食和排泄都很困难,夜不能眠。我们本着缓解疼痛,控制癌细胞恶性发展的目标,先施以揉、灸、贴激活局部肌肉神经组织,激活远端神经末梢,然后重点以圈疗软坚散结、解毒化瘀,脏腑同调,恢复体能。”

王泽桐没想到平时不善言谈的郭柏川说起病理医理却是如此滔滔不绝,心里颇感惊奇。他又问道:“那圈疗的特点是什么?是依靠什么治疗癌症的?”

说起圈疗,郭柏川更是如数家珍:“圈疗的特点是针对肿瘤进行软坚散结,进而实现对肿瘤等瘀积物的移离、化解、改变,最后达到控制延缓恶变的目的。郭氏圈疗配伍组合使按揉、香灸、贴膏、画圈各种手法产生叠加效应,进一步增强功效,同时,调理治疗过程中密切观察病灶和机体变化,动态调理。比如陈召新在圈疗第三个疗程中,画圈后出现‘热团’经络传导圈感,圈感从督腧、心腧、灵台、神道等向上激活肺腧、风门等系列穴位,圈疗效果愈加明显。这个时候,我把调理重点转向他的脾胃。我的思路是,他的肺组织已经不可能有大的改变,我先治他的脾胃,改变脾胃失调不能吸收营养导致免疫系统进一步受损不能与癌细胞抗争的现状。这个调理思路使陈召新进食和排泄有了明显改善,突破了之前长期进食困难导致体内营养严重缺乏的恶性循环,生理状态有所改善。手臂的胀麻感缓解,能正常屈伸手臂,手背和颈部的水肿消退,说话的嘶喘声减弱,最重要的是,他感到疼痛减轻多了。”

“是的,陈召新的变化是很明显的。我看到他妻子在学习使用圈疗法,他们回家以后自医自疗能保证效果吗?”

郭柏川望着王泽桐:“你是学医的,你知道癌症晚期的晚期是个什么概念。在医院都不再收治的情况下,我们的调理虽然有效果,也只能说是减轻病痛、延缓死亡。病人在最后的时光里,与家人在一起,每天自我调理自我医治,心中有个念想,在绝症面前不再恐慌,就是一个重要的改变。还有重要的一点,大凡癌症晚期患者都是家财耗尽,有的负债累累,但实际上,花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陈召新以前在老家算是百万富翁呢,一场癌祸使他变成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以他们的现状,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让他们回到家里自医自疗,用我们的药一年也花不了几千块钱,不再增加经济压力,你说是不是一种好的状态呢?”

王泽桐听了这番话,心里对这位没有医师资格证书的传承人陡生敬意,说道:“郭大夫您讲得真好,好的中医就是这样,不但讲究疗法,还注重心法,你们家族的祖传疗法确实是一项含金量很高的民间技法,应该很好地传承光大。”

说到这儿,王泽桐不由想起郭柏川的父亲,那位已经离家六年至今生死不明的老中医,他当年是怎样给人看病的呢?这些天每次来中心,王泽桐都要在大门口站立片刻,向展板上的郭老中医行一个注目礼,和那位慈祥的长者对视一会儿,从那双宁静而深邃的眼睛里感受到一种力量。“郭圈圈” 这个称呼不仅仅是人们对他画圈治病的描述,这里面更有一种亲切、信任、礼赞的意思。

“诊所的老房子还在吗?”

“还在,不过很快就保不住了,南关巷扩建,所有的老房子都要拆掉。父亲离家六年了,我一直留着老房子里的物件,总想着父亲哪天会回来的。这下留不住了,我下个月就准备把屋里的东西搬走,很快就要拆房子了。”

“带我去看看好吗?我想看看那条巷子,看看郭老中医的诊所,听你讲讲郭老中医看病的经历。”

郭柏川憨厚地笑笑:“那没问题,明天我就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