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这时,上朝的大鼓轰然敲响,沉闷的声音在皇宫上空回**,传向四面八方。
官员们听到鼓声,纷纷整理衣冠,陆陆续续朝着奉天殿走去。
一时间,宫殿前的广场上,身着各色官服犹如一条色彩斑斓的长河,井然有序地向殿内流动。
众人进入奉天殿后,却发现今天的奉天殿气氛格外不同寻常。
平日里,只要朱元璋身边的太监一声 “上朝”,朱元璋便会从仪銮后方稳步走出,接受百官朝拜。
可今日,太监已经宣布了上朝,仪銮后方却迟迟没有朱元璋的身影。
官员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议论纷纷。
“陛下向来勤政,从不迟到,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是啊,莫不是陛下龙体欠安?可若是如此,也该提前取消早朝,通知大家啊。”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蔓延。
黄子澄和齐泰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眉头瞬间紧锁。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二殿下今日也未现身,往常他若不来,定会提前告知我们,这次却毫无消息,实在蹊跷。”
齐泰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回应:“确实,此事透着一股怪异,我们先别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两人心照不宣,都意识到今日朝堂恐怕要发生大事,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待事态进一步发展。
蓝玉和一众淮西功勋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们早已知道今日朝堂即将发生的大事,心中有底,自然底气十足。
蓝玉微微仰头,嘴角上扬,扫视着周围那些忧心忡忡的官员,那副得意的模样仿佛在说:“你们就等着瞧吧,今天过后,这朝堂将是另一番天地。”
他身旁的武将们也都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时不时发出阵阵轻笑,与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而刘三吾、詹徽和傅友文三人,在看到众人的表现之后,心中五味杂陈,忐忑不安。
他们站在人群中,神色凝重,眼神游离,不确定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局面。
这时,几个幕僚模样的人凑了过来,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三位大人,陛下今日还未上朝,可是出了什么事?”
詹徽犹豫了半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心里清楚,朱元璋驾崩的消息一旦传出,必将引起朝堂的轩然大波,可他又不敢轻易透露,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此事尚不清楚,莫要胡乱猜测,一切等朝会开始便知。”
幕僚们见他不愿多说,也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刘三吾和傅友文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朱允熥从仪銮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着一袭洁白长袍,衣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面料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众人眼中,朱允熥身形挺拔,身姿如松,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玉冠之中,面庞白皙如玉,剑眉下是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透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与坚定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很快,便有不少人认出了朱允熥。
齐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愤怒与震惊,指着朱允熥大声训斥道:“你怎敢站在这奉天殿的主位之前,这可是陛下才能站立的地方,尊贵无比,便是二殿下都未曾在此立过,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还不赶紧给我滚下来!”
黄子澄也跟着跳脚大骂:“乳臭未干的小子,竟如此大胆,朝堂重地岂容你放肆!莫不是失心疯了,敢来这儿撒野,还不快滚!”
其他大臣从两人的口中得知了朱允熥的身份后,又是一阵**。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不成器的三殿下?瞧这气质,倒也不凡。”
“是啊,传言不可轻信,看他这般沉稳,或许并非无能之辈。”
众人议论之余,一位年长的大臣上前一步,高声问道:“三殿下,敢问陛下去了哪里?为何今日是你出现在这里?”
黄子澄和齐泰听到这个问题,联想到朱允炆没来,心里 “咯噔” 一下。
刚才那些淮西功臣一个个眉飞色舞,难不成和眼下的事情有关?
朱允熥神色悲痛,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宣布:“诸位,皇爷爷他…… 驾崩了。”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震惊得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刹那间,大殿内一片寂静,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大臣,神色急切,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问道:“三殿下,陛下驾崩如此大事,事关社稷,敢问陛下究竟是何时龙驭上宾?可有太医诊断?又有何遗诏留下?”
紧接着,一位年迈的老臣,声音颤抖地追问:“是啊三殿下,还望你能将详情细细道来,好让我等心中有数,也能为陛下尽最后一份臣子的职责。”
朱允熥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我爹逝去,皇爷爷他估计是思念成疾,悲痛欲绝而亡。”
实际上,他确实不知道朱元璋到底是怎么死的,只能给出这样一个解释。
对于朱允熥的这个说法,大臣们倒是没有异议。
毕竟谁都知道朱元璋对朱标寄予厚望,朱标突然暴毙,朱元璋好几天都吃不下饭,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
然而,黄子澄却对朱允熥全无信任。
他向前跨出一步,满脸怒容,指着朱允熥质问道:“哼,你说得轻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宣布!理应是二殿下朱允炆来操持接下来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毛头小子了?”
“你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废物,也敢在这朝堂之上指手画脚?”
齐泰也紧跟其后,神色严肃,义正词严地说道:“黄大人所言极是!二殿下朱允炆乃是嫡长子,这些日子跟在陛下身边,悉心学习政务,料理朝堂诸事,经验丰富。”
“且多次亲临奉天殿参与政务处理,深得陛下信任,论礼法,论能力,论资历,哪一样不比你强?这后续之事,理应由二殿下主持,你还是赶紧退下,莫要在此丢人现眼!”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激烈,丝毫没有给朱允熥留半点情面。
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的目光在朱允熥和黄子澄、齐泰之间来回游走。
有了两人带头,其他大臣也纷纷站出来质疑。
一位年轻的官员上前,语气咄咄逼人地问道:“朱允熥,既然你说陛下驾崩,那二殿下去哪儿了?为何今日也没来上朝?”
旋即,又有一位大臣高声附和:“是啊,平日里二殿下勤勉有加,从未缺席,今日如此反常,其中定有缘由,你速速给个说法!”
面对众人的质问,朱允熥不疾不徐,目光如炬,缓缓出声。
“几位大人口口声声提及礼法,那本殿下倒要问问,我乃皇子皇孙,而你们不过是臣子,怎敢对本殿下直呼姓名,公然咆哮,甚至出言辱骂?这就是你们所遵循的礼法?”
他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一字一句仿佛洪钟般在大殿内回响 。
黄子澄和齐泰闻言,顿时傻眼了。
他们从未见过朱允熥这般眼神锐利的模样。
此刻的朱允熥,目光如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锋芒,仿佛能洞悉他们内心的一切想法。
回想起在学堂上,朱允熥总是畏畏缩缩,面对他们的发难,几乎恐惧不已,这才让他们一直不把朱允熥放在眼里。
可如今,朱允熥却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条理清晰的反驳,强大的气场,展现出的王者霸气,让黄子澄和齐泰心生畏惧。
其他大臣也面色一凛,他们已然察觉到,随着朱元璋的驾崩,朱允熥这是要站出来争夺皇位了。
整个朝堂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朱允熥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再轻举妄动。
黄子澄和齐泰尽管被朱允熥的气势吓得不轻,可在他们心底,依旧坚定地认为这个皇位非朱允炆莫属。
首先,朱允炆才是正统的嫡长子,多年来他们悉心辅佐,为朱允炆铺就登基之路,怎能让朱允熥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得逞?
其次,他们好不容易掌控了如今的局面,近来对朱允炆的掌控日益加深,愈发沉醉于权力带来的快感,早已无法自拔,尝过权力的滋味,又怎能轻易放手?
黄子澄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不去直视朱允熥那如炬的目光,反倒故作镇定地顾左右而言他道:“三殿下,我此刻问的是二殿下去了何处?这才是当下要紧之事。”
说罢,他转身面向文武百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而后大放高声。
“诸位大人,如今陛下已然龙御归天,国不可一日无主,依我之见,理应让朱允炆殿下站出来主持大局,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