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扫着地上的落叶，像是卷起一地鸡毛。祝德富奔跑在北京的大街上，想着“老家老宅”天天下滑的销售数字，心中更急切了。
他要尽快找到王海教授，他要向王海教授诚心请教，求取真经。走进北京财经学院，一幢幢楼房古色古香，一株株古柏森森碧绿。祝德富在这些楼群和古柏之间穿过来拐过去，见人就打听王海教授，学生老师多数不认识王海，也有极个别的知道王海，但不管知道不知道的，祝德富只要一招手打听，满校园的老师学生，都是彬彬有礼，细心给祝德富指点去问那里那里。
祝德富走进一幢教学大楼，在三楼的一间教师办公室寻找，他从另一间房门的标牌上看到了王海的名字，便轻轻敲了房门。
“请进。”屋里有人说话。
他推门进去，问道：“请问，是王海教授吗？”
“是我，你有什么事？”王海在办公桌前问。
这是一间四人办公室，办公桌上都摆有教师的名字座牌，办公桌上都堆着一摞书籍，其他三位老师都不在，也许是去给学生上课去了，办公室里就剩王海教授一人，办公室显得清净。王海五十多岁，身材清瘦，已经秃顶，眼镜片厚厚的，看上去显得很有学问。
祝德富见了王海教授，拿出《临江日报》开门见山：“王老师，您这篇稿子，让我醍醐灌顶，真是切中了我的要害，击中了我的痛点，我看了半天，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就是不知道如何具体操作。”
王海想了想，说：“这样，待会下课有老师进来办公，在这里谈论妨碍别的老师办公。走，换个地方讨论。”
王海带着祝德富又是好一阵七弯八拐，终于来到一幢更为古老破旧的楼前，走进一楼一间门口挂有“王海工作室”字牌的工作室。工作室以储书、酒品、图片展示，茶歇茶座、小型会议室结合一体，由一排大教室改装而成，一间间教室的隔离墙都用开一扇门连接起来。
墙体四周是王海带着学生分别进入全国十七大名酒、五十大品牌酒酿酒车间、制曲车间、勾调车间、储酒库的实习工作照，和与这些酒业企业负责人的合影照。
每个巨幅照之下，是与画面中酒业企业对应的酒品橱柜，橱柜中，一个个酒业企业的酒品，从高端到低端，从创办之初到当前生产的品种一应俱全一应俱齐。橱柜之下才是与之对应的办公桌，办公桌上安放着一台电脑，电脑前是一个学生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看电脑，在电脑上聊天。
祝德富一个人独自逡巡一圈下来发现，王海不仅带着学生跑完了全国十七大名酒、五十大品牌酒，而且还安排了一些些学生在这些酒业企业中实习，这些学生与这个研究室里坐着的学生一一对接。这些学生都是王海所带的研究生，一个研究生要完成一篇毕业论文，一篇毕业论文出版成一本学术专著。于是，什么《白酒营销学》《卖响白酒品牌的十八般武艺》《酒业品牌学》《酒业品牌市场定位学》《酒品消费者定位方法》等等书籍，祝德富不仅从未见过，而且从未听说过。现在看来，王海对中国酒业的研究简直是透彻极了，祝德富越看心里越佩服。
“祝总，过来坐。”祝德富正在神思妙想间，学生已经把茶给他切好，座位排定，王海教授热情招呼祝德富了。
“王老师，现在酒厂太多、酒品太多，市场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我的‘老家老宅’从畅销到滞销，实在是没办法挽救天天下滑的销售数字了。”祝德富坐下，呷上一口茶，面对王教授实话实说。
“改革初期是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摸着摸着就进深水区了。国家越来越强化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已经走向市场经济的中国市场，现在，物资不再短缺，开始变得越来越丰富了，市场渐渐回归到了平等、自由、公平竞争的理性法则。”王海的经济理论非常“高深”，对中国市场看得很“透”，祝德富听得似是而非。
“这市场经济真是活力四射，家庭联产承包”以前，酒是奢侈品，一般人根本别想喝到酒。“家庭联产承包”初期，有酒喝就行；在进‘老家老宅’酒厂时，有香味的酒就是好酒，曲酒很有市场；接手“老家老宅”酒厂后，不久就进入品牌经济时代了。为了品牌经济，不断请来各路神仙，什么‘历史的酒’‘原浆酒’‘洞藏酒’‘年份酒’‘皇家用酒’‘皇贵妃用酒’‘将军府存酒’‘好喝不上头酒’...... 啥品牌、啥文化都做了。但这一时期，广告无论怎么与消费者毫不沾边，吹得无论怎么悬浮，都无所谓，消费者根本不在乎这些。‘老家老宅’叫得凶就是就还是好销！但现在全变，我们刚刚想办法突出重围，各大品牌现在又迅速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了。”祝德富对王海的经济理论，不懂装懂，装作很懂。
“‘老家老宅’过去畅销，是在产品经济时代，那个时候别说‘老家老宅’，就是个就是是个酒，都好销，因为物资太短缺了。”王海似乎看透了祝德富在想什么，突然话锋一转，把“老家老宅”拉回了改革之初的历史画面。
“对对对，那个时候，真是抓把泥土都能卖成钱！” 王海总结得透彻，祝德富佩服。
“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了，商品的概念，就是要将产品交换给消费者，要完成这个交换过程，才能叫商品。”王海也呷上一口茶，把话题往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上拉，作为一个农民的祝德富，这一下就只能听得茫茫然而不知所以然了。
“一句话，做商品，就要给产品赋能附能，才能让产品成为商品。”王海继续说。
“是是是！”祝德富还是只能不懂装懂，迎合着。
“赋能附能，第一个是要给品牌定位，‘老家老宅’的消费者到底应该是谁？首先要想明白。”王海继续说着。
“卖给谁呢？这些年来，到底都是谁买‘老家老宅’喝的呢？对一个个消费者，还真没留心记录！” 这一下，祝德富算是彻底蒙圈了。
“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这些名酒是高端消费者用酒，‘老家老宅’显然达不到这些品牌的市场高度，也冲不破这些品牌结成的市场高度天花板。所以，你那些一二万一、二万，十几万一瓶的市场标价，显然是想当然的胡闹，对‘老家老宅’的品牌价值是有伤害的。”王海点击祝德富的第一个痛点。
“那我把价格降下来，如何？”祝德富探询着问。
“为什么降？因为质量？因为过去价格虚高？如何给消费者、给市场解释降价理由？”王海反问祝德富。
“这……”祝德富真不知道答案了。
“即使要降价，那又该降到多少？降到什么程度？用什么来准确测算降价幅度？” 王海继续反问祝德富。
“‘老家老宅’的主销市场在哪些那些省区市？”王海又突然跳跃思维。
“主销河南、河北、山东、山西、甘肃、陕西，有一部分走湖南湖北，还有一部分走黑龙江、辽宁、吉林东北地区。”祝德富实事求是。
“那‘老家老宅’的口感应该是‘醇、绵、净、软、幽、爽、甜’， ‘醇厚浓香’、‘甘洌净爽’是它的突出风味。”王海话题转入内行。
“怎么，你怎么知道的？”祝德富有些惊讶了。
王海微微一笑，不作做正面回答。顿了一顿，又再开话题：“任何一个酒品，要销售全国，那是说疯话，外行话，怎么可能呢？这就跟川菜一样，虽然川菜是天下第一名菜，但各地风土人情不同，口感口味不同，吃食就不同，比如川菜在江浙一带就滞销了。”
“‘老家老宅’的当务之急是要寻找消费者，完成‘品牌定位’、‘价格定位’、‘口感风味定位’……”王海的眼睛似乎在审视着什么，似乎已将祝德富看穿、看透。
“市场竞争，竞争的是各大品牌的‘核心竞争力’。‘核心竞争力’是一个品牌独占鳌头，别人无法跨越的独特竞争力。比如，‘茅台’卖的是‘产地’，茅台镇是全世界唯一的优质酱酒产区，只有这里产出的酱酒，全世界任何地方的酱酒都无法超越其优异品质；‘五粮液’卖的是‘营养’，是将五种粮食按比配蒸馏出来的营养物质，全世界只有‘五粮液’才有这种酿造技艺；‘泸州老窖’卖的是‘历史’，全世界只有泸州老窖的酿酒窖池才是连续生产了四百多年历史的老窖池，这些老窖池已经被国务院唯一确定为物资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是独一无二的‘历史’。那么，‘老家老宅’卖什么呢？消费者凭什么么买 ‘老家老宅’呢？‘老家老宅’卖给谁呢？这些，要从品牌文化到广告诉求，从广告词设计到包装瓶型，都要明显地标识。你看，我收集的这些名酒，大品牌酒，哪一个品牌的广告词不是唯一的？哪一个酒瓶设计不是唯一的？市场上的其他酒品，只要你仿照它的广告词、包装设计、酒瓶，都是违法的，都要吃官司……”长长的半天谈话，多数是王海在谈。王海的谈话，似乎漫无目的、没有主题的漫谈，但又处处直击祝德富痛点。
谈判的结果，如果要请王海团队介入策划营销，就要支付两千万元的劳务费，其中咨询费五百万，策划费五百万伍百万，广告设计费五百万，瓶型设计费五百万。因为这是“知识经济”，价格就比商品经济昂贵得多。
要不要请王海？要不要支付两千万？祝德富为难了，只能回家把大哥祝德贵、大嫂郭怀花和媳妇翠莲团起来共同研究。
“不请吧，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这些大名酒都请了营销策划，整个酒行业都在这样干；不请吧，这天天下滑的销售数字，损失的利润可不止两千万！”在祝家人的家庭会上，谈起请“营销策划”，祝德富也是牙疼了。
“哎，这‘营销策划’到底是个啥玩意啊，我们这些人做了一辈子生意，难道还不如这些学校里乳臭未干的娃娃？难道还不如那些坐在茶座上披头散发批毛散发的‘专家’？”提起两千万，翠莲简直不懂了：“过去做生意，就是一个买进卖出加减法，在买卖过程中最多就是耍点小阴谋、小诡计，来点小聪明而已，现在，真是太怪了，要讲‘大布局’‘大策划’，新鲜！”
“请吧！谁叫咱是农民，跟不上这趟了呢？”在大家苦思冥想，不知到底该如何办中，大哥祝德贵大嫂郭怀花意见一致，一跺脚，干脆冲一冲看。
王海团队被请进了“老家老宅”。
祝德富是农民，农民的本性是做事小心谨慎，办事牢靠、实在，又留有心眼。
“打造‘老家老宅’的核心竞争力，就是要打造出一支精明强干的营销团队，搞好品鉴，搞网点铺市。谁就叫得凶，谁就是名牌！‘老家老宅’成了名牌，自然就是名牌的价格，回收高额的利润！”王海的营销策划，从多方面铺开，其中的一个重点，就是组建和培训出一支具有强大核心竞争力的营销团队。
“那你们弄吧。”专家们细细给祝德富点破其中的奥妙，祝德富默默地抽着烟答复同意。他要看看，有了那么多人跑营销，还要组建营销团队，你到底要怎么弄？
王海招聘录用了五百人作为“老家老宅”的精英营销团队。“老家老宅”要用这五百个核心人员，组建成五百个核心营销公司，一切都必须从零开始，经理必须从营销员亲自做起，不能坐在办公室吹空调，指挥团队一律用手机！
“啊，这一招确实高，这种营销团队真的才是核心竞争力！”祝德富似乎看到了王海的锋芒。
“老家老宅”精英团队将王海写的书一遍遍地读了很多遍，背得滚瓜烂熟了，现在，要展开第一场公开竞选，竞选营山市市场部经理。
时钟刚刚指向早上八点，“老家老宅”精英团队竞选营山市市场部经理会开始了。祝德富与一般学员一样，与新应聘员工一起挤进了会场。新应聘员工没人认识他，也没人在意他。
讲师王强是个头瘦小的二十多岁小伙子，着一身黑色西服，领口打着蝴蝶结，头顶一撮日式长毛，还打了一点摩斯，就差鼻下那一撮日本胡子了。
王强精气神很足，站在讲台中央，先是对台下的学员一个个地点名，检查各学员身穿的“老家老宅”工作服是不是整洁、整齐，继后就是宣布处分决定，没完成销售任务的扣工资，没来参加会议的扣工资，没来报到销假的扣工资，没按公司规定运作市场流程的扣工资，没参加客户客情维护的扣工资，没穿“老家老宅”工作服上岗的扣工资……
林林总总的各种规定，祝德富听来，归结起来其实就一条，当“老家老宅”的员工，就必须绝对服从公司管理，公司说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公司的制度不容更改！员工就像公务员那样，下级服从上级，现场全体营销员只服从营销经理一个人。其实，这与诸葛亮军师的做派差不多，军队只能依诸葛亮的“锦囊妙计”行事，突破了诸葛亮的旨意，就要被“挥泪斩马谡”！
一小时会议快结束了，王经理突然挥动手臂高声大喊起来：“‘老家老宅’，我想要！”全场职工立时就跟着王经理高喊“‘老家老宅’，我想要！”，会场气氛就与卖保险的队伍一样，像疯了一样。
这种管理制度，对营销人员没有人文关怀，简直是一种奴役，祝德富看到的是管人的钢铁制度，没有职工队伍的人心向背！
会议间隙祝德富走进翠莲办公室，叩问这个王强是从哪里弄来的。
“按照协议，人员都是由他们自己组织，据说这个王强，是他们从保险公司挖来的营销经理。”说话间，翠莲抱来王海团队搞出来的管理制度。我的那个天呢，厚厚一本，足足有两万字，把祝德富的头都看麻了，不说记住这些制度，就看一遍都要花很多时间。\
“翠莲，这么厚厚一本管理制度，你背给我听，你能背出来吗？管理者都掌握不了，员工怎么遵守？厚厚一本管理制度，等于没制度。再说，厚厚一本管理制度，把员工捆得死死的，市场千变万化，叫人家怎么做？这种经理都叫经理？这种人才都叫人才？”祝德富愕然了。
“他们给王强多少工资？”祝德富问。
“年薪七十万元。”翠莲答。
“猪！真把我们当猪了！”祝德富禁不住心中恨恨。
说话间，铃声又响起，又进入下一个程序了。
第二个议程才是正题。讲师王强安排大家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拟出一份公司员工促销管理制度来，字数限定在五百字以内，要求简洁、管用，目标是发动和管理这支员工队伍。由王强现场审阅并向大家当场宣读，大家现场以举手表决形式通过的，当场竞选营山市市场部经理，享受年薪待遇。如果拿不出或者没通过，那么，从今天起，这名员工就被“老家老宅”解聘了。
紧接着，课堂就进入了凝神屏气的安静状态，大家抽出笔搜肠刮肚地思考起来：如果我当市场部经理，我该如何发动和管理这支队伍呢？
一小时过去了，大家陆续交卷。王强在台上审阅着一张张管理制度。全场鸦雀无声。大家充满期望：王强王总啊，你能不能选中我那个制度，把我那个制度挑出来读给大家听听呢？
时间过去了好一阵，王强终于提出了一份，向大家公开念读：
“建立职工手机QQ群，每晚九至十点召开QQ群会议，每个员工汇报当天工作情况，市场经理和大家相互给予点评，提出改进和解决办法，能办的，当场办理；不能办的，经理答复限时办理……”
“这是珠珠写的！”念完了，王强当场宣读写稿人名字。
哗哗哗，现场响起了热烈掌声。
“弃小求大，全力‘追大’，以‘唯上不唯下’，专和企业领导拉关系锁定拜访目标客户，以群狼战略拿下订单，即李四拿不下的，张三上，张三拿不下的，王五上。以各种社会资源、各种不同的人员气场轮番出击……”
“这是桑雪写的！”王强又当场宣读了第二篇写稿人名字。
哗哗哗，现场又是一阵热烈掌声。
“改变卑微心理，敢学趾高气扬、朗声大气、名饰加身跑市场，模仿老板和其他人打交道时的言谈举止和特殊风格，把自己提升为有经济、有层次的企业高管，以兴奋、高亢、自信姿态，学会用高管思维与上层人物、企业高管打交道，‘傍’大买主、大经销商……”
“这是万磊写的！”王强又当场宣读了第三篇写稿人名字。
哗哗哗，现场掌声热烈。
“紧跟名人、政治事件等公众关注的社会热点，寻找‘老家老宅’新闻源策划亮点引起媒体追踪报道，拉动社会消费。每月策划几场公益活动，如深入社区、街道、敬老院、福利院开展慰问，举行捐赠善款物资、义务劳动、无偿献血、电器免费保养、维修服务等，选好时机，做出特色，吸引新闻媒体的报道……”
“这是杨坤写的！”王强又当场宣读了第四篇写稿人名字。
哗哗哗，现场又是热烈掌声。
“借门店的‘嘴’向采购‘要’。利用‘老家老宅’和门店的良好客情关系，让顾客在大卖场，超市的意见簿上留下没买到老家老宅的意见，既顺利入场又节约入场费。”
“这是刘芳写的！”王强又当场宣读了第五篇写稿人名字。
哗哗哗……
“怎么办？这些都得到了大家热烈欢迎，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一个市场大家只能选出一人，怎么办呢？”王强念完十多篇市场营销人员管理制度后，向大家征求意见！
“让他们公开发表就职演说，参加公开竞选！”人群中爆发出了呼喊声。
“好，大家给他们无记名打分投票，公开竞选，以得分最高者当选，我不参与意见！”王强根据众人意见当场宣布竞选规则。
珠珠被排到了最后一名发言：“我的管理制度很简单，就是一个QQ群管理制度，每晚上开一个QQ群会议，大家议议，我也不说什么‘以人为本’‘ 以市场为本’那些概念术语，反正市场千变万化，流水无形，情况变了我们马上就要变，才抓得住机会。我只相信‘实事求是’，大家的智慧才是无限的，谁说得在理就听谁的，有时真理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有时又在少数人手里，这些都是说不清楚的，也没有一个衡量标准。伟人不是说了吗，不管黑猫白猫，抓住了老鼠就是好猫。灵活作战才有营销战斗力。”
“我不搞等级森严，我讨厌这种机关制度，我们都是一起打工挣钱吃饭的姐妹，大家在一起团结奋斗，感情好，心里舒坦。反正工资嘛，按销售额的百分之五计提，一个人单独拿下的客户，就一人计提；大家共同拿下的，就有几个人参与了就按几个人平均分配，谁都不占谁的便宜，一切公开公正公平……”珠珠不管不顾，一口气把她的郁闷、兴奋和所思所想，竹筒倒豆子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赢得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我非常欣赏‘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和‘灵活作战才有营销战斗力’，这两句话。大家记住，判断一个经理，一个管理者有没有能力，有没有水平，不是看他学问有多深，而是要看他有没有组织能力，能不能把职工队伍打造成一支民主、团结的队伍，会用人的，用职工智慧，不会用人的，用职工体力！”珠珠演讲完了后王强给会议作了一个总结点评。
根据现场打分，珠珠得分最高，当选为营山市市场部经理。
“根据现场选举，珠珠当选市场部经理。这样，我作个提议，行不？珠珠现场说得很好，但做得好不好，能不能说到做到，是不是要用事实说话？”
“是啊！”全场一致肯定回答。
“那这样，咱们还是给珠珠三个月的试用期，三个月内珠珠说到做到了，营销业绩稳中有升，那咱就正式任命珠珠为营山市市场部经理。三个月内珠珠没办到，效果不好，那咱再重新选聘经理。三个月试用期中，珠珠年薪不变，怎么样？”王强以民主决议形式提出规定。
“好啊，好！”
“让珠珠监督大家，大家监督珠珠，行不行？”王强再次把气氛推向热烈。
“好啊，好！”现场又是一片热烈的赞成声。
“好啊，好个屁！银枪蜡头，好看不中用！”祝德富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这些不就是跟金丝眼镜学的吗？金丝眼镜早就是你们师娘了！
王海组织这些娃儿弄的银枪蜡头，糊弄外行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在祝德富面前，早就是过时的小儿科，早就被祝德富用得烂熟了。娃儿些看了王海的书，背下来的这些“奇思妙想”“金点子”，酒业过去在庞大的政商政商务消费支撑下，金丝眼镜弄时当然管用。现在呢？政府逐步退出市场的主导地位后，各种权力寻租空间开始逐步消失了。随着党风、政风整顿工作的强力推进，酒业营销昔日的“关系”“潜规则”营销怪胎，已经“胎死腹中”了。高价酒、暴利酒越来越找不到自己的市场了。现在还弄这些，管用吗？
祝德富已经看出王海的策划套路，就是围绕着什么“必须把消费者率先植入到资源整合包围中，给消费者一个‘强迫消费’新模式，才能获得新生！”等等新概念，叭叭叭地一个劲嘚瑟起来，弄出一些策划书，画出一些广告图。王海带着他的学生，今天到这个企业，明天到那个企业，今天策划这个品牌，明天弄那个营销方案。这些营销思路从哪里来？都是他们从电脑网络上下载，从全世界各大营销专著书上摘抄，收集整理各个企业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形成的所谓“奇思妙想”“金点子”。王海走的企业越多，市场同质化竞争就越严重。
企业是从实践中长出来的，市场营销哪来什么专家啊！王海哪里有什么真知灼见啊？其实就是一个学术骗子，弄走了他的 “嘴皮”费，加上投入的巨额广告费，他把钱骗走后，哪管你洪水滔天啊。 祝德富深透地看到了这一点后，就在心中暗暗与王海断交，中止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