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佳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车祸?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昨晚十一点多,老张骑电动车回家,被一辆黑色轿车撞了,肇事车逃逸了。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林承佳的心沉到谷底。
太巧了。
这个时间点,这种事故,怎么可能是巧合?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她挂断电话,手微微发抖。
老张是父亲生前最信任的老员工,在公司干了二十多年。父母出事后,公司被人低价收购,老员工们被遣散。林承佳费了很大力气才联系上他,约好后天见面。
老张说他知道一些当年的内幕。
结果人就出了车祸。
林承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电脑,开始查找老张出事的具体地点和时间。
夜已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
她盯着屏幕上的信息,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念头。父母的死,老张的车祸,那份消失的笔录,还有七年前那场让沈清言受伤的“意外”。
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手机再次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二条短信。
“听说你在查一些事情。有些路,走到头是悬崖。”
林承佳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警告。
有人在监视她。
她猛地站起身,拉上窗帘,又检查了一遍门锁。狭小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它。
删除不代表妥协。
她不会停下来。
第二天,林承佳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文博中心。
孟琳见到她,吓了一跳:“承佳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睡好。”林承佳勉强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林副馆长让你去她办公室。”孟琳压低声音,“好像是峰会的事,听说要临时改方案。”
林承佳心里一紧。
她走到林艺璇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艺璇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不太好看。
“沈老师,坐。”
林承佳在她对面坐下。
林艺璇开门见山:“峰会的修复展示环节,原定展出那批唐代金银器。但刚才接到通知,沈氏集团那边希望加入一件特殊展品。”
“什么展品?”
“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
林承佳愣住了。
那件瓶子,正是沈清言在柏林拍卖会上拍下的。
“沈氏集团的意思是,希望你来负责这件展品的现场讲解。”林艺璇的语气有些酸,“沈老师,看来沈总对你很器重啊。”
林承佳没有接话。
她知道这是沈清言的手笔。
他在用这种方式,逼她和他产生交集。
“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林承佳站起身。
“没什么好考虑的。”林艺璇冷冷道,“馆长已经同意了。峰会后天开幕,你准备好讲解稿就行。”
林承佳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林小姐,我是沈氏文化基金的秘书。沈总想请您今天下午过去一趟,商讨峰会展品的细节。”
林承佳握紧手机:“告诉沈总,我很忙。”
“林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沈总说,如果您不方便过来,他可以亲自去文博中心找您。”
林承佳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给我。”
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
下午三点,林承佳出现在沈氏集团总部。
这栋大楼位于城市的CBD核心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在前台登记后,被带到顶层的会客室。
门推开,沈清言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皱眉:“没睡好?”
林承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沈总,有什么事直接说。”
沈清言看了她几秒,示意她坐下。
“玉壶春瓶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林承佳的声音很平,“沈总费心了。”
沈清言坐到她对面,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这件瓶子,我可以借给博物馆展出。条件是,你来做讲解。”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林承佳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沈总,我们都是成年人,不用说这种场面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言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想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七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林承佳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问起。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她站起身,“如果沈总只是想叙旧,那我先走了。”
“林承佳。”
沈清言也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承佳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墙壁。
沈清言的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将她困在中间。他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七年前那场车祸,我查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有人动了手脚。”
林承佳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知道的比我多。”沈清言盯着她的眼睛,“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林承佳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苏婉的号码。
林承佳猛地推开沈清言,接通电话。
“承佳,出事了。”苏婉的声音很急,“安安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我正在送他去医院。”
林承佳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转身就要离开。
沈清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怎么了?”
“放开我。”林承佳挣扎着,“我有急事。”
沈清言看着她慌乱的神情,眉头紧锁:“我送你。”
“不用……”
“这不是商量。”
他拉着她快步走向电梯,语气不容置疑。
林承佳没有力气再争辩,她满脑子都是安安发烧的事。
电梯下行,气氛沉默而凝重。
沈清言侧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越拉越紧。
是谁,能让她这样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