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曾窃喜之际,却忘了中统和军统的人一直是半斤八两,徐恩曾也是一头的小辫子,轻易就让戴笠抓了个正着。
1943年,军统重庆三斗坪的检查哨拦下了一辆中统的专车,在中统分子的强烈抗议下,哨兵还是坚持搜查。当他们掀开车上的油布,发现里头是满车的钞票后,都震惊了。
连忙把这个消息报告了上级,并把钞票运到中国银行检验。检查认定,这批钞票是真钞,可是批号已经在几年前注销了。
原来 1938年 10月的时候,中国银行一辆载满新钞的大卡车在经过湖北某地时,听说日军将至,押运人员慌乱之中竟然弃车逃跑。他们脱险后向中国银行报备说汽车出了大故障,难以继续驾驶,因此只得把钞票全部烧毁。中国银行于是将该车所运全部钞票号报请财政部予以注销,并通报各分支银行备查。
如今,这车钞票竟然被装在了中统的专车里,而且运往重庆,这不能不说是攻击徐恩曾的最好的理由。戴笠立即以“中统局偷运假钞案”向蒋介石亲自报告。蒋介石非常气愤,当即下令宪兵司令部军法处将押运员判处死刑。
徐恩曾也知道这件事情做得不对,连忙想办法将功抵罪。他亲自去往中国银行进行调查,终于了解了事情的起末,也找到了理由能为自己稍微开脱罪责。但是他不敢亲自向蒋介石陈明真相,而是请陈立夫、陈果夫出面斡旋。蒋介石终于同意了对有关人员从轻发落。
徐恩曾还以为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不久之后,另一件伪钞案又整得他焦头烂额。
事发同样是因为在过关卡岗哨的时候,两船中统人员押运的钞票被拦截了下来。而这次,他们是直接撞到了军统特务,浙江省稽查处赵世瑞手中。他心中窃喜,又按照程序把钞票送到中国银行检验。验钞结果是这批全部是假钞。
在军统特务的严刑逼供下,中统特务招出了事件的起末。
原来国民党中央银行印制钞票的 10元法币铜板是由中华书局代印的。在上海沦陷前,被运往香港中华书局保存。香港沦陷后,日本特务机关想办法弄到了这批铜板。日军为了扰乱中国金融,将铜板运到上海仿印。日军特务用 1元伪储币比 40元赝品法币的价格,一次出售给中统安徽利通公司上海办事处 200万元。妄图用这些伪币做投机生意。
这一次徐恩曾是再也找不到脱罪的理由。他只好再次躲在陈果夫和陈立夫兄弟背后,避而不见蒋介石。此事最后虽然还是被他逃脱过去了,可是他在蒋介石面前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徐恩曾也会感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最终的倒台却是因为前妻王素卿。
王素卿是徐恩曾的第二个老婆,她是东北人,体格健壮,性情泼辣,贪财好货,原本是徐恩曾朋友的老婆。因为朋友去英国留学,她就跟徐恩曾勾搭到一起,一年生了一个子女,朋友离开了四年,他们就有了四个孩子。朋友回国后见生米已成熟饭,又慑于徐的权势,只好忍气吞声,不再过问。
1936年,徐恩曾对王素卿感到厌倦了,便又勾搭上第三个老婆费侠。为此王素卿经常与徐吵闹。七七事变发生,徐恩曾借机会派其亲信副官李子友护送王素卿及其所生子女去成都,然后偷偷与费侠结婚。王素卿得到这个消息,便气势汹汹地前去理论。徐恩曾吵不过她,也自知理亏,便以原来准备送其子女去美国留学的黄金美钞若干,及大卡车两辆,轿车一辆,给予王素卿,王素卿这才满意地回转成都。
从此,王素卿就有了资本开始大放高利贷,做黄金美钞的投机买卖,同时也将卡车交给他的朋友跑成渝公路、成宝公路、滇缅公路,走私紧俏商品,做投机生意。因为她的后台很硬,所以每当发生纠纷或逼债时,王便找中统四川省调统室主任孙云峰、书记胡涛等,利用特务势力进行威胁讹诈。
有一次王素卿的卡车因为走私而遭到检查机关的留难,她就打出“徐次长”(当时徐已任交通部次长)的招牌。后来,王与李子友私通,事为在成都的中统特务赵伯谦、葛炳生等所闻(赵、葛均为中统行动员,曾任过徐的警卫),声言要杀李子友,李怕真的被杀,便投入军统组织,以求得保护。因此也把有关王素卿的情况源源不断地向戴笠汇报。
戴笠对这些消息当然不愿意错过,他把拿到的材料添油加醋的夸大了一遍,屡次拿给蒋介石。就算蒋介石再有心重用徐恩曾,他也寒了心。
有一次蒋介石召见徐恩曾,当面责问:“听说你前妻利用你的名声,在成都办运输公司、走私货物,还逼死过人命,是不是有这种事情?”
徐恩曾一听,满头大汗就下来了,也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蒋介石叹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他离开。
1945年 5月,国民党召开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蒋介石以总裁身份正式提出六届中央执行委员、监察委员候选人名单时,除了叛徒和已死的人员,其余百分之九十五的五届中央执行委员、监察委员都列入了候选人名单,唯独徐恩曾的名字被圈掉。之后,徐恩曾的职务也被一一卸任,最后只保留了中国电机工程师学会会长。
一代叱诧风云的特务头子徐恩曾就这样在和军统的对立中垮台了。在他 15年的中统生涯中,也曾一度雄霸,但最后在蒋介石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要让他再担任政治职务”过后,就灰溜溜地离去了。戴笠在胜利的同时,也不免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同情心理。他担心这相同的情形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