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傅沉笑吟吟地看着她。

而旁边,是一个小姑娘,瘦瘦弱弱,跟白雪公主一样白,看着就很娇贵,她手里抱着一个娃娃。

看衣着打扮,正是刚才楼下那个。

“姐姐好,我叫傅瑧!”傅瑧笑着打招呼,她一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你好!”许愿尴尬地回应。

她茫然地看着傅沉,想问这是什么情况!

傅沉的家事,她真的不想知道,不想参与,可这个人为什么老是把她往里面带呢?

“我知道,你叫许愿,是许愿的那个许愿,姐姐,你名字真好听,长得也很漂亮,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吗?难怪哥哥回来不先去看我,还非得我求妈妈带我来看他。”

哥哥?女朋友?

难道不是爸爸和女儿?

她看向傅瑧,又看向傅沉,这么近的距离,真是没有看出来两个人有一点长相相同的地方。

傅沉看出她的震惊和窘迫,跟着解释:“瑧瑧,许愿姐姐不是哥哥的女朋友,你不要乱说,她有男朋友的。”

又看着许愿,道:“抱歉许愿,小孩子古灵精怪,语出惊人。这是我妹妹,她晚上不肯回去,非要跟我睡,许愿,可以请你帮忙给她洗个澡吗?”

男女之防,许愿懂。

这点事,她不是不能干,但为什么是她干呢?

“刚刚,还有个……女士,她也可以吧!”许愿试探着看向傅沉。

傅瑧倒是很积极地回:“我妈妈回家了。我让她回去的。”

傅沉揉了揉她的脑袋,用眼神问许愿可以不可以?

许愿无奈,只好让开身子,要顶着两个大辫子往里伸脖子看的“妹妹”往里走。

傅沉要进去,许愿胳膊直接拦在了他身前。

“傅总,深更半夜,你一个大男人进女下属的房间,不太好哎,你回房间等着,我给她洗完见你。”

说完她挥挥手,把门关了。

傅沉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这个妹妹,对他防备得紧呢!

门内,许愿和傅瑧大眼瞪小眼。

“许愿姐姐,你不喜欢我吗?你看上去很不情愿。”

许愿尴尬一笑,“我不情愿得……有那么明显?”

傅瑧点点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许愿笑,蹲着,正好视线和傅瑧齐平:“那现在呢?”

傅瑧;“看上去,有点喜欢了。”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彻底逗乐了许愿,许愿学着傅沉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带她去洗澡。

这姑娘背了个小书包,小书包里什么都有,沐浴露洗发膏,还有换洗的衣服,一看就是准备好来这里过夜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前洗漱好呢?

许愿想不通,但也就不想了,反正帮忙给小丫头洗个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本想快点了事,但是洗澡的时候,却不得不放慢了动作。

因为傅瑧的两只胳膊上,全是青紫和针孔的痕迹。

她没问,也不知道怎么问。

傅瑧自己招了:“许愿姐姐,我生病了。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要治不好了。”

许愿呵斥:“小孩子,别胡说。”

傅瑧低头,情绪有点低落:“我没有乱说,我要吃药,打针,还要被很多医生看,我大概要死了吧,我听见爸爸妈妈哭了,他们说我治不好了,治不好,就是要等死了。”

许愿小心擦拭她头发的手一顿,心里堵得不行。

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提起死亡,竟然如此坦然无惧。

傅瑧又问:“许愿姐姐,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吗?”

许愿应:“有,我们会结婚的。”

傅瑧:“那你们可不可以先不要结婚?”

许愿给她套上裙子,蹲在她面前:“我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要结婚呢?”

傅瑧抓紧了小裙子,想了想,说:“我要是死了,爸爸有妈妈,妈妈有爸爸,但是哥哥什么都没有,哥哥对你不一样,他对你笑,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如果我死了,你可以多陪陪他,等他不伤心了,你再去结婚。”

童言稚语,若是别人,许愿可能会觉得好笑,但是看着两个胳膊上的印记,她笑不出来。

“你这么担心你哥哥啊!”

傅瑧点头,“他很辛苦,只知道挣钱!他也很可怜的,我,不想死。”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我不想死,我死了,哥哥真的会很难过的,许愿姐姐,我要怎么样,才能不死呢?”

许愿眼眶一红,给她抹去眼泪,“傻姑娘,那你就努力活下来,努力陪着他。”

“努力就可以吗?那怎么努力?”

“好好吃饭,好好治病,保持快乐,一直开心。”

她看拉着傅瑧出洗手间,小姑娘还在想她说的话,一脸沉思的模样。

恍惚间,许愿仿佛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她揉揉眼,还是觉得傅瑧和她小时候有几分像,但有几分神似的人多了,高中时,隔壁班的一个女同学,和她很像,经常被认错,可他们跟本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可能这就是大众脸的苦恼吧,许愿没多想,把小姑娘打包送还给傅沉。

回房间前,许愿都准备关门了,她又打开,眼里多有不忍。

她问傅沉:“傅沉,你妹妹生的什么病?”

傅沉眸子瞬间暗了下来,眼中犹如一汪墨,沉郁得很。

他感觉嗓子发痒,却一点不影响回答,“白血病。”

说完,他盯着许愿,想在许愿的脸上看见一丝怜悯和心疼。

可他除了惊讶和柔软,什么也没看见。

“她很担心你,小姑娘,这里有些不对劲,你们大人多给与一些开导吧。”许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傅沉点头,许愿转身回房。

他站在门口好久,他在思考今晚给许愿和傅瑧制造的机会,是否做得对。

次日,许愿起来后,并未看见傅瑧。

而傅沉也不在房间,一问才知道,半夜傅瑧发起了烧,傅沉连夜把她送去了医院,许愿要去探望,却被拒绝了。

傅沉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自行赶过去,许愿还以为是今天谈的客户,把自己的工作复盘了一下,去了才知道,傅沉不是带她去见客户,而是去见唐月婵。

唐月婵的身材不似当代审美又瘦又纤细,反而特别有线条美,她在舞台上旋转的时候,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全是妖娆。

这是一场演出前的彩排,并非实演,可许愿看呆了,甚至激动得难以言表。

她指着唐月婵,眼眶一阵阵发热,嘴里直哆嗦。

“是我女神啊,傅总,是她,唐月婵,我女神!”

她语无伦次,在看见唐月婵朝她走过来的时候,更是激动得四处看,不知如何是好。

“好久不见傅沉,你又帅啦!”唐月婵打趣。

傅沉笑,问候:“唐首席的嘴,又甜了呢。”

“为你而甜嘛!”唐月婵抛了个媚眼,看向傅沉旁边的女孩子,伸出手,“你好,许愿。”

许愿激动地握上那双手,语无伦次:“你好女神!啊不,你好,唐首席。”

唐月婵被她逗笑,从舞台上跳了下去。

许愿想合照,小心地问,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唐月婵直接把她的手机拿过来,两个人自拍了好几张,不够,又让傅沉去拍。

接着她又带着许愿去参观她的后台,认识她的同伴。

甚至还带着许愿去学习了一小段舞蹈,唐月婵的热情和专业,让许愿如同在梦里雾里。

没有什么,比见到心心念念的爱豆,还被爱豆宠爱的事情更让人激动了。

他们最后甚至还一起用了餐,谈了很多开心的事情。

在饭桌上畅怀聊天的那一刻,许愿发现自己的遗憾和梦想,终于有了好的归宿。

唐月婵的一系列安排,还有傅沉的全程陪同,让许愿觉得不真实。

可再不真实,许愿也猜到,见唐月婵的事情,是傅沉安排好的。

她脑子不蠢,能感受得到傅沉的刻意。

傅沉,在讨好她!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他们什么工作也没处理,许愿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楼下的大厅,喊住了傅沉。

她问得直接:“傅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没喊傅总,怕那样会显得矫情。

傅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笑。

白日的欢愉,似乎并没有让许愿沉溺,反而让她打起了精神。

“可能我只是顺手之劳。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你对所有异性朋友,都是刚做朋友就带她见父亲,认识妹妹,帮她圆梦?”许愿怀疑,“傅总,我很感谢,但我不是18岁的小姑娘,也没什么东西可图。不如让我猜猜?!”

傅沉抬手,示意她说。

许愿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可是莫名其妙的好,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初中时,有个男生对她很好,给她买早餐,下雨给她送伞,上下课陪她一起走,最后她以为他们可以做朋友了,他却说:“许愿,期末考试你能给我抄吗?你爸爸是老师,被逮到了你也会没事的。”

那些好,瞬间成了有利所图。

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而傅沉,显然不是大怨种。商人,逐利而生。

那他图自己什么呢?

空气都寂静了,许愿在思考,傅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有些期待,也有些侥幸。

只见许愿头一抬,看着他,道:“你最在乎的人是傅瑧,她是你的软肋,可她生了大病,还是白血病,想救她,我查过,得等骨髓,可你们一家人应该都配型不成功,不然早捐了,所以你对我好,和她有关?”

“你想要我给她配型?”

“可我们之前素不相识,你又怎么知道我可以?我又不是……”

许愿分析到这里,喉头突然哽了一下,再也发不出声音。

她的心乱了,乱得很有条理。

她不是许家亲生的,那她应该还是有亲生父母的。

难道,傅瑧是她的妹妹?而她是傅家的女儿?